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呗，那谈不谈》山隐青

31、河灯与夜袭 今日是什么

　　营地的巡查兵比平日里多了一倍，是周安俞为了防范文家手脚不干净而部署的，卿简简回到休息的帐篷里，坐在床边。

　　文家现在怎么还没有动静，这杀人的罪一旦定下，就算是皇亲国戚也跑不掉，他们放弃了？但吴连今早过来拦路了，也不像是放弃了。

　　“姑娘，司羽说昨天我们看见的那个女子又被人送出城了”丹若脚步匆匆地从外面走近来。

　　“谁送的？”

　　“药铺掌柜”

　　送出城？昨日才进城今日又出城，药铺掌柜想妻子和孩子也不是这么个折腾法，本来驿道也未完全修好，女子和孩子来来回回的跑，路上多遭罪。

　　“继续跟着吗？”

　　“跟着，你去打听打听这个掌柜，还有他和文万君身边的那个小厮的关系”

　　丹若又出去了。

　　今日这么一闹，周安俞与文家、吴连算是撕破脸了，还好周安俞带的人多，不然这在人家的地界，说不好会是什么结局，天高皇帝远，钱圆他们不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吗。

　　“夫人，营外有人给您送了封信”营地门口的守卫在门外道。

　　卿简简出去将信打开一看，文青君约她出去一聚。

　　这个时候文青君约自己做什么？她必然是被他们划到了周安俞的阵营，此时邀约，那她这白脸是要继续硬唱下去？

　　卿简简将信收了起来，整理了一番衣衫便出营赴约。

　　刚入福林酒楼，小厮就迎了上来，直接将她带入了二楼雅座，文青君已坐在这里等了她一会。

　　小厮将菜上齐后就退了出去，雅座内只余卿简简和文青君二人。

　　文青君的脸上是卿简简熟悉的笑意“有些日子没见周夫人了，周夫人进来可安好”

　　“劳吴夫人挂念，一切安好，吴夫人今日邀约，是有什么事吗”

　　“今日我听说我夫君与周将军在街上起了冲突，想着他们郎君家的事可不能扰了我与周夫人的情谊，就想请周夫人来坐坐”

　　卿简简听着这话，知道她是想来她这里打听打听周安俞抓疑犯……以及她是否参与了这件事，于是就顺着她的话说了下去。

　　“我也听说了这事，只不过我今日还没见到过夫君，吴夫人这事严重吗？”

　　“不严重，不严重，只是这办案利民是县衙的事务，怕周将军这么做会有失规矩”

　　“是吗？那我回去可得好好劝劝他”

　　“周夫人，我夫君为人老实，做事要比一般官员慢些，可能不得周将军赏识，周夫人可得帮我们美言几句。”

　　“吴县令是一方父母官，平日事多，顾不过来也是正常，安俞性子急，平日里说一不二，两人这性格相悖，有矛盾调和调和就好了”

　　“周夫人说得是，周将军英明神武，这一日之类就能将疑犯抓捕归案，是我长山县百姓的福气，不知可有审出什么？”

　　“他的公务我一向不过问，他也不与我讲，说是让我安心做好他的夫人，日日舒心开朗即可”卿简简说着漏出一脸甜蜜的摸样，“不过，我听门口的守卫说营里是关了两个嫌犯，是先后抓进来的，想来不过半日，也是没有审出什么的”

　　“哦，是吗”文青君脸色如常，并没有因卿简简的回答产生不悦。

　　用了膳，文青君又约了卿简简去莒湖看放河灯。

　　靠近岸边的那片水上亮起了一盏盏河灯，随着风四下散开，点点烛光点缀河流，甚是好看。

　　“今日是什么节日吗？”卿简简以为是什么当地的节日。

　　“不是，就是这些百姓自发组织的，寻常祈福，周夫人要放一盏吗？”文青君道。

　　卿简简和文青君的脚步停留在买河灯的小摊旁，她看着百姓携家朋在岸边攒动，带着平宁的天真向往，她也被这份心情所染，点了点头。

　　文青君的婢女去小摊上取了两盏河灯，卿简简来到湖边找了个空位，蹲下身，身边有阿嬷说道“许愿时在心里默念三遍，你的心愿就能实现”

　　阿嬷向她眨了眨眼，阿嬷的眨眼可爱慈祥，卿简简的心也跟着愉悦了起来，她双掌合于面前，心里默念道“愿外祖父身体康健，愿我能早日让当年的真凶伏法。”

　　三遍后，卿简简目光平静而深邃看着载着愿望的河灯在湖中轻轻摇曳，仿佛下一秒愿望就能实现。

　　文青君早已放好河灯，在她身后的树下等她。

　　卿简简看她悠闲的站在那，不知道这她这今日打的什么算盘，突然约她，又带她来看河灯。

　　“今日月朗星稀，不过湖中的河灯似繁星，倒是弥补了天的缺憾”文青君说道。

　　卿简简抬头看向天空，果然是一轮又大又圆的月亮，她说道“河灯再亮也是人间之物，可弥补不了天上的缺憾”

　　一向不让话落在地上的文青君竟没有再接话，几人就站在树下看着河中流动的火光，过了两刻，卿简简有些累了，便向文青君道“今日出来已久，将军怕是会担心，我就先回去了”

　　“天色晚了，周夫人一人走夜路怕是不好走，我让婢女送回去，我许久没看看河灯，就在此处再看会”文青君向左边的婢女挥了挥手，然后卿简简行了个礼。

　　卿简简向她颔首，向远离湖边的方向走去。

　　她一人走在前面，婢女脚步轻轻地跟在她后面，周安俞的营地离莒湖不远，走过这片草地，前面僵硬的泥土地就是营地所在。

　　到了营地门口，卿简简就让女婢回去了，她注意到门口的火把比平日里多了些，脚上的步伐逐渐加快，到了周安俞的账内，周安俞并不在，她又折出去问门口的守卫“将军呢？”

　　“回夫人，刚有贼人夜袭营地，将军去处理了”

　　“可知道他们是为何来？”

　　“属下不知，只知道刚才的厮杀声是从那边传来的”守卫给她指了个方向。

　　那是关何东和何三的地方，卿简简心想不好，着急的往那边小跑过去。

　　账外一列士兵守在门口，门口放着一排尸体，夜太黑看不清尸体脸，周安俞正在账内，她走进去看见大夫正在为何东医治，何东斜躺在床上昏死过去，他的手断了一臂，地下和帐篷上都是血，很多，看着不像是只有一人的血量。

　　“将军，血是止住了，但天气炎热，伤口易化脓发炎，要随时注意他的状况，我先给他开一副消炎止痛方子，挺过了这几日后面就容易了”大夫道。

　　“多谢大夫”周安俞道。

　　“发生什么事了？”卿简简看着帐篷内一片狼藉问道。

　　“有一拨有十多人组成的刺客，偷袭了营地，目标是何东和何三，在打斗过程中何三不抵他们死了，何东会武与他们抵抗了一会撑到了救援，但被砍掉了左臂”周安俞叹了口气。

　　“定是文家干的”

　　周安俞点点头“还记得我跟你说的之前抓何东时遇到的那群刺客吗？我们与他们交过手，这里面有几个人就是当时那群刺客里的”

　　何东，何三，刺客，河灯……文青君，卿简简恍然大悟，怪不得文青君今日留她如此久，原来是要她来当她的证人。

　　“我已让人常煦带人去文府了，今日势必是要问问文家了”

　　“文府现下应该没人”卿简简闭了闭眼。

　　“什么？”

　　“文青君今日约我去看河灯，河边都是百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文万君应也在河边，有百姓给他们作证，你没有证据，就无法办他们，如强行行动，可能会激起民怨”

　　周安俞只觉得头疼，文家在这是要翻天了吗？杀官员，闯军营，下一步是不是就要拿刀放在他脖子上了。

　　“虽然没有证据，但文府也需要闹上一闹来压压他们的邪风”周安俞的脸色变得冷若冰霜。

　　卿简简担忧地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何东，这如今是他们手里唯一的筹码了。

　　文府外常煦带着十几个士兵堵在门口，文家的家仆被几个士兵堵在门边上，紧靠着墙，不敢动，已是被教训了一番，他们无一例外都在等着文家当家的回来。

　　“哎呦，这在在下的府前是干什么呢？”文万君带着他的小厮慢悠悠地走上前来。

　　“文大当家的，这么晚了还不回府？”常煦道。

　　“今日在湖边放河灯，一时高兴，竟忘了时间，这不，现在才回来”

　　“是啊，大少爷，河边和百姓都太热情了，我们带去的河灯一下就被领完了”小厮在一旁说道。

　　常煦听出了两人话中的意思，他往下看，几人衣衫底部有被水浸湿的痕迹，而且能拿百姓出来说事，应该不会有假。

　　可这样，他该如何质问？

　　“今日有贼人闯我军营，想杀我军营中人，不过已全数就地斩杀，不过此中人有些似乎在哪里看到过，可能是长山人氏，所以过来给文当家的提个醒”

　　“常大人有心了，出了危险还记得在下，在下一定小心，不让贼人有机可剩”

　　文万君揣着明白装糊涂，脸上吊着谦卑，姿态显着傲慢。

　　哼！常煦心里冷哼一声“天气热，火气大，文当家的是要小心些”，常煦挥挥手，带人从文府离开了。

　　“家主？”身边的小厮问道。

　　“你去接姐姐过来，小心些，不要让人看到”文万君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卿简简一手撑着桌案，心里想着今日和文青君的见面，她的言行都显示着她不相信她，那她还约自己见面，仅仅要个人证？可湖边那么多人都可以给她作证，那是为何？

　　这样看来，今夜莒湖放河灯是文家的手笔，为什么选今夜？今夜？…… 今夜！卿简简立刻起身向账外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