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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另一个穿越者2 我「爱」你 ...
最上方的残页,是一行稚嫩的笔迹,应该是用羽毛笔写的,有些地方用力太重,戳破了纸面:
哥哥今天又来看我了。
下面一行更歪,几个字像在打架:
他说我不 shi sha 瓜。
再往下,字越来越大,越来越乱:
我相回家。
可是我不 ji 的女马女马的脸了。
林砚的呼吸瞬间停滞。
他继续往下看。后面的字迹稍微工整了一些,但依然歪歪扭扭,汉字和拼音混在一起:
今天哥哥带来 ,是草Mei Wei的。
他 Xiao 着问我好不好吃。
我说好吃。其实我相说,你下次什么时 hou 来。
但 shi 我没说,我怕他 Jue 的我太粘他。
再往后看,字迹又变了。
汉字还是歪的,但那些小学生字迹的拼音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流畅、华丽的花体,带着某种陌生的优雅,字母连在一起像藤蔓缠绕。用这种漂亮的字体写下的,却是最隐秘、最痛苦的心事:
“他今天又来了。坐在我床边,摸了摸我的头发
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很难过
他在的时候,我总是想靠得更近一些
但我不能
我怕他发现我看他的眼神不对”
花体字在这里断了一下,接上来的是几个歪歪扭扭的汉字,写得极重,几乎要划破纸面:
我长大了。
可我还是很怕。
怕他不要我了。
下面的花体字更潦草了,那些优雅的弧线开始颤抖:
“他们说我是雄虫了,说我可以拥有自己的伴侣
可我只想要他
我明知道这是错的,是被这个世界所不容的
我却还是每夜都梦见他
梦见他抱我,梦见他亲吻我,梦见他用只有对我的温柔声音叫我的名字
醒来以后,我恨死这样的自己”
最后一页的角落,汉字和花体字混在一起,写得又急又乱,几乎要刺穿纸背:
我不 Gan 说。
“说出来就什么都没有了
这辈子不说,下辈子也不说
我忍得住”
而在最下方,用了非常标准的花体字,书写者用整页日记中唯一一个虫族文字写下了那个字:
“我「爱」你,哥哥
这是我的秘密
一直都是”
林砚的指尖冰凉得像浸在雪水里。他站在那里,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仿佛怕惊动了纸面上那个早已死去千年的、孤独而绝望的灵魂。
纸上写的不是任何这个世界的文字体系。
那是汉字,夹杂着拼音、错别字、歪斜的笔画。像一个还没有学会好好写字的孩子,用自己所剩无几的母语,拼命记录着不能告诉任何虫的秘密。
金发雌虫停下了翻页的动作。他抬起眼,紫色的瞳孔安静地落在林砚脸上:“你认识这种文字?”
林砚心口猛地一跳,几乎是本能地收回视线:“不认识。”
对方没有说话。那种沉默并不尖锐,却让林砚瞬间意识到自己的回答太快、太生硬。
过了片刻,金发雌虫才淡淡道:“您刚才……不像不认识。”
林砚指尖微微发颤。他知道自己必须补救。不能承认,也不能彻底装傻。
于是他沉默了几息,才缓缓开口:“我不是认识它。只是注意到最后一个‘爱’字的奥拉文,而且……它不像任何一种密文。”
金发雌虫看着他:“为什么?”
林砚强迫自己重新看向那张残页,把它当成一张完全陌生的文献来分析。
“密文通常会有稳定的规则。”他的声音尽量保持平静,“重复、替换、符号对应……至少能看出某种体系的痕迹。但它太乱了。”
他指向其中一行拼音:“这里像是音译记录,书写者或许不识得这个词的本字,只是依声写下。”
又指向旁边几个歪斜的汉字:“这些更像图形文字,但掌握得并不完整。有些部分能看出重复结构……我的感觉是,这是一套不同于奥拉文的异族文字。”
小藏书阁安静下来。
金发雌虫看着他,眼神终于变了些,多了几分惊讶。像一个长期困在错误答案里的研究者,忽然听到了一个从未被提出、却意外接近真相的解释。
金发雌虫安静地看着残页,声音低沉:“这是多里安亲王留下的日记残页。”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是当代那位多里安亲王。帝国史里有两位著名的多里安。其一,是一千多年前加布里埃尔大帝的胞弟,也就是这张残页的主人。其二,是现在陛下的幼弟,已经去世。”
多里安亲王。
这个名字他早已听过太多次。吟游诗里,花厅闲谈里。那位多里安亲王风流、多情、一生未婚,却留下无数私生虫与轶闻,仿佛黄金时代所有艳丽荒唐的故事,都可以往他身上安放。
林砚慢慢点头:“我知道黄金时代那位多里安亲王。”
“民间的多里安,还是档案里的多里安?”
林砚想了想,有些难为情地说道:“通俗小说里的。”
金发雌虫似乎并不意外,淡淡道:“那通常不太可信。民间更喜欢讲他的风流韵事,却很少提起他幼年时曾昏迷数日,醒来后失去语言能力,也不再认得身边的亲族。医官记录说他可能损伤了神智。”
林砚垂下眼。
“当时的皇室……可能放弃了他。”金发雌虫的声音依旧平静,“虽然没有明文记载,但从医官和侍从的记录来看,确实如此。黄金时代的雄虫数量远比现在多,一个无法说话、无法学习礼法,也未必能熬过分化的雄虫,并不值得投入太多资源。”
他说得很客观,像在讲述一段与自己无关的陈年旧事。
林砚却听得胸口发凉。
金发雌虫继续道:“只有当时身为皇储的加布里埃尔大帝没有放弃他。”
林砚看着残页上那几个歪歪扭扭的“哥哥”,忽然什么都说不出来。
窗外玫瑰枝叶被风吹动,发出极轻的沙沙声,仿佛连时间都在这一刻变得沉重。
直到外面走廊传来轻快的脚步声,才打破了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门被推开。
罗萨艾尔探头进来,火红卷发随着动作轻轻晃了一下:“托比亚斯,你果然在这里。”
他说完,目光落到金发雌虫身上,眉梢一挑,笑意更明显了:“原来你也躲在这里。”
金发雌虫转过身,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无奈:“我不是躲。”
“你每次都这么说。”罗萨艾尔走进来,懒洋洋地靠在书架旁,“花厅里有茶、有点心、有漂亮的雄虫,你却在这里对着一张破纸坐一下午。这不叫躲叫什么?”
金发雌虫没有反驳。
林砚却在这一来一回里察觉到不对。
罗萨艾尔对他说话的语气,太过于熟稔了。不是普通亲王对旁支贵族,也不是雄虫对一位身份相当的雌虫,而是带着某种从小相识、甚至可以冒犯一点的亲近。
罗萨艾尔这才像想起什么似的,转头看向林砚:“对了,你还不知道他是谁吧?”
林砚心里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罗萨艾尔笑起来,红色眼睛弯得很漂亮:“托比亚斯,这是露西恩。”
他顿了顿,语气轻快得像在介绍一位普通朋友:“当然,按规矩,你应该称他为皇储殿下。”
上一次年末觐见廷时,皇储殿下并未在科罗纳图斯,而是前往北方公爵领地巡访。林砚只在礼仪课上背过他的全名、头衔与继承顺位,却从未真正见过他。
所以他方才才会理所当然地以为,对方不过是某位瑟拉菲尔旁支。毕竟没有哪个皇储,会一个虫坐在罗萨艾尔的藏书阁里,安静地翻一堆旧纸。
他立刻行礼,“皇储殿下。”
露西恩看了罗萨艾尔一眼,似乎对他的介绍方式并不意外。
“不必。”他说,“刚才的谈话比礼仪有价值。”
林砚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方才竟然和皇储殿下站在藏书阁里,讨论一张疑似千年前穿越者留下的残页,还在对方面前露出了那么明显的反应。
他不知道的是,露西恩之所以会对这张残页感兴趣,并不只是因为它属于黄金时代的多里安亲王,也不是出于皇室成员对旧日秘闻的猎奇。
一百多年前,莱尔·卡埃伦自/杀前留下的遗书里,也曾出现过极其相似的文字。
那封遗书被血裁与皇室列为最高机密,只有圣裁皇族、七席核心成员,以及极少数经手调查的血裁高阶官员知晓。那些字既不是奥拉语,也不是圣所密文,更不像任何已知城邦或古族的文字。
那些字像一条从旧日深处伸出的细线。一端系着莱尔·卡埃伦的死亡;另一端,毫无预兆地落到了多里安亲王的残页上。
罗萨艾尔显然觉得林砚的表情很有趣。
“你没认出来?”他问。
林砚诚实回答道:“我以为殿下是皇族旁支。”
罗萨艾尔笑出了声。
露西恩倒没有生气,只淡淡道:“这很正常。今天并非正式场合。”
罗萨艾尔靠着书架,目光在两虫之间转了一圈,忽然说:“你们刚才聊什么?看起来很严肃。”
露西恩道:“黄金时代多里安亲王的残页。”
罗萨艾尔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点,“那几页看不懂的日记?”
“嗯。”露西恩看向林砚,“托比亚斯阁下给出了一个有趣的解释。”
罗萨艾尔来了兴趣:“什么解释?”
林砚不想再被看着,只好低声道:“我只是觉得,它不像密文,更像书写者本身不擅长书写。”
罗萨艾尔若有所思。
“多里安亲王啊。”他轻声道,“所有虫都爱讲他的艳史,可若这真是他的日记,那他大概不怎么快乐。”
没有虫接话。窗外的风吹进来,玫瑰香气淡淡浮动。
过了片刻,露西恩重新看向林砚:“托比亚斯阁下,若您愿意,之后我想再与您谈谈这张残页。”
林砚心口一紧。
露西恩的语气仍旧平静,并没有逼迫的意思:“您不必给出确定解释。只是您的直觉,与珍本室那些学者不同。”
林砚知道自己应该谨慎。可是那张残页像一根细小的刺,已经扎进他心里。他无法假装没有看见,也无法假装听不懂那几行写错的字。
“我可以试试。”他最终道。
露西恩微微颔首:“多谢。”
罗萨艾尔的目光在他们之间来回看了一圈,忽然笑了:“真好。下次茶会你们两个都来,直接坐在这里研究旧纸好了,反正外面那些话题托比亚斯也不爱听。”
林砚无奈。
露西恩道:“我也不爱听。”
罗萨艾尔摊手:“那看来只有我在认真举办茶会。”
离开藏书阁时,天色已经暗了。
瑟伦在门外等他,见他出来,立刻迎上前:“阁下?”
林砚摇了摇头:“没事。”
可他说完之后,又觉得自己根本不是没事。
马车驶回雄虫区时,科罗纳图斯的灯火已经亮起来。圣涌河两岸金光连成一片,皇庭区远远浮在夜色里,像一座永远不会真正熄灭的白石梦境。
林砚坐在车厢里,闭上眼。他忽然很想家。不是以拿,也不是科罗纳图斯这座过于华丽的白石城,是更远的、他几乎已经不敢在梦里触碰的地方。
宿舍楼下总是亮到很晚的便利店,冬天风里烤红薯的味道,手机闹钟一遍遍响起却怎么也不想起床的清晨,还有舍友在床帘后含糊不清地抱怨:“谁关一下灯啊。”
那些事情曾经那么近,近到他以为一辈子都不会忘。
他还记得前世发生过什么,记得自己曾经生活在另一个世界,记得汉字,记得拼音,记得那些曾经普通到几乎不值得珍惜的日常。
可父母笑起来时眼角的弧度,坐在他对面的样子,某一次晚归推门进来的表情,却全都像被水泡过的旧照片,边缘一片一片化开,只剩下模糊的颜色。
多里安日记里那句“我不记得妈妈的脸了”忽然重新浮上来。
遗忘不是一瞬间发生的。它很安静,安静到你甚至来不及察觉。某个曾经以为永远不会丢失的人,已经在记忆里先你一步,退远了。
马车缓缓驶过圣泉桥,风从窗缝里吹进来,带着夜里的凉意。林砚睁开眼,看见河面上碎金般的灯影一点点向后退去。
他不是第一个来到这里的人。
可那个曾经和他一样不属于这里的孩子,已经孤独地死在了一千多年前。
原本打算拼音用斜体,但jj不让调整字体样式,所以将就着看吧
奥拉语的字形大概是英文圆体+缅甸语那种感觉,圆润又有点繁复,用来写拼音天然就很漂亮
有没有猜中穿越者的uu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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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另一个穿越者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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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更新公告】 日更,更新时间改为每晚19:00,直至完结,放心入坑 更新:我把时间改为了18:00,因为每次审核都要花一小时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