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呗，那谈不谈》山隐青

46、出发 那你还这么

　　卿简简忙着收拾东西，只喝了药，未唤午膳，她将胭脂等要用的小物件都收拾起来放在盒子里，垒在床脚，这些是不跟她走的。

　　周安俞进来的时候，正看见她将那些小盒子越叠越高。刚才厨娘给他送膳食时说卿简简今日没有用膳，他想着最好还是过来看看，这一来就看见她将两人的东西彻底分了出来，她这是要干什么？跟他分道扬镳吗？

　　“你这是要做什么？”周安俞问道。

　　“收拾东西”卿简简答道。

　　“收拾东西做什么？”周安俞问道。

　　“我明日出发，今日是不是该收拾东西？”卿简简答道。

　　“明日？你不是说过两日吗？”周安俞问道。

　　“那怎么办，你又不愿意帮我周旋”卿简简道。

　　“那你去干什么？”昨日被她气的都忘了问她要去做什么。

　　“与将军无关”卿简简道。

　　“那你这样成什么样子，你去哪，不讲，干什么，不说，出事了怎么办？天远地宽，我去哪找你？你外祖又去哪寻你？”周安俞问道。

　　“我不是京都里娇滴滴的小姐，我功夫虽算不上多好，但也能傍身，将军那晚不也看到了？”卿简简说完又想到那晚自己打得确实很差，没什么说服力，又转了句“我之前与将军说过我帮将军查案，来换将军答应我一个请求”

　　周安俞没想到她的计划比他以为的时间更早，竟是在京都就有如此想法了，周安俞之前应于她时，以为是什么小事，现在看来这是什么小事？她提出的又会是什么小事，这是第一天才认识她吗？

　　“看来你是一定要去”周安俞问道。

　　卿简简嗯了声。

　　“那去吧，剩下的事我会安排好”周安俞妥协，之前的承诺，她的坚持，他无能为力。

　　卿简简手上的动作停下，她瞟了眼周安俞，他的表情很认真。

　　“那你还这么着急走吗？”周安俞问道。

　　这下把卿简简弄得倒是有些骑虎难下，她话都放出去了，虽然只有三个人知道，他这会又来说他愿意了，那她怎么说呢？

　　卿简简有些别扭，心里明明还有气，但是又说不出还是明日就走这种狠话，她手里拿着的那件薄纱都快被她的手指戳出了个洞。

　　“还有些东西没置备齐，既如此，过两日，只是过两日，就出发”她已计划好了，断不会再改变自己的计划，能早日了事回京都还是早日回，明日走会有些忙乱，晚两日够了，大家也都下得来台。

　　周安俞也宽了心，两日就两日，可多些时间准备，她这着急忙慌的出去，缺衣少钱的，路上可不好过。

　　“用膳了吗？”周安俞问道。

　　“还没”卿简简答道。

　　“要用吗？去我那用些？正好我也没用”周安俞道。

　　这气一消了，肚子一空，卿简简也觉得有些饿了“没有，用些吧”

　　周安俞退后一步，给她做了个请的手势，她放下手里的东西，跟周安俞去了他的帐篷。

　　红橙橙的圆盘从西山头落下，丹若提着大包小包东西回来，她头上的簪子都跑乱了，她将东西往地上一放就趴在了桌上，今日这一日，她可是走遍了长山县。

　　“姑娘，东西买齐了”丹若有气无力道。

　　“好啊，那你明日就可以好好休息一日”卿简简道。

　　“怎么回事？明日不走？”丹若一下支棱起来。

　　“没什么大事，就是司羽那马匹还未弄好，两日后再出发”卿简简省去她和周安俞的那一番拉扯，不然又要解释许久。

　　是吗？司羽找马匹不是该很快么？他跟马就像亲兄弟似的，可她家姑娘既这么说了，那就是吧。

　　帐上的月影落下又升起，只是片刻转移，其实秋风入梦，红了枫叶，落了硕果。

　　两日后的一大早，趁着大伙都在用早膳，卿简简和丹若拿着包裹去了营地的北面，那里周安俞已安排好，不会有人看见。

　　司羽看到她们后，牵着马从林中出来。三人，一人一匹。

　　为避免被人发现，三人骑上马飞快的走了。

　　“将军就这么让卿姑娘这么走了？”常煦问道。

　　“人有事干”周安俞道。

　　“那她万一不回来怎么办？”常煦担心夫人跑了他家将军回去要被人耻笑。

　　“不会的，她一定会回来”周安俞望着她远去的方向，她在京都还有未完成的事。

　　“回吧”周安俞转身往回走。

　　到了大于县，卿简简打开地舆图，这是她从周安俞那临摹的，此处丘陵多，丘陵是由连绵不断的低矮山丘组成，地面起伏较小，需依靠徒步步测。

　　卿简简将包里的水罗盘拿出来，水罗盘与普通罗盘不同的是它的中心有一个圆形的凹坑，这个凹坑叫天池，用来装水，天池的外围有八个方向，可以识别方向。这是她离开华清山时问朴一师叔借的，是他早些年外出游历时得的，水罗盘一般是在大型船舶上使用，因里面的慈石难得，故水罗盘也极少，他就这一个很是宝贝，卿简简拿走时他千叮咛万嘱咐一定得保管好。

　　她让司羽去河里取了些水来，倒入凹坑里。连绵的小山包受地动的影响小，几乎没有什么变化，但为了舆图的准确，他们还需上去测量一番。

　　为节省时间，给丹若和司羽讲好方位后，她、丹若、司羽三人分开行动。他们从山底往上走，记下走的步数，等从山上下来后再用三折法计算。

　　这几日没有下雨，山路很好走，一天的功夫三人就从山上下来了。

　　司羽走了六百九十六步，丹若走了五百八十八步，卿简简走了五百一十一步。

　　根据制图六体和《武经总要》，平地无需折算，丘陵需每三尺折两步，换算得司羽是四百六十四步，丹若是三百九十二步，卿简简是三百四十步。

　　与地舆图进行比对，差十步以内，这份地舆图也已用了十年左右，抛开地动的影响不谈，有些细小的变化也是正常。

　　如此一来，这山丘就是测量好了。夜里，卿简简将白日记录下来的信息画到绢帛上，大于县的地貌属受地动影响较小的，但对于一些受地动影响较大的地方，如之前路过的源凉县，道路的改变都算小的，其山势，水势都有不同程度的变化，水流改道，两座中间有道路的大山并在了一起，成了两座相连的山，这才是最麻烦的，如果要与之前的地貌相比，这些改变算得上将原来的地方变成一个新地方了。

　　“姑娘，东西借到了”丹若从外面进来。

　　“那就好，早些睡”卿简简道。

　　伴随着天光的是响亮的公鸡打鸣，卿简简和司羽起来简单收拾了一番，便拿着纸和笔出门。官道测量了之后，他们便要翻山，不再需要马匹，丹若留下将卿简简的马先买了。

　　来到城门下，有人交给她一辆记里鼓车，她坐上去，司羽骑马跟在她身旁。

　　马车晃着人昏昏欲睡，卿简简觉得这车除了能测量路有多长，还是个不错的哄睡物件，她不由得产生了一个好想法，反正在车里也做不了其他事，不如夜里来做这件事，他们三个人，可以换着守，一人守，另外两个人休息，这样既休息了，又能把路给量了。

　　“司羽，丹若说她打听到山脚下有收马匹的，等会我们到了之后，你就将马牵去出了”卿简简道。

　　“好的”司羽道。

　　简短的两个字，卿简简发现司羽的话很少，除了她之前想让他先回去，他不愿而说了一大堆话，平日里他都说是、好的，不知道外祖怎把他养成了这种性子。

　　“你是多久入的外祖府里？”卿简简问道。

　　“六岁，不过没有入府，入的军营”司羽道。

　　“六岁？这么早，那时我还在京都呢，你多大了？”卿简简道。

　　“二十”司羽道。

　　“那你与我同年”多巧啊，你、我还有丹若，我们都是同一年生的”卿简简道“那你可还有亲人？”

　　司羽摇摇头“我阿娘在我两岁时便去世了，阿爹有其他的孩子，并不管我，每日一碗粥，饿不死就行”

　　“每日一碗粥，能吃饱吗？”卿简简道。

　　司羽继续摇头“大了些能跑了，我便偷学隔壁老大爷做弹弓，去林子里打鸟，烤鸟吃”

　　“那你很厉害，那么小就能打中鸟”卿简简道“鸟虽然肉少，可好歹也能沾个荤味，照你这么发展下去，过不了多久就能打野兔了吧，兔子肉多，能管小孩几日的口粮”

　　司羽还是摇摇头“我在山里窜了一年，直到有一次烤完鸟后，忘了灭火，那火被风带着飘到了不远处的人家户的牛棚里，使牛受了惊，跑进山里丢了，那户人家硬要我阿爹赔，我阿爹不愿，就将我抵给那户人家，我知道烧了别人家的房子是我的错，所以我也接受了，但是那户人家不愿意，黄牛有力气能干活，可我还是个小孩子什么也干不了，还多了张口吃饭，那户人家还是要我阿爹赔黄牛，我阿爹是一定不会为了我赔银子给他们，所以他想到了一个对两家没有损失的法子，那就是将我放火烧了，这样放火的人死了，那户人家也不能再说什么，而少了我对我阿爹也没有损失，我阿爹将我捉了回去，田地边上打了个架子，准备第二日烧我，但当晚茂叔出现从我父亲手里买下我，之后我便被带到军营，见了毅国公”

　　1. 《吕氏春秋》中有记载："慈石召铁，或引之也"
　　2．裴秀在《禹贡地域图》中，提出六条制图原则，即“制图六体"
　　3．《武经总要》记载“三折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