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抢来的医者》自慢慢

2、是林，还是零?(下) 天空中的雷

　　天空中的雷鸣愈发沉闷，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云层后喘息。紧接着，那红色的雨水化作瓢泼之势，狠狠地砸向破败的龙王庙。
　　“是血雨！快躲开！会烂皮肤的！”短发女人尖叫着，抱头鼠窜地躲到了供桌底下。
　　黄毛男人捂着流血的手腕，疼得龇牙咧嘴，也连滚带爬地缩到了角落里。
　　然而，旭却站在原地没动。他微微仰起头，任由那猩红的雨点落在他的镜片上。
　　泽林靠在门框上，单手插兜，好整以暇地看着淋雨的旭，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许医生，怎么着？这是打算把自己腌入味了，好给龙王加餐？”
　　“背叛者已死，剩下的就是‘故人’。”旭看着掌心那滴化为清水的雨珠，转头看向泽林，“久旱逢甘霖，这水，是给活人喝的。”
　　说完，他仰头将那滴清水饮入喉中。
　　“有点意思。”泽林嗤笑一声，大步走到雨幕下。他并没有像旭那样小心翼翼地接水，而是直接仰起头，任由红雨淋了一脸，随后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的血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味道不错，有点铁锈味，正好给老子降降火。”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甩了甩头发，像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狼狗，浑身散发着一种野性难驯的张力。
　　“既然水没问题，那接下来就是正事了。”泽林随手将湿透的额发往后一捋，“祭拜龙王，点香走人。磨磨唧唧的，这破副本是打算留我们过夜？”
　　“等等。”旭突然按住了泽林正准备拿香的手，“你看香炉下面。同生共死，方得始终。若存异心，香火断魂。”
　　“同生共死？”泽林扫了一眼那行字，笑得更加恶劣，“这破系统还挺懂情趣。怎么，想跟老子拜把子？”
　　“不仅仅是点香。”旭的目光落在香炉旁那个用来插香的孔洞上，“六根香，三个人。我们，加上那个背叛者留下的‘位置’。”
　　“那个中年男人已经被拖下去了，哪还有第三个人？”泽林环顾四周。
　　“谁说必须是活人？”旭走到那件人皮锦缎前，目光幽幽，“龙王要的是‘真心’。背叛者死于背叛，他的真心已经烂了。但如果……我们能找到比背叛更深刻的东西呢？”
　　泽林看着旭那副故弄玄虚的样子，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这个医生，总是一副看透一切的样子，那种冷静到近乎冷漠的态度，让他很想撕开那层伪装。
　　“少废话。”泽林走上前，一把抓起桌上的三根长香，“不管什么规矩，老子一枪崩了龙王，看它还怎么讲究。”
　　“你崩不了它。”旭淡淡地说，“它是这个副本的规则具象化。”
　　“那就按它的规矩来。”泽林掏出打火机，“咔嚓”一声点燃了香，“不过要是这玩意儿敢耍花样，老子就把这庙拆了给它助助兴。”
　　香烟袅袅升起，在空中并没有散开，而是诡异地凝聚成了一股青烟，直直地飘向龙王像。
　　然而，就在香烟即将触碰到龙王像的瞬间，异变突生！
　　那尊面目模糊的龙王像突然动了。它缓缓低下头，那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泽林手中的香，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假！全是假的！没有真心！只有背叛！只有谎言！”
　　轰隆——！
　　整个龙王庙剧烈摇晃起来，供桌翻倒，那件人皮锦缎像是有生命一般，猛地从龙王像上剥离下来，化作一张巨大的血网，朝着两人罩了下来！
　　“□□大巴的，给脸不要脸！”
　　泽林非但没有躲，反而上前一步，手中的□□连开数枪，枪火在昏暗的庙宇中炸开耀眼的亮光。
　　“砰！砰！砰！”
　　子弹打在血网上，溅起一片片黑血。虽然无法阻挡它的攻势。
　　血网打不过泽林，化为利剑飞向了旭，旭反应不过，泽林却借着后坐力一个滑铲，直接冲到了旭面前，一把揽住他的腰，将人死死护在怀里，同时另一只手掏出□□，狠狠刺向血网的中心！血网被戳破，却又愈合。泽林护住旭，没有被击中，生抗住了利剑，衣服被划破，渗出了血，血网见了血，停了一瞬，细微的停顿还是被旭察觉到了
　　“同生共死?是要两个人一起不背叛对方的同时对付它”旭只一瞬思考，划开了手心
　　“旭！你的血！”泽林在轰鸣声中吼道，“你要疯是吧，好！”
　　“题目说同生共死吗？我们的血可以对付它！”
　　“你真的够疯！”旭被他楼着腰勒得有些喘不过气，但还是迅速反应过来，用手中的手术刀狠狠划向自己的掌心，扩大伤口。
　　鲜血涌出。
　　“接着！”泽林反手一刀划向自己的手臂，鲜血喷涌而出，直接甩向空中的血网，“老子陪你疯一把！”
　　两股鲜血在空中交汇，仿佛产生了某种共鸣。那血网在接触到两人混合血液的瞬间，竟然像是遇到了天敌一般，迅速退缩，重新变回了那件死气沉沉的锦缎，软塌塌地落在了地上。
　　庙内的震动停止了。
　　泽林喘着粗气，手臂上的血顺着指尖滴落。他低头看着怀里的旭，看着对方苍白的脸上沾染了自己的气息，突然恶劣地笑了一声，凑近旭的耳边：“许医生，你现在看起来，顺眼多了。”
　　旭靠在墙角，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他推开泽林，撕下自己白大褂的一角，熟练地包扎着掌心的伤口，语气平淡：“泽林，你刚才要是再晚一秒，咱俩现在已经是人皮挂件了。”
　　“我怎么会晚？”泽林收起枪，满不在乎地甩了甩手上的血，“老子算得准着呢。而且，我怎么舍得让我的专属奶妈死在这种鬼地方？”
　　“点香吧。”旭说，“这次，它应该满意了。”
　　泽林捡起掉落在地上的香。虽然断了一截，但还能用。
　　他再次点燃香，这一次，香烟顺利地飘向龙王像，被那尊石像缓缓吸入。
　　“甘霖已降，真心已现。”龙王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不再愤怒，而是带着一种诡异的满足，“去吧……去见你们的故人……”
　　随着声音落下，龙王庙的墙壁开始崩塌，外面的景象开始扭曲、旋转。
　　“手臂。”旭突然抓住泽林的手臂。
　　泽林低头，看见自己手臂上的契约烙印正在发生变化。原本的红色字迹变成了金色，并且多了一行小字：
　　直系匹配医者U one已确认存活。
　　第一关‘久旱逢甘霖’通关。
　　下一关卡：他乡遇故知。
　　开启条件：结拜兄弟，拜关公，点香。
　　“结拜兄弟？”泽林看着那行字，嘴角抽搐了一下，随即嗤笑出声，“这破系统是不是对‘喜事’有什么误解？还要拜关公？怎么，下一关打算让老子跟这帮大老爷们桃园三结义？”
　　“总比拜堂成亲好。”旭淡淡地说。
　　“你说什么？”泽林没听清，凑近了些。
　　“没什么。”旭松开手，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准备好，传送要开始了。”
　　周围的景象迅速褪色，荒村、龙王庙、血雨，都在这一刻化为虚无。
　　在意识彻底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刻，泽林感觉有人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
　　那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枪会瞄准谁？不知道。但一定不会瞄准我。”
　　泽林想问他在跟谁说话，是想跟那个所谓的“爱人”说吗？但黑暗已经吞噬了一切，将他拉入了无尽的深渊。
　　……
　　再次睁眼时，耳边传来了嘈杂的人声和丝竹管弦的乐声。
　　泽林猛地坐起身，发现自己正坐在一张古色古香的木桌旁。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和酒壶，周围人来人往，穿着古代的服饰。
　　这是一家客栈。
　　“客官，您醒了？您的酒都要凉了。”一个小二模样的NPC笑眯眯地凑过来，“您那位同伴刚出去透了口气，说马上回来。”
　　“同伴？”泽林皱眉，随手抓起桌上的酒壶灌了一口，“那个穿白大褂的？”
　　“是啊，那位穿白衣服的公子，长得可真俊俏。”小二一脸艳羡，“他说他叫旭。”
　　泽林心里咯噔一下。
　　“他乡遇故知，故知……故人?”
　　旭的故人，不就是那个被他强行抹去的“爱人”吗？
　　泽林猛地站起身，推开小二，大步朝客栈门口走去。刚走到门口，他就看见了旭。
　　旭正站在客栈门口的红灯笼下，背对着他，似乎在看着什么。
　　而在旭的面前，站着一个穿着青衫的男人。那男人手里拿着一把折扇，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正伸手想要去触碰旭的脸。
　　旭没有躲。
　　泽林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手中的枪柄被握得咯咯作响。那种领地被侵犯的暴戾感瞬间涌上心头。
　　“旭。”泽林冷冷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十足的煞气。
　　旭的身体僵了一下，缓缓转过身。
　　那个青衫男人也看了过来，目光落在泽林身上，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泽林，好久不见。”青衫男人微笑着打招呼，仿佛他们是多年未见的老友，“还有你，U one。别来无恙。”
　　泽林看着那张脸，瞳孔猛地收缩。
　　这张脸，他见过。
　　在旭被强制绑定的那个晚上，他在旭的怀里看到过一张照片。照片上的人，就是眼前这个男人。
　　旭的爱人。
　　那个本该已经“消失”的故人。
　　“你怎么会在这里？”旭的声音有些沙哑，手指微微颤抖。
　　“我当然是来赴约的。”青衫男人合上折扇，笑得更深了，“毕竟，我们是故人啊。他乡遇故知，这不是人生四大喜事之一吗？”
　　泽林看着两人，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和杀意。他大步走上前，直接挡在旭面前，高大的身躯将旭完全遮住，挑衅地看着那个青衫男人。
　　“他是谁？”泽林问旭，虽然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嘴上却故意问道，“你的旧情人？怎么，这副本还包分配前男友？”
　　旭沉默了片刻，才低声说：“我的……故人。”
　　“故人？”泽林冷笑一声，目光如刀般射向青衫男人，“我看是孽缘吧。怎么，死了还不够，追到副本里来索命？”
　　青衫男人并不生气，只是看着泽林，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泽林，你要小心了。在这个副本里，故人，可是会变成厉鬼的。尤其是……被抛弃的故人。”
　　话音刚落，客栈内的灯光突然熄灭。
　　黑暗中，传来了关公像被推倒的声音。
　　“拜关公……”系统的声音变得扭曲而诡异，“拜关公……拜关公……”
　　“快找香！”泽林大喊，一把抓住旭的手腕，将他拉到身后，“别被他迷惑了！老子最讨厌这种阴阳怪气的小白脸！”
　　“香在关公像后面！”旭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丝慌乱，“快！”
　　三人冲进客栈，却看见大堂中央的关公像已经碎了一地。而在碎片中，插着三根香。
　　“点香！”
　　泽林掏出打火机，点燃了香。
　　香烟燃起的瞬间，青衫男人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
　　“泽林，U one……我们还会再见的。”他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带着一丝怨毒，“下一次，就是洞房花烛夜了。到时候，看看你们还能不能这么恩爱。”
　　“洞房花烛夜？”泽林皱眉，啐了一口，“这副本到底想干什么？老子跟男人拜堂？它配吗？”
　　“不知道。”旭看着青衫男人消失的地方，眼神复杂，“但我知道，我们逃不掉的。”
　　香烟燃尽，周围的景象再次变化。

　　（第一章·下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