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直播关闭请求》上班炸地球

5、没有选择的选择 【地球

　　【地球直播正在上线，请选择——】
　　【开启直播】【关闭直播】

　　听到弹窗的内容，赵宥采迅速在脑中将发生的一切串了起来。

　　【爱你们的天外来客】很可能就是外星人选用了人类给自己的代称。

　　虽然，弹窗内容说是进行投票，但实际上这是一个霍布森选择。
　　弹窗内容暗示不要选择关闭直播，现实也是，那些出现智脑安乐死倒地的人应该就是选择了【关闭直播】。

　　这是一场没有选择的选择。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医院的炼狱，光看已知弹窗的语气，还以为是天外来客发来的友好交流信号。

　　那之前的【◇△】弹窗，真的是外星人在对人类说【你好】吗？还是之前外星人还没有接入人类语言，只发来人类知晓的短语？

　　赵宥采的思维开始发散，“先交流，后亮匕首”是历史上强势方对弱势方常用的一种征服策略。

　　眼前发生的一切，都已证明【好奇心害死猫星人】博主所说，这不是玩笑，也不是个人为了流量的恶作剧，这是一场真真正正的末日警告。

　　人类，终究是自大的在灾难前，晚了一步。

　　赵宥采目光缓缓聚焦，才发现老人在他思考的时候在虚空一点，他惊声大喊：“不要点关闭直播！”

　　“小伙子你说什么？”

　　“没事大爷，”赵宥采看老人没有什么不适，松了一口气，为了佐证自己的猜想多问了一句，“大爷，您是选的开启直播吗？”

　　“睡醒了不看直播看什么？”老人没好气的回了一声，又爆骂了一句“破智脑又跳转直播失败了”，就手动找小姐姐的跳舞视频了。

　　果然。

　　赵宥采勉强站起身，稳住身形，他快速拍摄了医院的照片，开始在社交媒体平台编辑文字，并转发到他的所有群聊。

　　【病毒弹窗不要点击关闭直播！点击关闭会被智脑安乐死！这不是玩笑！这是外星人的侵入弹窗！望帮忙转发传播！】

　　赵宥采清楚帖子被看见的可能性渺茫，被看见也只会被认为是疯子、制造恐慌不安好心的人，但哪怕是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个人有活下去的可能。

　　他拖着发麻的腿，边喊边跑动着。

　　“不要点击关闭直播！”

　　“好了……点开启直播，弹窗就关掉了！”有听到他呼喊得救的人，也自发开始了信息传递，“不要点击关闭直播！点开启直播！”

　　赵宥采的脚步停下了，不是因为力竭。

　　抢救室门口发生了严重的踩踏事故，尸体向着抢救室的方向摞成了人形坡体，人们死前的绝望与痛苦被面皮定格，尸体混杂在一起，已经分不清患者与医护工作者。

　　赵宥采看到这一幕，只感受到灵魂的悲痛与惊悚，即使他看过再多的恐怖片、末日片，他的心理防线也在一瞬间崩塌。

　　他眼前发黑，恶心、呕吐让他跪倒在地。

　　他不得不面对一个事实，他的四周早已被横七竖八的尸体占满。

　　关闭弹窗得救的人，在踩着其他人的尸体往医院外跑，他们撞过赵宥采的肩膀，没有回头，也再没有人将他扶起来。

　　他不想要地球毁灭了。

　　即使要上反人类的班，即使再没有人看文字、纸张，即使人类失去文明文化被AI、直播洗脑成傻子。

　　他也不想要地球毁灭了。

　　活着、生命，是人短暂一生中，最宝贵的东西啊。

　　眼前生命的流逝，是书写末日开端的血书，铺满血色的红。

　　明明只要再坚持几天，就要新年了，人们会挂红灯笼、贴红对联、穿红衣服，休息团聚，迎接新的开始。
　　可为什么，现在，红色成为了生命的终结，死亡的结点。

　　而这，还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医院的广播喇叭发出一阵刺耳的、持续的刺啦杂音，像是老旧收音机在调频时受到的干扰，沙沙的底噪伴随着电流声。

　　它开始播放的声音，是赵宥采熟悉不过的直播间背景音。

　　[◇△]——你好。

　　医院的广播被祂们接入了。

　　“【亲爱的地球人~你们让我们好伤心呀~怎么那么多人选择关闭直播了呢？怎么办呢~关闭直播率这么高可不行呀~】”

　　赵宥采抬头看向广播的方向，明明是没有语音语调电子音，却让他感受到了深深的恶意。

　　“【看来你们对我们不太友好呢~我们的话都不听~不愧是低等物种~到现在还没有搞清楚状况~】”
　　“【我们可是远道而来的客人~地球的原住民们~要用你们最爱的娱乐方式好好招待我们哦~你们不是最爱直播了吗~可不要让我们失望呀~】”

　　“【一旦让我们不满意，伤心难过，那么接下来就是——】”

　　“【惩罚时刻——】”

　　“【倒计时1h逃跑时间——现在开始！注意时间~快逃离医院吧~如果你们不想被陨石砸成肉饼的话~（我们也不想惩罚的哦~但好像不这样~你们简单的大脑就无法相信我们的话呢~）】”

　　赵宥采被广播里的装腔作势恶心到了，祂们在把人类当作宠物或者玩具戏耍，像是猫咪享受杀死猎物前的玩弄过程。

　　赵宥采下意识想到【好奇心害死猫星人】博主之前直播的话。

　　现在，外星人比机甲时代先到来了，说不准接下来人类就要被外星人圈养了。

　　想到【好奇心害死猫星人】还在医院躺着，只能说预言家往往容易被刀。

　　赵宥采在手机上设置好一小时倒计时。

　　他开始争分夺秒地将那些没有人管，但是困在平车上还有生命体征的患者往医院外推，第一个推出去的就是博主【好奇心害死猫星人】。

　　和他交谈过的老人算是跑的快的，腿脚利落地不像是病人，在医院外面给子女打电话骂娘。
　　他看到赵宥采，说道：“小伙子别管了，你救不过来，都是命。”

　　赵宥采没有说话，他自然清楚过剩的社会责任心，只会让他感到痛苦。
　　但是，冷漠的人已经够多了，不需要多他一个人。

　　他在死人堆里翻找着，他止不住生理性地干呕。
　　但只要倒计时没有结束，他就不会放弃希望，万一有还活着没有被发现的人呢？

　　“先生……先生。”
　　赵宥采听到了弱不可闻的女声。

　　“我这就救你出去。”赵宥采颤声回应，今天就是这声音的主人将他从地上扶了起来，是孔护士，她还活着。

　　孔护士带着悲痛说道：“先别管我……救我同事……他被砸昏迷了。”

　　赵宥采追问道：“还有其他医护人员存活吗？”
　　“没有了。”

　　两人都陷入了沉默，只有日光灯发出轻微的嗡鸣。

　　孔护士的脚受伤了，她已经不记得是自己跑坏的，还是被其他陷入慌乱的人踩坏的了，她只记得她的上班搭子死前笑着问她“下辈子还学不学医了”，然后就用身躯护住了她，为她留出了生存空间。

　　她好像将一辈子的眼泪都流尽了。

　　孔护士被赵宥采架出医院的时候，她恍惚地看着外面的天空，朝着赵宥采道谢。
　　“先生……谢谢你今天来医院……谢谢你救了我们。”

　　如果今天医院里全是被弹窗影响到的使用智脑的“现代人”，她大概会被永远地埋在死人堆里，和医院一起从世上消失吧。

　　见赵宥采还要折回医院，她拉住了赵宥采，请求道：“要是有时间……能不能请先生把我同事们的胸牌带出来……不要让他们的痕迹就这么被掩埋。”

　　赵宥采点点头，说道：“但我不能保证全部。”
　　孔护士回道：“已经很感谢了。”

　　【倒计时还剩下15min】
　　时间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