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狐狸的驯养实录》南晴棠棠

74、毛骨悚然 “炼化村民

　　陆名渊说这是妖族禁术，他晚上得去藏书阁一趟，此去是查找禁书需谨慎小心，不能被人发现，月见想了想便没跟去先行睡下了，因心中烦忧着事情也睡不踏实，次日一早便醒了。
　　二人带着纸条直奔药司处去找沐子苓。

　　宝光少君为了更好的医治被沐子苓接去了药司处，月见和他试图聊了几句，但是效果不甚理想。
　　沐子苓看着陆名渊半夜偷来的禁书才琢磨过来是怎么回事。
　　“所以说，这花蕊里的紫色粉末状的毒物便是引窍散，可以把人的灵窍打开，接着封印在夜合花上的蚀神咒便会顺着打开的灵窍钻进去，一点儿一点儿地将人的神志吃掉。”沐子苓看着手中的夜合花恍然大悟。
　　“神志被吃了，因此人便只剩下最底层的习惯。”陆名渊看着宝光少君，“青溪镇的村民和宝光少君一样，都不停重复着同一个动作或是同一句话。”
　　“看着像是痴傻得了癔症。”沐子苓说道，“其实是神志被掏空了。”

　　月见这会儿才有点儿明白过来，拿起桌上的夜合花用镊子拨开：“这紫色的玩意儿......真的是毒？”
　　“小心些。”陆名渊一把将月见手中的花拿了过去，“你灵力低，别回头再中招了。”
　　月见猛地回头看着宝光少君，心中的喜悦翻涌起来。
　　真的是中毒，竟然真的是什么封印符咒的。
　　“太好了。”月见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半晌才又挤出一句，“真是太好了！”
　　“是啊。”沐子苓应声，“如此一来查明了毒的缘由，禁书上也明确记载了解毒方法，宝光少君和青溪镇的百姓便都有救了。”
　　“太好了！”月见看着陆名渊笑出了声，“真是太好了。”
　　陆名渊也跟着笑了起来：“是啊，真好。”
　　月见看着陆名渊闪亮的赤色眸子，内心满是喜悦。
　　真好，原来你不会变成NPC，真好！

　　“那宝光少君是不是很快就能医好了？”月见看着写着字的纸条，眉头紧蹙，“那这消息是谁大半夜送来的？”
　　“暂时还不清楚。”陆名渊说道，“但当务之急先医治村民的神志还有找到失踪的人才是 。”
　　沐子苓捧着禁书仔细研究着：“离开了毒粉，灵窍会自己慢慢合上的，到时候蚀神咒自然就没用了，我再用药帮上一把准能恢复得更快。”她将相关页面做上记号，“宝光少君中毒浅，应该过几日就能认得人了。但是青溪镇的村民中毒深，神志几乎被掏空了，得将人都移来尽快和夜合花隔离开集体医治，花上数月应该可以慢慢痊愈的。”

　　“那我们现在就去转移村民，一刻也不能等了。”月见想到其实她早在入学灵修院时就察觉到了异常，但却将村民一直当做NPC就觉得一阵揪心愧疚，“把那些夜合花都烧了，用赤渊业火烧个干净。”
　　陆名渊抚着月见的肩膀让她坐下来，倒了杯茶递给她：“此事急不得。”
　　月见看着陆名渊微皱的眉头，一时因着急被冲昏的头脑才回了些理智：“对对，敌人在暗处，还有大批失踪的村民没有线索，急不得。”
　　沐子苓按照禁书的法子去调制解药配方了，而陆名渊和月见只能回临渊阁等消息。

　　太阳落山，西边山头一个流心的蛋黄漾开来，他们才等到了黎熵的消息。
　　月见先坐不住站了起来：“查到什么了？”
　　黎熵点了点头，随后看着陆名渊拱手道：“我埋在青溪镇等了一下午，傍晚时分果不其然一个挑着担子的花贩子出现，进了镇子，两个筐里满满都是新鲜的夜合花，熟门熟路地挨家挨户更换。”黎熵顿了顿，神色凝重，“少主，我跟了他一路，最后......跟到了一处花房。”
　　“不是当季的花儿，在花房里养着下毒下咒有何奇怪？”月见说道。
　　黎熵瞥了月见一眼，正色道：“可这花房却偏偏在琉璃渊附近，属下觉得不是巧合。”
　　月见不自觉皱起了眉头。

　　“不会是巧合。”陆名渊说道，“青溪镇和琉璃渊是两个相反的方向，花房理应在青溪镇附近才应更方便，除非......”他似是想到了什么，转身看着月见，“失踪的村民怕是和琉璃渊有关。”
　　月见心下一惊：“难不成，是被抓走当矿奴了？”
　　陆名渊微微摇头：“此事得今晚去探探才知了。”他看着黎熵叮嘱道，“你领人去青溪镇销毁夜合花，每家每户搜干净了，不得遗漏，随后将那些失了神智的村民们全都安置去药司处。”
　　“是。”黎熵转身出了院子。
　　“黎熵，”月见想到了什么在后面喊着，“别忘了村里的大黄狗，也带走啊——”
　　陆名渊双手背在身后，原本严肃的脸上多了一抹笑容，抬手搂住月见：“别担心了，黎熵办事还是靠得住的。”
　　月见抱住陆名渊，眼神狡黠：“待会儿你是不是要去花房。”她抬头看着陆名渊，歪着头一脸乖巧，“我也要去。”没等陆名渊开口拒绝，她抱起陆名渊的手臂晃了起来，“我也很担心村民们的安全。”她竖起手指，认真说道，“我保证保护好自己，再说了，有你在呢，能出什么事儿。”
　　陆名渊一字未说，月见便把话头都堵死了，他无奈摇了摇头，拉着月见出了临渊阁。

　　二人很快到了黎熵说的花房，在琉璃渊矿洞往西不到半里的地方，一处背阴的山坳里。
　　外头罩着发黑的旧毡布，秋日里毡布上已经结上了霜，远远看去，像是一堆冻僵的尸首堆在那里一般，可怖至极。
　　走近了些，月见闻到了一阵阵甜腻的花香，混着一股腥味儿，令人作呕。
　　月见猫着身子紧跟着陆名渊，他们站在花房入口处的毡布外时，陆名渊刚要撩开帘子，忽然一个人影闪了过来，拦住了他的手臂。

　　陆名渊手掌瞬间燃起了赤渊业火，火光亮得刺眼，月见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对方蒙着面，身形向后一躲，手上闪出银色灵力压住赤渊业火，另一只手摘下了面罩：“是我。”
　　月见一瞧，愣住了：“瑾辰仙君？”
　　“你怎会在此？”陆名渊收起赤渊业火，但仍是一脸防备，“宝光说你被天君唤回去了。”
　　“此事说来话长。”瑾辰仙君低声道，“我在琉璃渊当值这阵子因灵石账目对不上便查了查，结果查到了不少东西。”他将陆名渊和月见引至花房另一处可以窥见里面的缝隙处，“这琉璃渊里面有很多秘密，我还未来得及细探天君便将我调离了，此次我也是借口回天山偷偷来的，这个花房我盯了有段时日了，和妖王殷破应是逃脱不了干系。”
　　陆名渊这才稍稍卸了些防备，说道：“我们是因青溪镇村民的失踪查到这儿的。”他展开前晚收到的字条，低声问道，“这个可是你昨晚送来的消息？”
　　瑾辰瞥了一眼，摇了摇头。

　　月见顺着缝隙看进去，一阵寒气先扑了上来，冻得她眼睛一时间都没睁得开。
　　花房里比外头冷上许多，像冰窖一般，一排排的木架子整齐排放着，架子上全是陶盆，盆里种得全是夜合花，密密麻麻得少说有上千盆。
　　花房里的夜合花是用引窍散供养的，花瓣白得发灰，花瓣边沿的一圈紫色花纹泛着幽幽的光，像细小的血管在流淌一样。整排整排的花架子都浸在水里，那水不是清的，泛着暗紫色，阴森得很。
　　花房里蹲着几个人在不停地摘花剪枝，往筐里一盆盆地装着，他们应是被下了蚀神咒的村民。
　　每个人的手上都有剪花时不小心剪出的细口子，鲜血混着花汁，指尖瞬间被染成了暗紫色。
　　他们穿着单薄的衣服，手指冻得毫无血色却没有任何感觉，机械地不停重复着动作，剪下一支支夜合花，放进筐里。
　　整个花房很安静，只能听见风从毡布缝隙里钻进去的呼呼声，和不停用剪刀修剪花枝的咔嚓声。

　　突然一阵脚步声传来，听起来有四五个人，月见瞬间别开脑袋，屏住了呼吸。
　　三人静静地贴着毡布听着花房里的动静。
　　“最近青溪镇开了乐园，每天来来往往的人很多，你们行事都小心些，别太过了，被陆名渊发现可就难办了......”
　　月见眼睛转了转，这声音怎么听起来这么熟悉？
　　她转头一瞥，身旁的陆名渊满脸愠怒，她不解地慢慢弯下身子透过缝隙看进去，只见为首的人拄着木质拐杖穿过花架走了出来，吓得她身子不自觉一抖。
　　竟然是妖族大族长，曾先生！

　　她转头看向另一边，瑾辰仙君一脸淡然，他应是早就知道了，难怪先前说此事肯定和殷破有关系。
　　月见心中忍不住惊呼，曾先生这一招，谍中谍中谍啊。
　　如今事实摆在眼前，说到底......曾先生，还是殷破的人。
　　只见陆名渊双手紧握成拳，眼眶都有些微微泛红了，她想起陆名渊最初对曾老笃定的模样，此人对他应是很重要的吧。
　　月见轻轻勾住陆名渊的食指看着他，陆名渊感觉到了她无声的安慰，看出了她的担心，食指回勾了勾，抿着嘴摇了摇头。

　　曾先生在花房里查看了一番后带着人走了出来：“最近低调行事，暂时不要从青溪镇捋人......”
　　“谁？”曾先生身后的手下警觉低喊道。
　　月见吓得一抖，低头看着脚下踩到的枯枝，一时间惊恐地连呼吸都忘记了。
　　陆名渊伸手将月见护在身后，另一只手燃起了赤渊业火，随时准备发起攻击，一旁的瑾辰仙君握着青光剑的手也紧了紧，双眼紧盯着曾先生的方向。

　　那名手下抽出刀一步步向着花房另一端月见的方向走了过来。
　　一步，一步，一步，越来越近......
　　“哪儿有人？”曾先生叫住了手下，看着花房另一端的暗处看了好一会儿，开口说道，“殷晏公子最近发现了琉璃渊的秘密，妖王稳住他后让我们低调行事，不要再往琉璃渊塞人了。”曾先生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暗处，一字一句说道，“让陆名渊那群人发现了，我们都得死。”
　　“是。”
　　等曾先生带着一群人都走远了，月见等人才从花房的暗处走了上来。

　　“阿渊，你说方才曾老到底有没有发现我们？”月见问道，“我看他那双眼睛不像是没看见的样子。”
　　陆名渊看着曾先生早已走远的方向沉默着。
　　他那双眼睛定是知道他们藏在那儿了，可若他真是殷破的人，为何放过他们就这么走了？
　　陆名渊握着手里的字条，他现在脑子里一团乱麻。
　　“曾先生方才提及殷晏也知道琉璃渊的秘密。”瑾辰仙君说道，“所以他们父子如今是同流合污，待我查明一切定要向天君禀明......”瑾辰仙君边说着边往琉璃渊的方向走去。
　　月见和陆名渊跟了上去。

　　“琉璃渊有什么秘密？青溪镇的村民被塞进琉璃渊做什么？”月见想了想，“做矿奴？”
　　“怕没有这么简单。”陆名渊正色道，“若是做矿奴，毫无反抗之力的村民，随便塞个罪名便能压进琉璃渊去挖灵石了。”
　　月见心中满是疑惑，拍了拍袖子上沾到的花房毡布上的泥灰：“可能失了神志更好控制吧。”她跟着陆名渊进了矿洞，认真分析道，“许是失了神志可以没日没夜地挖呢，能开采出更多的灵石。”
　　“矿奴，”陆名渊伸出手在黑暗里牵起月见的手，淡淡说道，“本就是没日没夜地挖灵石的。”
　　月见的心抖了一下，爱一个人就是会无时无刻想起他，什么事儿都能联想到他。
　　陆名渊那暗无天日的呆在琉璃渊里做矿奴的千年日子里，既被冰寒蛊毒控制着，又要没日没夜地挖灵石。
　　只要想到这些，她就想一刀宰了殷破。
　　不，一刀都便宜他了，碎尸万段，五马分尸才对。
　　陆名渊似是感知到了她的情绪，黑暗里用大拇指摩挲着月见的手背安抚着。

　　瑾辰仙君因为曾经掌管过琉璃渊，又仔细调查过，因此对里面的各处暗道非常熟悉，带着陆名渊和月见避开了守卫到了下层。
　　“我原先就是查到了这儿。”瑾辰仙君摸着地面，“这儿的震感很奇怪，温度也不寻常，是琉璃渊的禁地......”
　　话未说完，突然暗道里传来一阵阵脚步声，听起来人很多。

　　三人立刻躲到了暗处。
　　就见几个守卫押着几个人进来了，他们手上统一用麻绳捆着捆成了一串，月见认出了其中的几个人，眼神示意陆名渊这些就是青溪镇失踪的村民们。
　　他们的脚步很沉重，像是灌了铅一般。
　　走在最前面的是阿福的爹，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半睁着，整个人像没了魂一样。
　　跟在他后面的是之前在河边问过话的洗衣服的大娘，她的头发用一根旧木簪胡乱盘着，整个人比先前更木了。她的嘴唇翕动，不知在念叨什么，走了几步突然顿了一下，队伍便停了下来。
　　一旁的守卫不耐烦地拿刀鞘顶了顶她的后腰，她往前一个踉跄，又接着走了起来，嘴里还在念叨着。

　　“他们这是要被带去哪儿？”月见小声问着。
　　“跟上去看看就知道了。”陆名渊说道。
　　三人在队伍后面悄悄跟了上去。
　　又往深处走了一会儿，空气越发粘稠，带着一股铁锈还混着焦糊的甜腥味道。
　　暗紫色的水渍开始从石壁的缝隙四面八方地渗出来，踩在脚下非常黏糊恶心。
　　队伍在一处宽阔的石壁处停下了。

　　领头的守卫走到石壁前，只见他抬手在石壁上的阵纹中画了个十分复杂的咒文，又拿着一件神器放进了阵中，一股灵力猛地被灌了进去，阵纹像波浪一样亮地翻滚了起来，石壁从中间突然“砰”的一声裂开了，开始向两侧划开来。
　　月见好奇地探出些身子看去，只感受到一股不同寻常的热气袭来，还夹杂着浓厚的血腥味儿，熏得人睁不开眼。

　　直到雾气散开，月见才看清眼前的石壁里是一个看不见几乎看不见窟顶的洞穴，中央立着一座炉子。
　　炉子里翻涌着暗紫色的火焰，热气一阵一阵地往外涌，但是守卫们还在将村民们往热气里推着。
　　月见整个人懵了：“他们......在做什么？”
　　只见守卫将村民押到炉前，什么都没说，挥刀利落地砍断为首的阿福的爹手上捆着的绳子，抬手一挥，身后的守卫抬脚就是一踹，阿福他爹便直直向炉口坠去。
　　身下就是暗紫色的火焰，阿福的爹不知是求生意识让他觉醒了还是仍残存着一丝神志，他挣扎着死死用手抓着炉口，纵是瞬间被烫的皮开肉绽也不松手。

　　守卫们见了也不急，炉子里的火舌只要稍后向上微微一卷，这人便没了。
　　没有声音，没有烟气，暗紫色的火光亮一下，再暗下去，人命就这样一条接着一条。

　　月见顺着炉壁上的纹路看去，亮纹从炉口一直亮到炉底，炉底接着一个凹槽，槽里满是暗紫色的发着光亮的液体，再顺着一条石渠淌进一只巨大的铜壶里，铜壶满了，便有守卫换上另一个铜壶放上继续去接发光液体。
　　“他们这是在......”月见整个人从头至脚都不自觉地发麻，整个人惊得说不出话来。
　　“炼化村民。”陆名渊接话说道。
　　“用的是蚩影族人的蚩影炉。”瑾辰仙君说道。
　　月见无意识地抖了一抖，手脚冰凉，只觉得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