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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麻烦 什么谣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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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简简在周安俞的帐篷里看着万州的地舆图,她目光在山川间流动,等此间事了,她就要迈上自己的路程,将这片土地的山形地貌重新补全。
“在看什么这么入神?”周安俞回到帐篷就看到她盯着地舆图看。
“万州山川比京都的多许多”卿简简回着他的话。
“不仅数量多,山势也高”
卿简简点点头,她穿过桌子,走到椅子前坐下“何东愿意吗?”
“应该愿意,我们还要等顾即白他们,他还有时间再想想”周安俞原本想先将文家杀人的案子先办了,照如今的情形来看,此举不可,吴连是文家的姻亲,把人送到县衙,怕是还没等文家被宣判,人就要出事,还是等顾即白他们回来,到最后杀人、避税一举出击,将文家击倒。
“他们回信了吗?”
“还没”
“那钱圆那弄好了吗?”
“好了,陈郎中办的,已经入土为安了”
天气太热,钱圆他们的尸体等不了这么久,只能先下葬,而他们只需握住尸检记录,静静等待即可。
从这个月初开始,有不少商贩回到了长山县,长山县作为万州有名的富县,还是很吸引商人的。
福林的少东家方昌前些天回到了长山县,他在县内巡了番,然后将这七巷块地圈起来,准备重新收拾出来,当做福林酒楼的一个暂时营业的地方,在新的福林酒楼建好前,就先在这里做生意。
七巷是长山县里最早恢复原样的街道,之前这条巷子里有各种茶摊、面瘫、小吃摊,是寻常百姓最爱的地方,但如今不是了,地动后原先出摊的民户家里的米面吃食自己吃都要精打细算,根本没有富余的可以出来摆摊,所以这里现在变成了福林酒楼的地盘。
方昌刚在县衙交了租地的契税,出来遇见了几个孔武有力的男子从面前经过。
“刚哥,咱们老是这样偷溜出来,不好吧”其中有一男子说道。
“这有什么,我们只是出来饱口腹,再说,营里的伙食老子真是吃腻了”为首的男子道。
旁边也有人附和着“又没有禁令不让我们出来吃,怕什么”
“怎么你怕了?”
“跟着你们一路我怕什么,咱走着”
几人走过,方昌拍拍随行的小厮的肩膀“看到了吗,这就是爷回来的原因”
小厮不明所以。
方昌笑道“这里冷清了这么久,大家都憋坏了,爷回来做他们生意。”自从地动,这里各方的生意都受到了影响,他们家更是立刻撤出,直到这几日他才回来,祖父的意思是再等一段时间,可他却看到了自己的商机。
自被周安俞告知特殊时期不要再到处走动后,卿简简就一直待在军营里,每日一日三餐十分准时,周安俞的事也渐渐少了,每日两人至少能在一起吃两餐。
日子安静得不像话,卿简简与丹若在营地里散步,听到坐在地上休息的士兵在说外面对军队的不满,她听着心里疑惑,这几个月军队与百姓相处融洽,小摩擦是有的,但大多数百姓还是很感激他们的,怎么突然就对他们产生不满了?
她走过去问道“外面百姓怎么了?”
那几人一看是她,立马站起来,行礼“夫人,这几日外面有百姓在说我们 仗着权势在长山县为所欲为,可我们哪有?我们在这这么久,日日任劳任怨帮他们搭桥铺路运粮,他们怎能这么说我们!”
权势?这是冲着周安俞来的,这军营里谁的权势能有他景宁王府的大?卿简简回想之前周安俞做的事,八成是那次当街和吴连起冲突,那次有那么多百姓围着看,之后只需要有心人再添油加醋的说些百姓最讨厌的东西,就足够让百姓的风向标转换了。
卿简简转身就往周安俞那去,还得在这事没闹大之前把它解决掉。
昨日工部的人过来说了菓草沟扇子塘蓄水一事,今日周安俞用了早膳便过去了,临近水库,空中的风带着湿意,吹在身上,湿湿黏黏的,再加上火烧火燎的日光,只觉得闷得慌。
周安俞站在空地上,身姿笔直,正在与工部和县衙工房的人商讨。
菓草沟扇子塘是长山县的一个用于灌溉的塘,虽不大,但也能灌田百亩,它依着天然的地势,东、西、南面较高,北面较低形成的地形,从而可以在低洼处修建塘。
它因受地动而坍塌,一方损毁严重,水塘关系一方百姓的生存,再加上每年汛期可能会因雨水多而出现山洪,这边将扇子塘损毁的折子报上去后,朝廷就立刻着工部的人来了。
之前几个月,工部的人日日如火烧眉毛般,在这塘周围勘测地形水文,生怕汛期会造成更大的损伤。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地动后的七八月天比往年要干,没有那么多雨水,否则不知道会造成多大的损害。
“周将军,等汛期一过,我们就可以将这坍塌的一方重新加固修建”工部的李员外郎说道。
周安俞看着远处的一亩亩田地,因天旱,又加上塘损毁不能灌溉,地上只有稀稀松松的几株杂草,虽免了洪水之灾,但也使这些良田变成了荒地。
修补塘并非短时之功,少则一年,多则三四年,修补的这些年份这地便接受不到渠水的灌溉,这些田便只能成为荒田。
“今年这些田绝收,朝廷发粮赈济,明年呢?”周安俞看向户部的陈郎中。
“明年?上边还没旨意,下官不好说”陈郎中如实道,脑瓜子一转,他又补充道“今年地动影响甚广,粮,周将军也知道,它不够用啊,明年真是拿不准的”
卿简简看出了周安俞心中所想,他是在担心依靠这些田地为生的农户来年该如何度日,她走上前去,说道“虽没有塘的水,但平常也是有雨水的,农户或可种些耐旱的作物,虽产量会少些,但也能有些收入,不至于颗粒无收”
周安俞听着她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种耐旱的作物?”他问道。
“是,比如黍、菽,这些作物耗水少,更容易成活”卿简简答道。
户部的陈郎中听后,边想边频频点头“黍、菽耐旱,黍在这里倒是常见的作物,农户应愿意改种,但菽主要是在黄河流域有农户种植,这边没有农户种,他们可能接受不了”
“这里靠塘水的农户种惯了水稻,突然让他们换种之前未种过的作物,他们……怕是不愿意”扇子塘的塘长在旁道。
这片的农户,依着水塘,历代都是种水稻为生,并不懂其他谷物的习性,要让他们种其他的作物,也不是件轻松事。
“陈郎中,你去县衙里再找些人,让他们跟你们一起去这些农户家里说说,如愿意,就申报县衙,让罗塘长一同采办”周安俞道。
官府的官吏人数只有几十人,管着县里大大小小的事物,他们无法盯着塘把水送到田间,便在乡里公推选举出来位德高望重又熟悉农务的长者,由他来担任塘长,负责田间地头的农事。
“菽的一年四季都可以种,如农户愿意,秋日里就可以种上,过年前还可以收一拨豆子,解下当下的困顿”陈郎中道。
罗塘长摸着花白的胡子思索一番,旋即点头道“这也是当下最好的办法了,陈大人,我明日就先在塘里召集大伙过来与他们讲讲,陈大人可与县衙的大人们一同过来,比你们一户一户的问要快得多”
“如此更好,由塘长带头,农户们更好说动”陈郎中一拍掌,等会他就去找崔安,让他明日过来。
“那就这样办”周安俞定下事宜后,他们就各自办事去了。
人都走后,周安俞往后退了两步,与卿简简站到一处,他盯着她道“卿姑娘很是见多识广”
卿简简心里琢磨着他这话的语气,不像是在揶揄她,她便向他好好道“我有个师兄爱种地,他在华清山下买了十来亩地,就搞些农作物的种植,各种各样的,黍、稷、稻、麦、粱、菽,他都种过,种了好几年,他想知道这六种作物分别哪些是是喜湿的、哪些是喜旱的”
说到这,卿简简略微停顿,看着远方的田地。
周安俞被吊起了胃口,忍不住问道“那他知道了吗?”
听到周安俞的询问,她满意的翘起一边的嘴角,接着道“当然!他可是很有毅力的,这六谷中,稻最喜雨好湿,黍、粱最耐旱,能在极旱的土地上生长,但万州雨水还算充沛,都种耐旱的作物不免有些可惜,所以他们可以试着种菽这种作物,也许更适合万州无干旱期的时候”
周安俞双眼一弯,她倒是想得周到,不仅考虑到了当下,还想到了以后。
“周将军很满意?”卿简简看他面带笑意。
“适时,妥帖”
卿简简的笑意扩大,这是他少有的真心夸赞,听着令人心情愉悦,笑着笑着,她突然想起来自己是过来与他说事的,便止住了笑。
“我听说最近外面在传谣言”
“什么谣言?”
“说你滥用权势”
周安俞听到是这个,并无惊讶,只是淡淡的应了声。他日日在外跑,听到的话只能更为难听。
“你可想好怎么办了?这事说大也大,说小也小,要是处理不好,传回京都可与你不利”
“身正不怕影子斜,我没做过的事,我怕什么”周安俞对于这种蜚短流长的言语并不在乎。
“人言可畏!眼下,这些话只是在一小部分人中流传,万万不可让其有扩大之势”卿简简在来的路上打探了一番,周安俞在长山县做了不少事,还是有人看见的,可明白的人也是少数,而大部分百姓他们容易被街市上的言语左右,这些话听久了也不免就真这样想了。
“我也堵不住悠悠之口,只能随他们去”百姓之口,他能怎么办?堵了他们的嘴,一个两个……是堵不完的。
“那也不能什么也不做”卿简简咕哝着,他是奉命来救灾的,查案的事本就不归他管,他无端插手避税案,是有些于理不合。
“眼下重要的是案子,保住手里的证据最重要,其他的就先随他去吧”周安俞说道。
他看向身旁的小路,见丹若和两名士兵站在不远处,心里欣慰不少,她终于记得出门多带点人了。
常煦从小路走上来,将手里的密信交给了周安俞,周安俞打开看了之后,接过常煦递过来的火折子将信烧了。
“顾即白他们已得知钱圆他们已死,他们已找到线索,现下正赶去取证据”周安俞向卿简简道。
“那便好,这事也终归快要结束了”卿简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