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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时疫篇-隔川候归期 面谈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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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谈最终定在第六十五天。南贺川,还是泉奈选的那个地方。但这一次,站在南岸的不是泉奈,是斑。他穿着暗红色战甲,黑色长发被风卷起,身后只带了六个人——泉奈站在他右手边,兰站在他左手边。
兰没有被绑。没有被蒙眼。没有任何被押送的痕迹。
她就站在那里,穿着素白色的衣服,头发用一根木簪束在脑后,脸色苍白,但眼睛是亮的。斑说要带她来,就是带她来。不是“展示人质”,是“展示事实”——她活着,她没有受刑,她在做她该做的事。
北岸,千手柱间立于最前。右侧是千手桃华,左侧是千手扉间,身后肃立一众千手族人。风势凛冽,拂过战甲,沙沙作响。
桃华望见兰的一瞬,身形骤然一动,上前半步。
腰间刀鞘顺势斜划而出,刀柄朝上、刃口垂落,姿态蓄势待发。只需手腕轻轻一转,利刃便可顷刻出鞘。
“桃华。”
柱间轻声开口,将她的动作拦下。
兰看见了桃华的动作,没有呼唤,没有挥手,没有多余举动,只是静静望着她,无声地说了一句:我没事。
桃华别开了脸。她怕自己再多看一眼,眼眶里的东西就兜不住了。
而后,然后兰的视线从她身上移开了。往右,往右,落在了扉间身上。
视线触及他的刹那,她猛地攥紧袖口。他消瘦得厉害,颧骨棱角锋利如刀刻。那双眼睛熬得通红。
他在看她。隔着整条南贺川,隔着风,隔着雪,他的目光像一把刀,劈开所有阻隔,钉在她身上。
扉间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成拳头。他看懂了她的唇语,指节用力到泛出青白。
柱间先开口了。“斑。”
“柱间。”
两个名字落地,南贺川的风都停了一瞬。
只剩沉沉压顶的死寂,闷得人胸口发紧。
斑率先开口。声音穿透风声河水,清晰响彻整条南贺川。
“你的人,活着,好好的。时疫的解药是她做的,宇智波的病人好了。我没有理由杀她,你也没有理由宣战。”
柱间静静凝视对岸的斑,良久才出声,嗓音沉缓:“那你为何不放人?”
“因为她的事,尚未了结。”
斑偏过头,看了兰一眼。兰点了点头,往前走了几步,走到河岸边。
“柱间大人,我在这里还有一些未尽之事。等事情了结,我会回去。请放心。”
语气坦然镇定,听不出半分波澜。
可只有她自己清楚,这句平静应答之下,压着多少没说的话。
??
抱歉。抱歉让您亲自来这一趟。抱歉让您站在风里,替我问一个"为什么不回来"的问题。抱歉让您当着所有族人的面,听我说"我还不能走"。
北岸风猎猎作响,千手族人的细碎低语,顺着风从队列缝隙里缓缓溢出。
柱间抬手,止住了身后的骚动。
冷风横掠过宽阔的河面,掀起兰素白衣角,猎猎翻飞,像一面孤悬在对岸、无人可护的小旗。
兰的喉咙发紧。她把那句话咽下去了——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我不能说为什么,但我真的,真的很抱歉。
斑收回落在兰身上的目光,抬眼望向对岸的柱间,语气笃定而清冷。“柱间,你听到了。她现在留在宇智波,是因为她的事情还没办完。你要的人,她现在站在这里,活着的。你还打不打?”
柱间长久沉默,风声萧萧横贯两岸,压得人心绪沉沉。
良久,他缓缓摇头。
“不打。”
他偏过头,低声对身后的族人说了一句:“收刀,退后二十步。”
那些千手族人互相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整齐地退后了。北岸一下子就空了,只剩下三个人。
扉间依旧站在原处,身形绷得笔直,垂在身侧的拳头仍紧紧攥着。
斑唇角轻轻一扬。算不上笑意,是那种“我就知道”的、带着一点点得意的弧度。
??
“那行。她的事情很快就会有结果,至于她——”他看了一眼兰,“她想走的时候,随时可以走。我不拦她。”
身侧的泉奈指节骤然攥紧刀柄,力道极重。斑没有看他,但他知道弟弟在想什么。
“泉奈,你关了她六十五天。够了。”
泉奈没有说话。握刀的手松了半分,又骤然收紧。
北岸,扉间忽然动了。他朝前走了一步,走出了千手的队列。柱间没有拦他。
扉间站在河岸边,隔着冰面,看着兰。
“溪见兰。”
“你说过——‘等我来接你’。”
一瞬间,兰眼眶骤红,温热的湿意瞬间漫满眼尾。
她轻轻应声,带着压不住的轻颤:“嗯。”
“我现在来了。”
兰看着他,看着他瘦削的脸、深陷的眼窝,目光最终死死定格在他左肩。深色里衣上,一块暗沉的湿痕不规则地晕开,从肩头蔓延至锁骨深处,即便被蓝色盔甲肩甲压住边角,也遮不住那片未愈的伤痕。
她咬着嘴唇,用力咬到发白,不让自己哭出来。
良久,她笑了。
不是礼貌的、克制的、无懈可击的浅笑。是那种隔了六十五天、隔了一整条南贺川、隔了千山万水终于看见想见的人的笑。
“你来得太慢了。”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语气却带着几分嗔怪与嫌弃。
扉间看着她那个笑,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路上遇到了点麻烦。”
“什么麻烦?”
“有人不让走。”
“谁?”
“我哥。”
北岸,柱间无辜地眨了眨眼。南岸,斑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冷哼。
兰终于没忍住,轻轻笑出了声。那个笑声不大,被风一吹就散了,但在场所有人都听见了。那是一个被困了六十五天的女人,终于见到想见的人时发出的笑声——脆弱的,欢喜的,劫后余生的。
扉间看着她笑,自己没笑。但他的眼神变了——不是那种沉静的、克制的、压着一切的眼神了。那层压了很久的冰,在南贺川的风里,裂开了一道细细的缝。缝里面,是滚烫的东西。
他伸出手,隔着冰面,朝她的方向。
兰没有走过去。她不能——斑说“随时可以走”,但不是现在。现在她还有事没做完。但她把手从袖子里伸出来,朝他的方向,张开五指。
两只手隔着整条南贺川,隔着百余步的距离,隔着一个还没有完全平息的战场——遥遥相对。
谁也没有收回去。
风从河面上刮过来,把他们的衣角吹在一起,又分开,又吹在一起。
柱间看着这一幕,转过头,对斑说:“你弟弟关了她六十五天。你知道这六十五天里,我弟弟是怎么过的吗?”
斑没有回答。
“他一个人闯进宇智波的族地,浑身是血,靠在她门上。他被拖走的时候,什么都没说,只是在看她那扇门。”
柱间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
“他回去以后,没有一天合过眼。左肩的伤裂了四次,每次都是自己处理,处理得一塌糊涂——因为他不要别人碰他。”
他看着斑的眼睛,声音忽然低下来。不是凶,是累,替弟弟累的。
“你也有弟弟。你应该懂。”
斑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他偏过头,看了一眼泉奈。
泉奈正看着河岸的那两个人,风掠过他眼底,那片漆黑的眼眸连一丝涟漪也无,只将映在其中的、那双隔空相对的人影,悄无声息地抹平了。连呼吸都敛进风声里。
斑收回目光。“三天后,她跟你弟弟走。”
他转身,朝南岸走去。走了几步,停下来,偏过头对兰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兰听见了。
“那个案子,宇智波会盯到底。”
兰看着他的背影,深深地鞠了一躬。不是感谢他放她走,是感谢他愿意为真相站出来。宇智波斑,不需要讨好任何人,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什么——但他选择了真相。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