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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转人工请耐心等待
“犯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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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犯罪嫌疑人赵宥采，正在系统申请转人工警卫中……”
“前方排队人数较多，请耐心等待。”
“请勿频繁操作，请勿频繁操作……”
赵宥采一个劲儿地点着桌子上的呼叫人工按钮，而回应他的只有死板的电子音，他排着不知道队尾在哪里的转人工队伍。
他正在经历着的，大概是AI时代每个转人工操作都会遇到的痛苦时刻。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屋里的教育宣教屏，以及旁边让他认罪反省的智能警卫，只觉得一个脑袋两个大。
屏幕中的人正在语速均匀地说着PPT中固定的宣教词，即使再像是人的外观，赵宥采也清楚地知道那不过是AI生成的数字人罢了。
过度追求的智能化全覆盖，早已让人类工作者没有了生存空间。
“犯罪嫌疑人赵宥采，请停止你的小动作，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赵宥采心道：我不转人工，我等着你们这些笨蛋AI机器人给我关小黑屋吗？
在人工警卫来前，我是什么都不会说的，我只想静静！
“警官，能不能让我安静一下。”赵宥采叹了口气，依旧锲而不舍地按着呼叫人工按钮。
在他耳边嘈杂的声音已经让他有些精神衰弱了，今天发生的一切灾难性的打击都令他对于电子音生理性地厌恶，长时间紧绷的神经达到顶峰，让赵宥采倍感疲倦。
“犯罪嫌疑人赵宥采注意你说话的态度！”智能警卫厉声喝道，震得赵宥采头皮发麻。
他瞥了一眼智能警卫那同警匪片里一致的，像是固定模板的表情，忽而觉得心凉，没有理睬只是缓缓地把眼睛闭上。
眼不见为净。
没过多久，赵宥采那因死里逃生而早已过度透支的身体，就让他在极度难受的姿势下，也依旧陷入沉睡。
当然智能警卫是不做人的。
赵宥采一睡就被摇晃醒，再睡，再被晃醒。
第三次被晃醒的时候，宣教屏中显示的画面出现了不同。
“犯罪嫌疑人赵宥采，有人申请线上探望，系统已审核探望者身份，双方通话将被录音录像。”
嘀的一声，屏幕中出现了孔护士的脸，小男孩站在她身侧像是无害的瓷娃娃。
“赵先生，不好意思，提交材料花了些时间，我的信用值不错，我为先生作证的证词应该能作为你洗清嫌疑的重要依据。”
孔护士的伤口被处理过了，一本正经的模样让赵宥采仿佛又回到医院成为他们的病人。
但赵宥采清楚，一切都不一样了。
不复存在了。
身体的伤口可以被治愈，但心中的窟窿却随着时间越扩越大。
“谢谢您孔护士，感谢您为我作证，您本来可以不管我去找您家人的。”
赵宥采郑重地道谢，原本他以为他们都已经离开了，毕竟在灾难面前人们往往考虑的是自身及亲人朋友的生命安全，很难顾及到陌生人的死活。
帮助他作证，大概会浪费其他人应对末日的准备时间。
“相信有了您的证词，我应该很快就能出去了。”赵宥采强撑着嘴角笑笑，神情却有些悲哀。
“怎么能抛下你不管，你救了我们，我不能没有良心。”
孔护士听到赵宥采对她的称呼，眼底已然默默沁润，泪水被她强忍着收回。
“您联系上您的家人了吗？要是方便……”赵宥采低声询问，他的手机被收走了，没有办法同外界取得联系。
他在网上发的提醒应该是已经被毙掉了，不知道他的亲人朋友有没有机会看到。
他很担心同他们一样的手机使用者，“古人类”肯定是没有办法像是“现代人”一样快速接收到外星入侵的末日灾难讯息的，谁晓得那些天外来客后续会做出什么来，消息闭塞很容易意外遇险，比如他的父母，有时候连手机都不怎么看。
孔护士哽咽了一下，声音颤抖着说道：“没有联系上……各种方式都试过了，希望他们没事……我可以试着帮你联系你的家人，但……”不要抱有太大的期望。
两人隔着电子屏幕相视无言，像是在做无声的相互安慰。
线上探望系统的冰冷电子音不合时宜地插.入进来：“系统检测到无人说话，通话疑似结束，请双方确认通话状态，无人说话系统将在5秒后结束探望，5、4、3——”
赵宥采赶紧大声回了句“谢谢”，同时接收到“探望继续”及智能警卫的态度警告。
他宽慰孔护士道：“或许是智脑中心因为一些原因，出了岔子，导致暂时信号不好，说不准等会儿就能联系上了，家人一定都会平安无事的。”
赵宥采不敢明说，一方面是怀疑智能警卫的安全性，另一方面是怕被扣上罪加一等的帽子，通话被强制关闭。
他刚要开始报父母的手机号，一直默不作声的小男孩却突兀地“呵呵”了两声。
被打断的赵宥采，将视线转移到了这个过分精致又异常干净的小男孩身上。
“父母没了不是件好事吗~再也没有人管了~可以一直看直播玩游戏了呀~”小男孩的腔调甜腻的刺耳。
孔护士错愕地低头看向他，只看见小男孩刺眼的大大的笑容。
她意识到小男孩是在真心的喜悦，发自内心的觉得有趣与好玩。
这让她下意识地远离。
刚刚在她提交材料的时候，小男孩就被安置在旁边等待父母，明明没人来接却全程没有他这个年纪应有的恐慌无措。
察觉到视线，小男孩收了笑容，面无表情直勾勾地盯着孔护士，说了一句“无聊”，就走出了屏幕的可视范围。
赵宥采在屏幕另一端说道：“童言无忌，别太在意。”
“赵先生你把号码再和我说一遍吧。”
“好的，谢谢。”
孔护士开始飞速记下赵宥采所说的号码。
赵宥采报完号码，才开始暗戳戳提醒孔护士可以在手机爱好者的自建网站或者群聊里隐晦说下医院的事情，也可以上网搜集下外星人入侵的其他有效讯息。
只可惜刚一说出口，就被系统检测察觉，孔护士的脸瞬间消失在屏幕上。
赵宥采被智能警卫捂住嘴，按在桌子上，彻底动弹不得。
明明他说的已经非常隐晦了！可想而知系统的屏蔽词有多多！
他的耳边响起了比先前更为夸张的机械警告音，他能感觉到整个屋子都在震。
最后一刻，赵宥采将手掌牢牢按在呼叫人工按钮上，被按瘪的按钮发出了持续性的系统提示音。
“正在系统申请转人工警卫中，请勿频繁操作，请勿频繁操作……”
令人意外的是这种别样的按键姿势，竟然凑巧达成了赵宥采想要的结果。
转人工的队伍让他借助智能警卫的手速，插队成功了。
“您好，请问是赵宥采先生吗？”
被系统关停的屏幕上出现了新的面孔，是一位穿着黑色制服一脸严肃的女士。
但在赵宥采看来，这可是他的救星。
他可是受够了智能警卫无厘头的盘问了，简直是无法沟通。
“是，您好警官，太不容易，可算接通了，我是被系统误判进来的，您可以看我提交的申诉，我是在救人，真的是被冤枉的，您得给我做主……”
赵宥采像是机关枪一样往外秃噜话，不过他的话被智能警卫的机械手捂在口腔里，像是一条疯狂扑腾的鱼。
女警卫汗颜，她虽然无法辨识赵宥采的加密语言，但他的遭遇能从他糟糕的姿势中窥得一二。
“赵先生您先冷静，我先在系统申请取消智能警卫对您的钳制，您稍等一下。”
很快，恢复自由的赵宥采开始向女警卫重新描述事情的经过。
赵宥采正色道：“警官，请您相信我，我不是在开玩笑。”
他很担心女警卫虽然表面上在认真听他讲，但实际上只是因为专业而强忍着没有笑。
女警卫点头，说道：“赵先生您说的情况我已经了解了，我会尽快申请取消全网对您的通缉，但有个情况需要向您说明一下。”
“您刚刚描述的遭遇，我们局里也没有幸免遇难，虽然局里的信号屏蔽减少了伤亡，但是我的权限不足，我们的上级领导暂时联络不上了，人工申诉系统的最终审批都被搁置，目前想要直接放您出去有些困难。”
赵宥采原本因为转人工成功而雀跃的心，凉了个彻底。
他像是在坐不断下坠的过山车，看不到尽头。
要是他们的上级一直联系不上或者已经遇难，人工申诉通道受阻，他难道要一直被关在这里，干等着吗？
还以为转人工就有希望化解眼下的问题，谁曾想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但至少人比机械灵活。
“您能帮我想想办法，通融一下吗？您也知道我是被系统冤枉误判的，一直被关在这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有生命危险降临，那我就真的是等死了。”
赵宥采表示控诉地看向守在他旁边的智能警卫。
女警卫审了不只一个误判事件，自然清楚灾难的凶险，虽然人工系统独立于智能警卫系统，不受智脑中心统一管控，但电子的东西谁能保证不会出现问题？
他们人工警卫在灾难来临后没有离开局里，正是为了这些被抓进来的倒霉蛋。
他们不能拿无辜普通人的性命和人工申诉系统不确定性的审核流程做赌注。
她思索了一会儿，谨慎悄声问：“我的权限最多可以申请，让您在被智能警卫全天贴身监管的情况下离开。”
“或者您认识具备机械护卫警持有资格的人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