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古代开发房地产》春山衔火

3、第三章 第二天

　　第二天一早，江言蹊换了一身便于行动的衣服，带着青萝出了门。
　　江家的铺子在城东的街上，江言蹊站在门前，目光习惯性地扫过铺面。
　　墙面有明显的渗水痕迹，屋顶的瓦片也有几处破损。
　　她皱了皱眉，刚想进去，系统的声音冷不丁再次响起：
　　【当前房屋危险等级低级，修缮完成可获得300积分。】
　　她眸色一沉，看来这铺子非拿到不可了。
　　铺子里冷冷清清，货架上堆积着瓦片材料，品质一般。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胖墩墩的中年男人，正是江万财。他看到江言蹊进来，脸上的表情飞速切换，很快堆起笑容。
　　“蹊丫头来了！”
　　江万财起身迎上来，语气亲热得有些刻意。“哎呀，嫁了人就是不一样，瞧瞧这气色，太傅府果然养人。”
　　“江叔。”江言蹊微微颔首，开门见山道，“您派人传话，说有要事相商，现在可以说了。”
　　江万财的笑容僵了一瞬，似乎没料到这个从小温顺的侄女变得这么直接。
　　他搓了搓手，示意江言蹊坐下，又让人上了茶，才慢悠悠地开口。
　　“蹊丫头，你爹留下的那些产业，你也知道，叔这几年一直在帮你打理。但这生意不好做啊，尤其是最近，咱们有几批货被人压了价，亏了不少。”
　　江万财叹着气，一脸愁容：
　　“叔琢磨着，要不把城南那块地皮和库房盘出去，还能收些银子。”
　　江言蹊端起茶盏，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
　　盘出去？
　　她在来的路上已经翻过原主记忆中关于江家产业的零零碎碎。
　　江万山的生意核心不是那个铺面，而是城南的一块地和上面的库房。
　　那块地靠近码头，交通便利，库房里存着江家几十年积攒下来的上等木料和石材，其中有一些甚至是皇家工程剩余的边角料，虽然是用剩下的，但在市场上依然是抢手货。
　　江万财说是盘出去，实际是看江言蹊出嫁了，又看她不懂生意，把这些最值钱的东西收入囊中。
　　“江叔。”
　　江言蹊放下茶盏看着江万财，语气平静道：
　　“那块地是我父亲留给我的嫁妆，地契在我手里。”
　　江万财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
　　“你这孩子，叔又不是要吞你的东西，只是替你分忧……”
　　他干笑着，眼神却冷了下来。
　　“你现在是太傅夫人了，还操心这些生意上的事做什么？早点为他添点子嗣才是你的要紧事。”
　　“太傅府要修缮。”江言蹊道：
　　“需要材料，我需要动用库房的存货。另外，江家的生意我不打算盘出去，我要接手。”
　　最后一句话落地，铺子里安静了两秒。
　　江万财的脸上闪过一丝阴沉，但很快被他压了下去。
　　他重新堆起笑容，声音却比刚才低了几分，像是在劝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蹊丫头，你一个妇人家，抛头露面做生意，传出去不好听。”
　　他压低声音：
　　“况且你刚嫁人，太傅大人能同意？”
　　“太傅同不同意，不劳您操心。”
　　江言蹊站起身，从袖中取出把钥匙。
　　“库房的钥匙父亲生前给了我，库房里的东西，我有权处置。”
　　“但叔叔如果想继续经营江家生意，我可以给您让一成的利，您负责日常买卖。但所有重大决策，必须由我点头。”
　　一成的利，还不够他喝酒！
　　江万财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他站起身，胖墩墩的身体挡住了江言蹊的去路，也不再伪装。
　　“江言蹊，你别不识好歹。”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浓重的威胁。
　　“你爹在的时候，是我让着他。你一个丫头片子，嫁了人就想骑到我头上来了？”
　　“你真以为太傅府还跟从前一样？谁不知道沈砚清现在是个空壳子，早晚被皇帝收拾了。你拿太傅府来压我，压得住吗？”
　　江言蹊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眼底没有丝毫畏惧。
　　“您误会了。”
　　她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透出无形的压迫感。
　　“我没有用太傅府来压您。不妨先看看这个？”
　　她从袖中抽出一叠纸，放在柜台上。
　　那是她前几日拜托沈砚清做的一份调研。京城近三年的木料市场价格，用料需求全在上面。
　　江万财低头看了一眼，瞳孔微缩。
　　“您说最近亏了钱，但根据我查到的账目，江记这半年的进货价比市价高出三成，而出货价却比市价低了两成。一进一出，每笔生意净亏五成。想必您自己心里清楚。”
　　“账目的事我不跟您计较，以前的事我可以翻篇。”
　　江言蹊的声音不疾不徐：
　　“但从今天起，所有的账我要过目。您接受，那您继续留在沈记做事。如果不接受……”
　　她顿了顿，把账目推给他。
　　“那江家就此分家。您拿走您该拿的另起炉灶，我不拦您。”
　　“只不过……”江言蹊停顿片刻，打量整个铺子。
　　“这里面似乎没有您的东西”
　　“我再提醒您一句，扒了牙的老虎也是老虎。您可别大意。”
　　江万财盯着她，胖脸上的肉微微发抖。
　　他本来以为今天的事会很简单，不过是吓唬一个刚出嫁的小姑娘，让她乖乖签字画押，把江家的产业交出来。
　　他做了十几年的生意，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一个十七岁的丫头，能有多大本事？
　　但江言蹊的反应出乎他的意料。不在乎他的威胁，反倒还威胁起他来了。
　　“你……”
　　江万财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冷笑了一声。
　　“好好好。既然你非要逞这个能，那你就试试看。江家的一切都是我一手经营的，你一个黄毛丫头，看谁跟你做生意！”
　　他一甩袖子，大步走出了铺子。
　　转头趁四下无人时，悄悄进了一处府邸，没多久后又走了出来，他狠狠啐了一口，眼神狠戾：
　　“小丫头敢骑在我头上了，我倒想看看你有多大本事。”
　　江言蹊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青萝在她身后小声道，语气里充满担忧：
　　“夫人，你没事吧。”
　　“嗯。”江言蹊淡淡的应了一声，把桌上的资料收起来。
　　“走吧，去城南库房。”
　　她心里清楚，江万财不会善罢甘休。
　　这个叔叔在商圈经营多年，人脉和渠道都在他手里，想把江家的生意接过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但她不怕。
　　她手里有太傅府这个大客户，有城南库房里上好的材料，只要她能证明自己能力，那些人脉自然会回来。
　　更何况，她真正的目标从来不是江家的房屋生意。
　　她想要的，是房子。
　　不是一座太傅府，是整座京城、甚至整个天下的房子。
　　三日后，太傅府的修缮工程正式启动。
　　江言蹊从江记库房里调出了上等的铁杉木和金丝楠木，又从市面上招募了二十名熟练工匠，由周师傅带队，开始对圆柱进行更换。
　　江言蹊看了眼系统商城，沉声道：
　　“系统我要兑换千斤顶。”
　　【恭喜宿主赊账成功，已兑换千斤顶，目前积分-80。请宿主努力工作。】
　　工程的第一天，所有工匠都持怀疑态度。一个女人在工地上指手画脚？
　　甚至这修缮的东西都是他们没有见过的。
　　可很快他们就说不出话来了。
　　“周师傅，千斤顶必须同时升。”她站在正厅中央，手里拿着图纸，语气干脆利落。
　　周师傅擦了把汗，小心翼翼地问：“夫人，这东西我从来没用过，万一……”
　　“没有万一。”江言蹊走到绳索前，蹲下身查看，“我在千斤顶上都做了标记。你们按照我说的来，就不会出错。”
　　工匠们面面相觑，但最终还是动手了。
　　江言蹊站在正厅中央，目光在四个千斤顶之间来回巡视，手里拿着一块木板，随时准备垫在临时圆柱下方。
　　阳光从天窗洒落，照在她沾满木屑的衣服上，她眼睛死死地盯着每一个细节。
　　这一刻，那个高级土木工程师江言蹊终于活过来了。
　　约莫一炷香后，房梁开始出现轻微的倾斜。江言蹊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察觉到。
　　“停！”她高声喊道，快步走到右侧，“右边的，往回退。”
　　工匠们手忙脚乱地调整，江言蹊蹲下身，确认无误后才重新下令起升。
　　整整一个时辰。当旧圆柱被成功取出时，整个正厅里响起了一阵低低的欢呼。
　　周师傅看着那根被取出的圆柱，柱子已经腐朽了大半，用手一捏就能捏下一把木屑，脸色煞白。
　　如果再拖半年，这根柱子一定会断，到时候……。
　　后果他不敢想。
　　“夫人，”周师傅深深地弯下腰，“您的恩情，我铭记于心，以后夫人有事尽管吩咐我！”
　　江言蹊拍了拍手上的灰，笑了笑：“别急着谢，新柱子还没立上去呢。下午继续。”
　　她不知道的是，正厅门外，有一个人站了很久。
　　沈砚清今日休沐，原本打算去书房看书，走到半路听到正厅传来敲打声，就顺路过来看看。他没有走进去，只是站在门外看完了换柱的全过程。
　　他看到江言蹊在工地上指挥若定的模样，耳边骤然回响起她说的那句话：
　　“你说绣花描红我不会，你说修房子，我比这座城里绝大多数人都懂。”
　　她没说大话，她说的都是真的。
　　沈砚清转身往回走，走出几步，忽然停住了。
　　他恍惚间意识到，从新婚之夜到现在，他对这位陌生的姑娘说了和离这样冒犯的话，她却没有任何怨言。
　　他无心向她说了一句“随你”，她就真的挽起袖子干了。
　　她不纠缠，不抱怨。她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用在了做一件事情上。
　　修房子。
　　这个女人，和他在京城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江言蹊不知道的是，修缮工程的顺利进行，已经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
　　三天后，江言蹊正在工地上检查新立柱的垂直度，青萝急匆匆地跑过来，脸色发白。
　　“夫人！不好了！”
　　青萝气喘吁吁：
　　“外面来了好多人，说是顺天府的差役，要查封江家的库房！”
　　江言蹊放下手中的东西，眉头微皱。
　　“什么罪名？”
　　“说……说江家库房里存的木料，是从皇家工程中偷盗出来的赃物！”
　　青萝的声音都在发抖：
　　“还说有人举报江家与盗匪勾结，私藏赃物，要查封所有资产！”
　　江言蹊的瞳孔猛地一缩。
　　皇家工程。偷盗赃物，这可是死罪，更何况自己如今嫁给了一个本就受到猜疑的太傅。
　　她咬了咬牙，大脑飞速运转。
　　江家库房里的木料，确实是皇家的只不过都是些边角料，但那些都是光明正大从工部采购有正规的手续。
　　江万山做了一辈子本分生意，是不可能碰赃物这条红线。
　　那就是有人在栽赃。
　　而能做到这一点的，必须有工部内部的关系，知道皇家工程材料的具体流向，并且对江家库存知道的一清二楚的只有江万财。
　　可他有这个本事吗？
　　江言蹊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件很早之前的事，那时原主的父亲还在，彼时的江万财只不过是父亲身边的一个管事，可就在原主逛街时恰巧在酒楼碰见了他。
　　他喝着酒在和身边朋友吹嘘着，说：
　　“只要我干好这一票，江家就是我的。”
　　周围人还打趣他，再怎么样也不可能越得过江家大少。
　　江万财冷哼一声：“他算个屁！爷可是有背景的！”
　　没几个月，原主的父亲就被卷入一场斗殴被人活活打死了。
　　原主当时伤心欲绝根本就没想到这件事，后来等她反应过来江家已经被江万财收入囊中了。
　　“青萝，”。
　　江言蹊放下手中图纸，深吸口气接着道：
　　“去请太傅大人。就说江家的库房被查封了，请他出面担保一天。一天之内，我会解决这件事。”
　　青萝愣了一下：“夫人，您要怎么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