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来过》心爱L

92、托付篇－赴危途4 第四天

　　第四天傍晚，他们遇到了一条河。

　　河不宽，但水流很急，浑浊的河水裹挟着上游冲下来的树枝和泥沙，轰轰隆隆地往下游奔涌。扉间站在河边，用手试了试水温，又看了看河面的宽度。

　　“游过去。”他说。

　　兰看着那条河，咽了一下口水。她会游泳，但这条河的流速太快了，她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撑住。

　　“查克拉水上行走不是更快吗？”兰问。

　　扉间没有立刻回答。他看了一眼河面，又看了一眼对岸的树林。红色的眼睛在水面和树林之间扫了一个来回，然后他说：“太暴露。水上行走，对岸有人埋伏的话，我们是活靶子。游过去，身体在水里，目标小。”

　　兰懂了。不是不能，是不该。

　　他脱了外袍，只穿着里衣，把外袍和兰的药篓绑在一起，扎成一个防水包。然后他转过身，背对着兰。

　　“上来。”

　　兰愣了一下。“什么？”

　　“上来。我背你过去。水流太急，你一个人过不去。”

　　兰看着那个白色的后背，僵在原地。

　　泉奈在旁边，已经脱了鞋，正在把裤腿卷到膝盖以上。他看到兰不动，偏了偏头：“你可以选择让他背，或者我背。”

　　兰瞪了他一眼。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趴到了扉间的背上。

　　后背骤然一沉。温热的重量透过两层薄薄的衣料压下来，扉间的肩胛骨微微收紧了一瞬，随即又慢慢松开。他双手托住她的腿弯，稳稳站起身。

　　他能感觉到她脸颊贴在他肩颈的温度，呼吸扫过颈侧带起细微的痒。她的手悬在半空，犹豫着不敢落下。他托着她腿弯的手掌收拢了力道，将她往上颠了颠。

　　“……搂住，别松手。”

　　兰缓缓环住他的脖颈。那一圈手臂落下的瞬间，他后背的肌肉又绷紧了一回，随即随着步伐慢慢舒展开来，踏入河中。

　　水流远比看上去凶险，几步之内便没过小腿、大腿，直至胸口，不断冲撞拉扯着身形。他步步沉稳，缓慢抵御汹涌暗流，水花不断溅湿兰的衣摆。

　　兰看着他近在眼前的侧脸，许久未见，他的眉眼愈发冷峻。

　　行至河中央时，浪头猛地袭来，身形一晃，兰下意识收紧手臂。随即，他冰凉的右手从水中抬起，稳稳按住她的手。

　　“别松。”他说。

　　那只手骨节分明，因为泡在冰水里太久而变得冰凉。但他按着她的手的那一瞬，兰感觉到一股温热从他的掌心传过来。

　　不，不是从他掌心。是胸口那枚勾玉忽然微微发烫。一股温热从勾玉蔓延开来。像是勾玉感觉到了她的紧张，自己醒了，用它不知道从哪借来的力量安抚她。

　　她咬着唇，把那股从勾玉里漫上来的温热硬生生压回回去，指节却还是悄悄蜷了起来，攥住了他湿透的前襟。

　　扉间察觉到了。攥紧衣料的力道清晰可感。冰水侵蚀四肢，背上承载的温度却烫得他喉结微微滚了一下。暗流凶险，对岸未知，身旁还有泉奈，他不能有半分心神涣散。他继续往前走，步伐稳得像走在平地上。兰趴在他背上，隔着薄薄的里衣和冰冷的河水，他的心跳声沉稳有力，一下一下的。

　　到对岸时，扉间的嘴唇已经有点发紫了。八月的河水冰冷，他在里面泡了将近十分钟。兰从他背上滑下来，双脚踩在碎石上，腿软了一下。她扶着膝盖站直，看扉间把防水包解开——外袍湿透了，但药篓里东西都是干的。

　　她从药篓里拿出绷带，走到他面前。“弯腰。”

　　扉间低头看着她。

　　“弯腰，你太高了，我够不到。”

　　他弯下腰。

　　兰踮起脚尖，把绷带缠在他脖子上。河水和汗水混在一起，顺着他白色的头发往下滴，她用绷带一下一下地擦着，动作很轻。她鼻尖上凝着一粒水珠，饱满得快要坠下来，随着她的呼吸微微颤动。睫毛上也挂了一颗，把根根分明的睫毛压得往下弯了弯。

　　扉间的双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缩。河水的冷从四肢往骨头里渗，可她温热的呼吸扫过他颈侧时，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耳朵里轰响。他垂着眼，没有看她。喉结轻轻动了一下，又压下去。

　　“好了。”兰退后一步，“快把衣服穿上，你会感冒的。”

　　那一瞬，他直起身，披上外袍，湿透的衣料贴住皮肤，冷得他下颌肌肉微微绷紧。但他没出声，只把目光从她脸上移开。

　　泉奈从水里走上岸。目光在扉间颈间那圈绷带上停了一瞬，随即移开，语气带着惯有的戏谑：“千手的医疗物资，就这么浪费？”

　　“宇智波的嘴，”兰整理绷带，头也没抬，“就这么欠？”

　　泉奈愣了一瞬，随即低了一下头，嘴角那点弧度还没成型就散在了拧衣摆的动作里。

　　兰没看见。但扉间看见了。

　　他眸光淡淡扫过泉奈，又落回垂首的兰身上。红色的眼睛里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有喉结又轻轻动了一下。

　　“走。”他说。

　　三个人继续往东走。兰走在中间，摸了摸药篓底部的诏书，指尖在篓面上按了按，收回手。第四天了。她抬眼望了望前面的路，田中城还远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