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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回程与京都 儿子这就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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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久来的这?”卿简简道。
“十天前,你师兄收到你的信,就让我过来了,他说你一定会路过这”楼昆道。
“就让你过来?没带点东西?”卿简简有些嫌弃。
“当然带了,不然用的着我过来?”楼昆道。
“你倒惯会脸上贴金”卿简简道。
华清山有个规矩,只要是在同一批入山的,无论是同龄还是差了五十岁,在华清山都属一辈,卿简简和楼昆就属同一辈。
“你师兄让带给你的”楼昆从里屋拿出个包裹。
卿简简将包裹打开,里面有两封信和一个令牌,一封信上面写着王龄严,一封上面空白。
王龄严,兵部尚书,还有这封空白的,里面是什么?
“师兄还有说什么吗?”卿简简道。
“让你小心行事,说有些地方进去容易,但留在里面难”楼昆道。
进去也不是很容易吧,自己不是到现在都没进去么?
“不过话说回来,怎么是你来送东西?”卿简简道。
“欠你师兄一个人情”楼昆道。
“他帮你干什么了”卿简简道。
“就是我的娃娃亲,退了”楼昆道。
“怎么退的?”卿简简记得他爹为他这件事还特地跑来华清山一趟,硬要他回去成亲,他死活不愿意,自己跑了,留他老爹在华清山住了一月,再然后他爹自觉没趣便走了。
“那个姑娘就是想嫁一家底厚实的人家,过个好日子,是不是我她也不在乎,你师兄找人给她配了个比我家差点,但也是吃喝不愁的人家,她也就嫁了”楼昆道。
卿简简笑了起来,她想起了他们之间的暗语的由来就是楼昆的娃娃亲,他抗争了这么多年终于获得了自由。
“那你现在可真是一身轻”卿简简道。
“可不是”楼昆说话都硬气了些,“我听说你嫁人了?”
“是”卿简简道。
“怎么突然就嫁了,我听说是皇帝赐婚,你被逼了?”楼昆道。
“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似的”卿简简道。
“行吧”楼昆也没再多问,他也不是好奇心那么重的人,他觉得好奇心太重的人太累,什么都想知道,知道了就要东想西想,然后就停不下来,最后心无比烦,这与他的做人理念完全不一样。
“你的破风箭卖得太贵了”卿简简想起了他卖的破风箭。
“贵吗?不都这个价”楼昆道。
“这个地方,一两金普通百姓可能一辈子都赚不到”卿简简道。
“所以不会有人买啊,我就带了六支,他们要是买得起一会全给我买了,我拿什么跟你联系”楼昆道。
说得也不是不无道理。
“那箭你拿走啊,我都背出来了,不想再背回去”楼昆道。
“我没地方放,你拿回去”卿简简道,“与我一道的不止丹若”
“哎”楼昆道。
“你要不路上卖了,还能赚六两金”卿简简道。
楼昆一脸我差这点钱的表情。
回到客栈,卿简简将王龄严那封信打开,不由得皱起眉头。
第二日,三人在城里买了些路上吃的干粮,又出发往东走。这条线上的地方走完,万州的地舆图才能算完成。
一夜黄叶,一夜枝,昨夜红黄满枝丫,今日霜冻清青丝。
汉裕码头上热热闹闹的,这里出去就出万州,如想坐船出行,从这里出发是最好的选择,码头旁的一个小茶摊上,坐着三个人,看着一人比一人还干练。
“坐船真舒服,骑马多颠”丹若道。
“等船开到京都,等着我们的必然是外祖的鞭子”卿简简道。
走水路舒服是舒服,可太慢了,骑马跑快些都可以跑两个来回了。
“准备好了吗?”卿简简问道。
接下来他们会马不停蹄地往进度往京都赶,算算时间,周安俞此时应该已经回到了京都,不知道他能不能应付好家里的两座大山。
“好了”丹若道。
“好了”司羽道。
“出发!”卿简简道。
三马如离箭的弦向前冲去,在路上飞奔,身后热闹的声音片刻便没了,他们的耳边只有潇潇风声。
周安俞从太和殿出来,刚走出承天门,就遇见了景宁王。
“父亲怎会在此?”周安俞问道。
“去了趟刑部”景宁王道。
“那父亲现在是要回王府吗?”周安俞问道。
景宁王点点头。
“儿子也要回府,父亲可要与儿子一起”周安俞道。
景宁王抬起一只眼瞧他,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嫌弃“你夫人受伤回娘家住,你不去看她,跟我回去作甚”
被点出来,周安俞忙点头称是“儿子这就去”,他行了礼后,快步离开。
景宁王站在原地,未动。
走到重明街,周安俞才能长舒一口气,可这口气还未出完,身前又来了一人。
“姑爷”秋嬷嬷行了个礼。
“秋嬷嬷有事?”周安俞卡着一口气问道。
“姑爷先前让人来国公府回话,说世子妃身上有伤,要修养几日再去看国公,可我们国公膝下就这么一个孩子,紧张得很,想问问世子妃的伤情,便让我来请姑爷去国公府坐会”秋嬷嬷往身后指了指马车。
周安俞不能拒绝只能应下,跟秋嬷嬷去国公府。
“国公”周安俞道。
“你看你又没记住,说了让你跟简简一起叫外祖”毅国公放下手中的毛笔。
“外祖”周安俞道。
“此次出去可艰难”毅国公问道。
“刚开始到万州确有些不适应,后面到了长山县之后就适应了,简简也帮了不少忙”周安俞道。
“是吗,她不添乱就好”毅国公道。
“简简很有能力,冰雪聪明,遇事不慌,办事妥帖,这一路多亏有她”周安俞道。
毅国公开怀大笑,夸自己外孙女夸到心坎里去了。
“那她伤势到底如何,是不是伤的很重?”毅国公道。
“是安俞有负国公所托,没有保护好夫人,她腰上被刀划了一道口子,不过没有伤及要害,养一段时日就好了,约莫再过个七八日她就能来看您”周安俞道。
“那就好,你也不必自责,出门在外受伤在所难免,只要不是丢性命,都是能补救的”毅国公道,“等会留下来一起用个晚膳,今日从河里捞的鲈鱼,尝尝鲜”
“好”周安俞答道。
用了晚膳,周安俞便离开了。秋嬷嬷对毅国公道“国公,姑娘真没事?”,秋嬷嬷觉得就算卿简简身上不便,那也应该差丹若或司羽回来,叫景宁王府的人回来作答复,她总觉得有些不对。
“既然安俞今日这么说了,那应该是没事的,且等七日后再看”毅国公说道,他认为就算是景宁王府也断不敢在这件事上给他编瞎话,他只是年纪大了,但不是没有将人拉下水的能力,更何况,他越发觉得周安俞和他的父亲不一样。
卧房里周安俞坐在床边,觉得自己的人生从未如此艰难过,自己的父亲还有卿简简的外祖,他甚至都没有信心能骗过他们。
接下来的几天便是让两人不能碰面,毅国公很少去早朝,一般是他有事要奏或者陛下派人去请,他才会去,所以他和景宁王几乎不可能会见到面。平日,两人更是如同两条永远不会相交的直线。周安俞只用守好早朝,只要早朝不碰面,一切就相安无事。
他躺在被褥上,卿简简离开已两月有余,期间没有给他写过一封信,他对她现在的情况一无所知,伤口有没有复发,有没有受新的伤……
越想越心烦,他坐起身,去了书房看了一夜公文。
“哟,难得有一日是你等我”顾即白嬉皮笑脸。
“今日无事”其实是周安俞不知道是该待在景宁王府还是去毅国公府。
“无事怎么不陪你夫人反倒来找我?”顾即白道。
“她需静养”周安俞说瞎话的能力有增长,他已经能脱口而出了。
“是吗?”顾即白一笑,“那你只能寻我陪你了”
“我也不是纯来找你的”周安俞道。
顾即白挑眉,若要说周安俞心里面什么最重要,不是他爹,也不是他媳妇,是匿税案!
“那桩案子如何了?”周安俞道。
“定下了,牵连了不少人,太医署、户部、地方官员均有牵涉,刑部和大理寺共同审理,结果在陛下寿辰后就会出来”顾即白道。
“都有些谁?”周安俞问道。
“太医署的医丞万千源和置采药师张栋,朝廷的药材来源除了京师边上的药园一所,还有就是地方野生土产的药材,地方送到京都的药材都是由太医署统一调配,要多少,要什么药材,都是他们说了算,因涉及医学药用,外行人也不懂,也没有其他部门管理监督,唯一有关联的就是户部,可户部只管用了多少钱,又收了多少钱,具体的事务也不归他们管,所以太医署算是独立于朝廷审查体系以外”顾即白道。
“那济仁堂就是帮太医署在宝平城买卖药材?”周安俞道。
“济仁堂可不仅是帮太医署买卖地方进的药材,还帮太医署处理宫里的药材,宫里每年都有废弃的药材换新处理,万千源便借着处理药材的由头将好的药运出宫买了,转手的人就是济仁堂”顾即白道。
如此一来这一条线便打通了,太医署起头向万州收药,文家的益元药行供药,通过万州户曹参军曹环造阴阳文书,逃天价药税,除开送往宫里的药,剩下的药材便在宝平城卖给济仁堂,济仁堂用阴阳账本,一本假的是依照益元药行的假文书所写,给户部过税,一本真的用作店里药材的购买记录。此外太医署也没闲着,其将宫里的药材偷运出后放到宝平城售卖,销往各地。
周安俞手指摩挲酒杯,如果说京都有人能给文家便利,此人必定在朝堂上有官职,太医署医丞有这个能力吗?
“这件事,照这么看就是一个贪财,利用职务之便,中饱私囊,那医丞,一个六品的官在山清水秀的俞州有座占地四十多亩的豪宅”顾即白道。
“那文青君他们可还审出些什么?”周安俞道。
“没有,只有这个,除了文年君不知道,其他三人说的一致”顾即白道。
“有什么人单独去见过他们吗?”周安俞道。
“这你倒是问到点上了”顾即白道,“户部仓部的郎中罗仲半月前去了牢里”
“户部?”周安俞道。
“不过他是明着去的,大理寺的大牢里有记录,说是去问药税的事,户部左侍郎范吕派去的”顾即白道。
“还有其他人去吗?”周安俞道。
“没有了”顾即白道。
顾即白看周安俞皱眉沉思,道“户部你家熟啊,户部尚书郑光英不是你母亲的表哥”
“公是公,私是私,更何况我与我的这位表舅也不是很相熟”周安俞道,他父亲与郑家走的近,而他与郑家的来往并不多。
“反正啊,这匿税案是结了,牢里关起来的人轻则发配边关,重则斩首,你要做你的事赶快”顾即白道。
“多谢”周安俞道。
顾即白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跟我客气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