13、备胎 这是我的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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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身后的众弟子只犹疑了半息，连眨眼都嫌慢。
下一刻，呼啦一拥而上。
那些人十指连动，摸索灵石的残影快得几乎化出招式。来财急得嗷嗷直叫，前爪死死按住几颗，尾巴甩得像风车：“别抢，这都是我的嫁妆！我的！”
徐铁心本来手都按在剑柄上了，可眼角余光扫过地上灵石时，眼皮抽搐了一下，按在剑柄上的手松了开来。
大约是认可肥水不流外人田，倒也没真出手阻拦。
他甚至微微侧了侧身，拿躯干替这群疯狂抠地的弟子挡住了山门内吃瓜群众的视线。
被围在最中间的蔚正阳，看着这群平日里清高孤傲、连看他一眼都嫌俗气的无情道精英，此刻却像抢剩饭一样在他脚边疯狂摸索，气得脸色发绿。他脖子上的青筋暴起，跳脚大喊：“那是我的灵石！”
“现在是我们的了。”
一只毛茸茸的脑袋从灵石堆里扒拉出来，终于注意到了蔚正阳。它歪着脖子打量了他几秒，发出一声嫌弃的“嘁”，随后一扭屁股，埋头继续抢夺，连个正眼都没再给他。
蔚正阳的脸色从绿转红，又从红转白，在极度的尴尬中，他盯着来财诡异地笑了。
只见他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衣冠，捋了捋有些凌乱的发丝，用一种自以为深情且“我懂你”的语气幽幽开口：“姮姮，来财至今仍跟着你，可见你心里终究是有我的。”
“啊？”席姮怀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蔚正阳越说越觉得自己抓住了真相，眼睛都亮了起来：“若非余情未了，你又何必将它带在身边？你留着它，不就是因为……”
“因为你说送我了。”席姮打断他。
“送是送了，但你收下并且养着，就说明……”
“说明它离了我便没饭吃。”席姮下巴微抬，递了个眼神，“来财，你愿意跟他回去吗？”
抱着灵石正啃得欢实的来财闻言，百忙之中抬头，朝蔚正阳翻了个白眼，将脑壳摇得如打浪鼓一般。
蔚正阳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像是一块风化开裂的劣质泥胚。
昔日年少，席姮尚觉得他这份近乎荒谬的自信算得上一抹鲜活风情。可如今脱去少宗主的枷锁再看，同样的自以为是挂在这张脸上，除了令人作呕的油腻，便只剩下滑稽。
她甚至有一瞬间的茫然，自己当初到底是怎么看上他的？
一摊手，席姮满脸无辜：“你看，强扭的瓜不甜。”
话音未落，空中一道仙威裹挟着传音滚滚而降：“席姮，你当无情道是什么地方？”
原本还在地上摸索灵石的无情道弟子们身形骤停，动作整齐划一得可怕：抓灵石的手瞬间缩回袖中，腰杆挺得笔直，不过瞬息便各归其位，仿佛刚才蹲在地上抢灵石的根本不是他们。
席姮肩头一塌，嚣张气焰散了个干净，低顺着眉眼娇声辩解：“掌门前辈明鉴，弟子不过是见山门狼藉，让人收拾干净罢了……”
“放肆！吵嚷三日，山门前客来客往，如今竟还立起牌坊吵闹！这便是你求道的诚意？”
席姮当即垂首，连呼吸都放轻了，不敢再吭声。
“既无修心之意，便收拾行囊，回合欢宗去罢！”
听到“回合欢宗”四个字，席姮急中生智，想起了合欢宗内那条“无正当理由不得来访”的门规。虽说平日里繁琐了些，连她想见谁都得走流程，可确实挡掉了九成烦人的追求者。
思及此，她跪了下去，语气诚恳：“掌门前辈息怒！弟子知错，但这山门喧嚣，并非全因弟子一人。实在是咱们无情道现在的拜帖制度有漏洞！谁都能来，来了干什么也没人管。”
“就比如裘逸叶，以借寒潭支流的名义递了拜帖，可进了山门，却跑到后山树林那边围追堵截唐倦师姐，这……”
话未说完，威严的声浪便断了她的话头：“唐倦今日出任务去了，你拿一个不在场的人当证人？”
“这件事弟子绝无半句虚言，掌门前辈可以等唐倦师姐回来亲自核查。弟子只是想说，今日是弟子与师尊遭人围观，来日若旁人有样学样，被堵在山门外的便是其他无辜同门。长此以往，门规何在？”
她顿了顿，抛出自手筹谋已久的真正图谋：“故而弟子斗胆，请掌门立下新规：凡来意不符、借故喧哗者，一经查实，直接列入无情道禁入名录，终身不得递帖。”
“那山门外叫嚣聚众者呢？”
“自然是列入‘不受欢迎名册’，日后连山脚的传送阵都不许其踏入半步。”
蔚正阳在旁边听了一耳朵，脸色微变：“姮姮，你这是针对我？”
定规矩是为了挡住所有不该来的人，他充其量只是不该来的人里面嗓门最大的那一个。要是为了他一个人专门拟一条门规，真是抬举他了。
席姮连个眼尾都没扫他，半空中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掌门苍老沉稳的声音才再度落下：“你说的事本座会查，这两个增补条款可以先依你试行，本座原本也有此意，只是尚未拟定细则。丑话说在前头，试行期间若是出了乱子，唯你是问。”
心中大喜，席姮正要磕头谢恩，掌门却话锋一转，冷声道：“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先将山门口的灵石清理干净，一颗不准剩。领罚半月，每晚例行巡山。詹暄文，你教徒无方，前三日随同受罚。”
詹暄文行了一礼：“谨遵掌门敕令。”
威压消散了，席姮瘫跪在地上，半天没捯饬过气来。
詹暄文低头看着她：“走了。”
掌门绝对是嫌她白天太吵，想用夜间高强度的体力消耗逼她闭嘴。
“师尊，我的腿麻了。”席姮苦着一张脸，可怜巴巴地伸出一只手。
她是真的腿麻，但更深层的原因是她意识到，一旦自己站起来，今晚剩下的苦日子就开启了。
能拖一秒是一秒。
詹暄文伫立片刻，到底还是垂下长袖，手指紧紧扣住了她的腕骨，沉劲一拔，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
目睹全程的蔚正阳一口郁气憋在胸口，撂下狠话：“席姮，你迟早会后悔的！”
席姮顺了顺凌乱的裙摆，头也不抬地淡声回道：“话本子里的跳梁小丑退场时，讲的皆是这套说辞。”
“你！”蔚正阳气得险些一口气没上来。他转身刚走了几步，又像是泄愤一般，猛地将手里藏着的牌匾狠狠往地上一摔，这才头也不回地拂袖离去。
“姮姮我错了”那几个狂草大字在烈阳下流光溢彩，席姮蹲下身，顺手捞起了牌匾。
詹暄文见状，眉头微蹙：“你捡它做什么？”
“师尊你有所不知，”席姮拿袖子用力擦了擦上面的灰，眼里的光比金粉还亮，“这上面的金粉可是纯金！扣下来回头卖给下山的铁匠，能换不少灵石呢。扔了多浪费。”
“……”
天黑前，来财不知用了什么法子，早已叼走最后一颗灵石，不知隐匿于哪处山头。席姮四下寻索无果，心知它藏东西有一套，索性由它去了。
当晚，她被迫营业开始了苦逼的巡山生涯。
席姮本来想要那把会鸣的剑，但詹暄文说“那把不借”，席姮只好退而求其次，领了练功用的备用剑。
剑锋在月色下泛着冷光，引得她若有所思。
白天练剑时被盯得紧，她没心思想事情。此刻夜深人静，师尊走在前头，一个大胆的计划在她心中成形：她要跟这把备用剑培养感情，把它的灵性“唤醒”。等备用剑认她为主了，她再去找师尊要那把会鸣的剑。到时候两把剑都跟她好，看师尊怎么收场。
计划通，席姮就开始了她的剑语者计划。
“剑啊剑，你跟着你主人多久了？他是不是从来不跟你说话？可怜的孩子，以后我会经常跟你聊天的。”
山风送来前方詹暄文微凉的语声：“它不会回答你。”
“我知道，但它在听。”
又过片刻，席姮干脆将长剑圈入怀中套近乎：“你放心，我没有要取代你主人的意思，就是想跟你交个朋友。你平时喜欢什么？喜欢被擦吗？我回头给你擦擦。”
怀中长剑冰冷沉寂，唯有叹息散在风里：“好吧，你比较慢热，我懂。高冷是你们无情道的通病。”
月色渐浓，走在前方的詹暄文突然停下脚步，淡然开口：“巡山亦是修行，不可耽误了白日的功课。一边探路，一边练习基础剑式。”
席姮哀嚎了一声，不得不拔出剑，在夜空中勉强比划了起来。寒光划过树影，才坚持了半个时辰，她就躺平了：“师尊，我手酸了……真的酸，感觉手腕都不是自己的了。”
“换手。”
“我两只手都酸了！它们现在有自己的想法，不听使唤了！”
詹暄文转过身看她：“那就休息一会儿。”
心头刚浮起一丝喜色，席姮膝盖微屈正欲蹲下，命令再度压来：“休息的时候，把马步扎下，练站桩。”
“您这是修无情道还是修罗道？”
詹暄文恍若未闻。
双腿迫于无奈沉下马步，席姮苦兮兮抱着长剑碎碎念：“剑兄你看到了吗？你主人平时就是这么虐待我的。不过没关系，我习惯了，以前在合欢宗也是这样。”
詹暄文挑眉： “合欢宗也练马步？”
席姮嘴角微微一抽，思绪卡了一下：“那倒没有。”
“那你习惯了什么？”
席姮被问住了。她刚才只是顺口想卖个惨，压根没想逻辑。她沉默了片刻，试图挽回尊严：“师尊，您能不能别在我卖惨的时候拆台？这样显得我很没面子。”
“卖惨标价多少？”詹暄文突然问。
“啊？”
“卖我那么多灵石，卖惨呢？”
席姮被他这套逻辑砸懵了，深刻反思了一下，发现自己说不过他，立刻认怂：“不卖了。”
“为什么？”
“因为您把价格打下来了。”
詹暄文沉默了。也许是觉得她还有体力贫嘴，他直接将剑术训练升了级。
寒芒破开草木暗影，冷风中传来提点：“夜里视线不好，大动作容易误伤，这套剑式的核心是‘听’和‘感’。”
席姮叫苦不迭，还是依言认真比划了几遍，没一会儿心思便又活络起来，开始走神：“师尊，您说这套剑式能不能跟剑兄配合？让剑兄自动帮我感应敌人的位置，然后我顺其自然一剑封喉……”
“不能。”
“为什么不能？”
“灵力共振需要本命契约，这把剑没有。”说这话时，詹暄文的视线在备用剑上停留了一瞬，随后转身继续朝前方走去。
指尖动作一滞，席姮低头看着手里的备用剑，心里忽然莫名升起一丝异样的情绪：
没有契约，那它岂不是一辈子都只能活在本命剑的阴影下，当一个随手可替代的备胎？
等等，师尊说怕卷刃所以有两把，所以本命剑也会卷刃吗？
算了，师尊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她抬头望向前方那道背影，将喉咙里的疑问压了下去，又加速追了上去，将备用剑举至眼前，对着那冷冽的剑锋，认真道：“没关系哦剑兄，就算你不会什么灵力共振，我也绝对不会嫌弃你的。从今天开始，你在我心里就是唯一的本命剑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备胎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