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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河中孤船(三) 她有些无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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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别了两位老人家,卿简简又在村里晃荡了会,想看看还能不能打听到别的事,转过墙角,迎面撞见了一个人,卿简简有些惊愕,那人看见她,也有点不可置信。
两人都愣住,还是周安俞先问道“你怎么在这?”
“我来这办点事,你来这干嘛?”卿简简立马反问道。
“我也来这办事”周安俞看着她穿着一身像极了官府的装扮“你莫不是为那件命案来的?”
卿简简舔了下嘴唇,想着也没什么好否认的,都是一条船上的人了,便大方道“是啊,这怎么了?”
周安俞没想到她承认的如此痛快,反而让他无言以对。
卿简简朝着他向前走了一步“周将军也是为这件命案来的吧。”
周安俞没有回答她,只是转过头,绕过她“那你有查到什么吗?”
“只问到些普通线索,那将军有查到些什么吗?”
“还未,我是刚到的,进来便遇见了你。”
卿简简微扬这头,眼眸转向前面,正想再说些什么,倏地见到有两男一女往死者家的院子去了。她转头向周安俞告辞,也不管他回没回答,脚步飞快跟了过去。
只见那两人在门口敲着门,不一会有个女孩开了门站在门口,三人似在争执些什么,卿简简想往前去些,听听他们再聊些什么,突然被一只手拽住了胳膊,回头一看,是周安俞也跟过来了,他拉着自己躲进篱笆旁的一颗大树下,正好可以挡住两人。
这时有个年轻女人抱着个孩子出来了,那女孩叫道“阿娘,阿娘,他们说阿爹欠他们狐狸皮。”
那两人见女子出来了,便一把推开了女孩,冲女人道“你男人欠着我们几张狐狸皮,现在他死了,你得用其它的来抵。”
两人目光巡视了遍院子,没看见什么值钱的东西,对视一眼,便往屋里走去。
女人抱着女儿和儿子,向他们喊道“我们家没有值钱的东西,你们不必找了!”小女孩也在大声喊着。几人的争吵声越来越大,惊动了周边的邻居,有几人匆匆赶过来,其中一人是刚刚的那个老者。
他指着两人大声的斥责道“高小伙刚过世,你们便来欺负他们孤儿寡母的,你们不怕招天谴吗!”其他几人也在指责他们。
两人让他们少管闲事,手上翻找的动作一点没停下。
那年轻女人镇静道道“我家郎君从未欠过他人东西,更别说狐皮了,你说他欠了你们东西,凭据有吗?”
三人中的带着头巾的女人梗着脖子道“他是口头承诺的,我们可还等着这料子呢!”
“既无凭证,你们凭什么说我们欠了东西,我郎君为人正直,这四邻五舍的都是知道的,他从不做这种口头承诺的买卖,你们今日来不过是看着我们无力反抗,想趁火打劫。”年轻女人知他们理亏,也是分毫不怕他们的。
那三人见好说无果,便想强抢。两个男人拦住其他人,头巾女人继续在屋内翻找。
卿简简正想着要不要去帮忙,身边的人就快步的往里走去,她见状立马小跑着跟上。
周安俞走进去,侃然正色,厉声问道“你们在干什么!”那两人不耐烦道“你又是谁,不要多管闲事!”
“我是……”
“他是刑部的张大人,尔等如此放肆!怎的跟大人如此说话!”卿简简抢过他的话,怒声说道。
周安俞转头看着她朝自己走过来,用眼神示意让自己不要说话。
“你们在这寻衅闹事,阻碍我们查办案情,是不是想去刑部的大牢里坐会了!”
三人看着他们两气势十足,面容严肃,周身散发着说不出的贵气,不像是说假话的样子。顿时心虚,点头哈腰道“误会,都是误会,既然今日大人们来此办案,我们就不打扰了,哈,不打扰了……”三人一边点头哈腰一边拉拉扯扯的走了。
周安俞看着她装模做样的觉得有些好笑,走到她身旁,压低着声音问她“你之前就是这么查的案?你知道假冒朝廷命官是什么罪吗”
“知道啊,轻则充军,重则斩首”卿简简直直的站着,斜眼看着他“如不这样,难道告诉他们你姓周?我无官职?那人凭什么告诉你,你又让京都里的人怎么想?”
“这是最好的办法了,我们是来查案的,又不是来做坏事的”,她脚步一转走到他面前,言辞诚恳“我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人,我不会害你的,张,大人!”
年轻女人走到两人面前,带着哭声打断了两人“谢谢两位大人,不知两位大人今日前来是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没什么特地要问的,只是路过而已”卿简简看了一圈院子,问道“这三人是怎么回事?”
有邻居答道“他们三是镇上的泼皮,是屠户夫妇和他们的弟弟,在我们这名声很不好,常干些欺负弱小的事,今日过来应是就想来这里看看能捞到些什么好处。”
卿简简点点头,问年轻女人“我可以去屋里看看吗?”女人连忙道“可以的,大人随便看。”然后转身向周安俞道“我去里面看看,张大人如有问题可问问他们?”
屋内大小与刚才的老媪家差不多大,只是屋内陈设有些许不同,许是因为女主人眼睛不方便,墙上挂着把弓和一个箭筒,卿简简走进了细细的看了看,刚上手摸了下,便被年轻女人打断“这是我家郎君打猎用的,大人想看我给你取下来?”
“不用了,就是这弓看着还不错,就想凑近瞧瞧”她向年轻女人微颔首“家里的顶梁柱走了,孩子又小,夫人接下来要辛苦了”
“是啊,你说怎么就出了这种事,他这一年每次有大单出远门,前一日就不会再出门,他会把家里的所有东西弄好,反复叮嘱我,然后就在院子里看着孩子们玩,他对我们很好……”年轻女人眼睛又流出泪水。
卿简简又宽慰了几句,便背着手走出了屋。
屋外周安俞还在问着什么,那个老者看见卿简简过来便跟他说“我已将我知道的都告诉这位大人了,不信你问她。”
周安俞转过身,浓郁的眉睫下一双漆黑的眼睛朝她看过来,瞧不出神色,但让卿简简眼皮跳了跳,她硬着头皮走到周安俞身边,微微笑着“张大人我看好了,就先走了,您继续忙。”说完转身就走。
“大人莫急,我这也问好了,就一同走吧。”周安俞叫住她,大步地跟了上去。
卿简简闭了闭眼,感觉身后有一把把小刀向自己飞过来,有种无论自己再怎么转都甩不掉的无力感。
两人一个在前面飞快的走,一个在后面紧跟着,终于走到了一片空地上,卿简简停住脚步,转过身道“周将军,天色已晚,我要回家了。”
周安俞眼神锐利,看着她因走得急而微微发红的脸颊,眼神有闪躲,但也并未躲开,像湍急的山涧,虽有几道翻卷的水花,但还是直冲谷底。她就这么无畏的看着他。
“你说你并未查到线索?”他问道。
“是”对方答着。
周安俞皱着眉“那老者说他已把信息告诉你了。”
“是啊,他是告诉我了,可那些信息是大家都知道的,大理寺也应是都问过的,将军去问也会得到与我一样的,可这些信息又不是什么线索,这只能给查案者定一个方向,并不能断案,所以,我目前没有线索。”卿简简不紧不慢的说着。
周安俞心里想着,这是跟他玩文字游戏呢。
“将军心里好似并不是很相信我?”她有些无奈,被风吹起的碎发拂过轻蹙的眉头,在心中又多添了一道难题。
寒风中,周安俞身姿依旧挺拔如松,高挺的鼻梁,刚毅有力的下巴,一对细长的桃花眼应是充满多情的、温柔的,可这时却只让人觉得与这冷风别无两样。
“你与我目前应该并不能谈多信任,你来找我谈合作,你知道我为何回来,可我对你却并不是很清楚,我们这场合作本就是不对等的。”周安俞声音低沉。
“我未跟你讲一是觉得还未到时候,二是认为我的这件事太过复杂,不想有过多的人牵扯其中,知道的人过多,于我、于知道的人都不利。”她叹了口气,声音有些黯然“如果将军真想知道,我可以告诉你”。
周安俞眯了眯眼。
“可不是现在,你我成婚后,我自会告诉你”
“至于这件案子,如果将军需要,我得到线索后可与将军共享,算是我的诚意”她抬头看了看天,继续道“天色暗了,如果将军没有其他事,我就先走了。”
见他并未出言阻止,她便离开了。
回到国公府,卿简简与毅国公用过晚膳后便带着丹若回自己的院子里去了。
坐下后,她从布包里拿出本子,问丹若“你今日有什么收获吗?”
“今日我找了个方子去济仁堂抓药,店铺很大,共占了有六个铺面,是庆康街最好的地段,店里来抓药的人也很多。”
卿简简放下本子,双手微撑着桌面“可我记得小时候最大的药铺不是万和堂吗,他家生意也是最好的”
丹若放在桌上的胳膊往前移了移“我也觉得奇怪,便找了个人问了问,那人说早些年是万和堂生意最好,可渐渐的这济仁堂不知从何时起就成了大家的首选,就拿药材种类来说,他家药材齐全,一些个偏方不用跑几个地方,就他一家就能拿全,拿的多的还有优惠,大家也就都愿意在这抓药了,但掌柜的前几日不明不白的死了,有些伙计就不愿干了,抓药的人就少了,就致使前厅等着许多人。”
卿简简的脑中飞快略过一幅幅画面,不同的观点在脑中交织碰撞,在寻找一线清晰的光芒。
“那姑娘有找到什么线索吗?”
“找到了些,那船夫与济仁堂的掌柜关系不一般,但具体如何,我还得再找找线索。”
她将册子收起来,放在了书本的最下层,然后对丹若道“你找时间再去一趟济仁堂”
“还去?”
“嗯,你找个在他们那干了些年月的伙计,问问张掌柜有什么习惯之类的,反正啊,关于这两人的信息越多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