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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求婚 一场体面的 ...

  •   觐见廷结束后的第二日,林砚收到了一封信。

      信是上午送来的。那时他刚结束精神力复盘课,正坐在书房里翻看学院发下来的婚约法补充讲义。

      讲义上誊着几桩旧年贵族婚约案例,那些曾经被无数虫津津乐道的相遇、追求与誓言,在纸面上最终都只剩下姓氏、等级与契约条款。

      林砚看得有些出神,直到瑟伦推门进来,手里托着一只浅灰色信盘:“阁下,瓦伊洛恩家族送来的信。”

      林砚翻页的动作微微一顿:“瓦伊洛恩?”

      “是。署名是维兰西斯·瓦伊洛恩大人。”

      林砚想起觐见廷上那道隔着半个大厅与他短暂交汇的目光。

      对方没有走近,也没有像其他贵族那样借寒暄试探。他当时只觉得松了口气,如今想来,维兰西斯并非没有注意到他,只是选择了一种更隐蔽的方式。

      林砚接过信。信封是冷淡的灰白色,纸质厚实,触手微凉。封蜡上端端正正压着瓦伊洛恩家族的徽记——银叶艾菊。

      他拆开信。

      字写得极好看,是标准的奥拉语花体。每一笔都优雅而精准,柔软中隐隐带着锋芒。没有多余的随意,也没有刻意的张扬,每一个字母都像被精心修剪过的银叶艾菊,克制得近乎完美。

      信很短。

      尊敬的托比亚斯阁下:

      昨日觐见廷上,得见阁下风仪,实乃幸事。本应当面向阁下致意,然彼时皇庭诸席皆在,阁下又是初次入廷,我不愿使阁下因一次无谓寒暄而承受过多目光,故未曾贸然上前,还望阁下海涵。

      另闻阁下出身以拿,对边境文法学院与地方事务多有关切。我虽不敢自称熟知边境诸事,却因议政厅之责,曾经手数份相关咨文。若阁下不嫌冒昧,我愿择日登门拜访,与阁下略谈此事。时间全由阁下方便安排,无需顾虑。

      愿虫神赐阁下安宁与顺遂。

      维兰西斯·瓦伊洛恩

      林砚看完第一遍,没有说话。他又看了一遍。

      这封信写得很周全了。先解释昨日为何没有上前,理由无可挑剔;再以“若阁下不嫌冒昧”替代家族名义;最后避开婚约与等级,只谈以拿和边境地方事务。

      林砚忽然意识到——他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他这是想做什么?”
      瑟伦低声道:“维兰西斯大人行事,向来周全。”

      周全。在科罗纳图斯,这个词有时意味着体贴,有时意味着掌控。而维兰西斯似乎极擅于让两者难以分辨。

      林砚沉默片刻,把信放回桌上,指尖在纸面上轻轻一顿。

      “回信吧。就说三日后下午,我有空。”他顿了顿,“不要太正式。”

      “是。”瑟伦垂眸应下。

      *

      三日后的傍晚,维兰西斯·瓦伊洛恩来到了林砚的住所。

      他来得并不张扬。

      没有多余的随从,也没有提前惊动整条街巷。马车停在门前时,天色刚刚暗下来,雄虫区的街灯一盏盏亮起,柔和的光落在白石路面上,将夜色切割得温顺而安静。

      可维兰西斯踏进门的那一刻,林砚仍旧感觉到了一种无声的压迫。

      他银色的长发束得一丝不乱,深色礼服剪裁得体,领口别着瓦伊洛恩家族的家徽。整只虫姿态优雅得近乎完美,连走进会客厅时衣摆垂落的弧度都无可挑剔。

      瑟伦将他迎进来后,便无声退了出去。

      门合上。

      会客厅里只剩下一室沉香、摇曳烛光,以及坐在对面的维兰西斯。

      林砚坐在沙发上,脊背不由自主地绷紧。维兰西斯像是没有察觉他的戒备,先是温和地笑了笑。

      “托比亚斯阁下,冒昧前来,还望不要见怪。”他的声音温润如玉,“这些日子方提斯学院课程繁重,阁下看起来清减了许多。精神力实践课也不轻松,军雌疗养院那边,我听说您做得很好。”

      林砚微微一顿:“您听说了?”

      “科罗纳图斯很少有真正藏得住的事。”维兰西斯笑意仍旧温和,“更何况,阁下这样的雄虫,无论做什么,都很难不被虫注意。”

      林砚没有接话。

      维兰西斯却像只是闲谈,又问起他的课程、住所、是否适应雄虫区的生活。他甚至提到科罗纳图斯近日天气转凉,圣涌河边夜里风大,若晚间出行,最好多添一件外衣。

      每一句都妥帖,每一句都像关怀。可林砚听着,却始终无法真正放松。他太知道这种温柔意味着什么了。科罗纳图斯的高位者,越是温和,越不该被当作无害。

      维兰西斯说到一半,目光落在他身上,忽然轻声道:“阁下似乎不太喜欢这样的寒暄。”

      林砚抬眼看他。维兰西斯笑了笑,语气里竟带了几分恰到好处的歉意。

      “是我的不是。只是我此前一直想与您正式见一面,却始终没有合适的时机。我的公务繁忙,阁下的课业也繁忙,上次觐见廷匆匆一见,更没有来得及向阁下致意。”

      他说得自然,却像不经意间点出,他一直在关注林砚。

      “阁下从以拿来,初入科罗纳图斯,却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适应学院的课程。精神力进展极快,又能在疗养院里安抚精神海受损的军雌。更难得的是,您没有因A级的身份而习惯被供奉。”

      维兰西斯看着他,声音温和而真诚:“您很善良。”

      林砚指尖微微一动。

      维兰西斯继续道:“但不是那种未经世事的善良。您见过以拿的贫穷,这样的雄虫,在科罗纳图斯并不多见。”

      会客厅里安静下来。

      烛火轻轻晃动,在维兰西斯银白色的发梢上落下一层柔和的光晕。林砚一直以为他的眼睛是纯粹的蓝色,可如今近距离看去,才发现那蓝色深处隐隐掺杂着细碎的紫色,像极寒的冰层下流动着淡淡的皇族血脉。

      那双眼睛很漂亮。漂亮得令人无法忽视。

      既有瓦伊洛恩家族雌虫的清冷高贵,又带着多里安亲王一脉的深邃与魅惑。
      帝国虫族私下里常说,维兰西斯阁下是少有的、完美结合了两大顶级血脉优点的存在。他虽然整体容貌更随雌父——一如大多数虫族子嗣,却在眼睛上被瑟拉菲尔家族留下了浓重的一笔。

      也正是这双眼睛,曾让无数雄虫在私下场合心猿意马。

      维兰西斯太懂得如何赞美。他的赞美从不浮夸,也不轻佻,不像那些普通追求者,只会夸耀容貌、等级或信息素。他夸的,偏偏是林砚真正动摇过、挣扎过、也拼命维持住的部分。

      林砚低声道:“维兰西斯阁下,您今日前来,应该不只是为了夸我。”

      维兰西斯看着他。片刻后,他唇边的笑意加深了一分。

      “当然不是。”他缓缓放下手中的茶杯,动作依旧优雅从容,声音也温和如故。

      “今日前来,是有一件私事,想与阁下商议。”

      林砚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

      维兰西斯抬起眼。那双浅蓝中透着细碎紫色的眼睛,在烛光下显得格外美丽。目光专注时,几乎能让人生出被珍视的错觉。

      “我希望……能与阁下缔结婚约。”

      林砚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会客厅里的沉香忽然变得浓重起来,压得他呼吸一滞。
      他早就知道这一天会来,却没想到,当它真正降临时,自己仍旧会感到如此沉重的无力。

      婚约法课、学院的礼仪训练、沙龙里那些若有若无的试探,以及觐见廷前后越来越频繁的注视,都在不断提醒他:一只A级雄虫,不可能一直没有归属。

      可当维兰西斯真正把那句话说出口时,林砚还是觉得身体微微发冷。

      他沉默了片刻,声音干涩:“维兰西斯大人,帝国并不只有我一只A级雄虫。”

      维兰西斯神色不变,依旧带着那抹温润的笑意。

      林砚看着他,直截了当地问:“您为何选我?”

      “因为阁下值得。”维兰西斯回答得很快,也很自然,仿佛这个问题他早已思考过无数次。

      “您的精神力稳定,信息素极为纯净,在A级雄虫之中也属顶尖。您没有家族牵制,却又并非无知幼弱;您出身以拿,见过边境的贫瘠与残酷,也因此比许多科罗纳图斯的雄虫更明白何为庇护与责任。”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柔:“更重要的是,我确实欣赏您。”

      林砚垂下眼,轻轻扯了下唇角。

      “欣赏到……想与我缔结婚约?”
      “是。”

      “维兰西斯阁下。”林砚抬眼,语气很轻,却没有半点退让,“如果您真的关注我很久,应该知道,我不太相信科罗纳图斯这种突然降临的好意。”

      维兰西斯看着他。那一刻,他脸上的笑意没有消失,却像是被烛火照出了一层更深的阴影。

      “阁下不相信我?”
      “我不相信太合适的理由。”

      维兰西斯忽然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低柔,却带着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兴味。

      “您比我想象中的……更直接。”
      林砚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维兰西斯微微前倾身体,姿态依旧优雅从容,声音却比方才更低了一些。
      “那我也说得直接些。”

      他道:“阁下如今在科罗纳图斯的位置并不稳。A级雄虫的身份足够珍贵,却也足够引虫争夺。您没有家族,没有旧日庇护,血裁可以保护您的安全,却不能永远替您挡开所有婚约与政治上的拉扯。”

      “罗萨艾尔殿下喜欢您,那很好。可殿下的喜欢向来随心而起,也随心而去。阿萨尔·索拉斯中将对您有兴趣……那就更危险了。索拉斯家的雌虫,从不擅长温和地索取。”

      他停了停,语气平静得近乎温柔。

      “而我不同。”

      “我可以给您稳定的位置,足够体面的婚约,瓦伊洛恩家族的庇护,以及您想要的相对自由。您仍可留在学院任教,仍可前往白翼疗养院,也可以保留您与以拿旧友的联系。”

      他像是不经意般提起:“比如欧文先生。”

      林砚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很聪明。我看过他在科罗纳图斯大学的记录,文书能力与法学基础都很出色。若能得到合适的推荐,将来进入司法体系,甚至走到仲裁庭,也并非没有可能。”

      “您调查过他?”林砚盯着他,声音冷了几分。

      “我只是了解阁下珍视之虫的近况。”维兰西斯带着安抚,说道,“这并非恶意。至于他在切拉内诺的家虫,搬去特拉内托之后,生活应当安稳许多。矿镇不是适合长久停留的地方,这一点阁下比我更清楚。”

      林砚的脸色终于变了。

      “执政官大人,”他一字一顿,“您这是在威胁我吗?”

      维兰西斯安静地看着他。烛光在他眼底微微晃动。

      过了片刻,他轻声道:“不。我是在告诉阁下,我能保护什么。”

      “科罗纳图斯从来不缺对阁下心怀渴望的虫。区别只在于,有的虫以热情相许,有的虫以权势相逼,有的虫以血统和军功为筹码。而我,愿意给您最稳妥、也最长久的那一份。”

      会客厅里一片死寂。

      林砚垂下眼,过了很久才低声道:“如果我拒绝呢?”

      维兰西斯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像是在给林砚留下最后一点体面。

      “阁下当然可以拒绝。只是拒绝之后,您会很快发现,科罗纳图斯的好意从来都是有限的。血裁不会永远挡在您前面,学院也不能替您决定未来。”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下。

      “至于您珍视的那些虫——他们自然也会回到本该属于自己的位置上。”

      林砚抬眼看他。那一瞬间,他几乎分辨不出自己心里翻涌而起的是愤怒,还是恐惧。

      维兰西斯却仍旧坐在那里,优雅、温和、无懈可击,像一柄藏在天鹅绒里的刀。

      林砚握紧了膝上的手指,指节泛出青白。他当然知道,维兰西斯为什么会选择自己。

      不是因为他来自以拿,不是因为那些温柔动人的赞美,不是因为他在白翼疗养院的表现尚可,更不是因为他"善良"。

      至少,不只是因为这些。

      帝国现存的A级雄虫,几乎全部出身贵族。平民数量庞大,却多为低阶雌虫、亚雌与C级及以下的雄虫。真正能分化出A级的血脉,大多早已在漫长的联姻筛选与政治积累中跻身贵族阶层。

      与一位A级雄虫缔结婚约,从来不是只得到一只雄虫,而是与他背后的整个家族发生绑定。

      罗萨艾尔·瑟拉菲尔与梅德里安家族那段破碎的婚约,便是最好的例证。

      林砚最初只听说,那是因为亲王殿下厌倦了契约对象,默许追求者决斗,任由那名A级雌虫死在剑下。

      后来他才渐渐看清真相——梅德里安家族是凯德里斯家族的附庸,而凯德里斯在皇族与瓦伊洛恩之间始终维持着过分精巧的中立。

      罗萨艾尔选择与梅德里安家的雌虫缔约,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凯德里斯曾承诺在议政中偏向瑟拉菲尔。

      可那份偏向,太轻了。轻到皇族不满意,索拉斯家族也不满意。于是罗萨艾尔厌倦了。或者说,他被允许厌倦。那段婚约的终止,是一封用血写给凯德里斯家族的警告。

      林砚想到这里,心口微微发冷。

      科罗纳图斯的婚约,从来不是花厅里那些柔软的词汇。它是锁链,也是筹码。

      维兰西斯若想与寻常A级雄虫缔约,必然要面对对方背后的家族——七席旁支、军功贵族,以及与皇族、索拉斯家族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旧贵族血脉。任何一段婚约都会牵扯旧日承诺、家族野心、封地利益与派系站位。

      可林砚没有这些。没有家族,没有封地,没有能替他讨价还价的雌父、兄长或族老。他只是一个从以拿偏远矿镇被送入科罗纳图斯的A级雄虫。

      一个价值极高,却几乎没有家族包袱的空白棋子。

      对维兰西斯而言,这样的林砚,太合适了。一只A级雄虫的精神力与信息素价值,一份足以载入帝国婚约档案的高贵血脉,以及未来可能带来的继承者。

      如此丰厚的条件,却不需要他背后任何家族让渡半点利益。只有林砚自己,和他身边那些过于容易被触碰的旧虫。

      所以当维兰西斯坐在他面前,用那样温和的声音说“我欣赏您”时,林砚并没有真正相信。

      维兰西斯或许确实欣赏他。可那种欣赏之下,首先存在的,仍然是冰冷的计算。维兰西斯最满意的地方,恰恰不是他有什么,而是他没有什么。

      但他能怎么办?

      自静寂之役后,瑟拉菲尔皇族早已一落千丈,瓦伊洛恩家族却如日中天——七席之中占据两个关键席位,凯德里斯家族又常年与之联姻。维兰西斯虽无摄政之名,却已有摄政之实。

      至于阿萨尔。阿萨尔对他确实有意,但索拉斯家族绝不可能为了一只毫无根基的平民雄虫与瓦伊洛恩撕破脸。

      林砚垂下眼,指尖在膝上缓缓收紧。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从一开始,就没有多少选择的余地。

      沉默蔓延了很久。

      维兰西斯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像一位耐心等待答案的旧友。

      “维兰西斯大人,”林砚的声音很轻,甚至比之前更平静,“您用我身边的虫来逼我答应婚约,再告诉我这是保护——你们科罗纳图斯的贵族,是不是连强迫都要先给它披上一层礼服?”

      维兰西斯的目光微微一动。
      林砚没有回避他的注视,语气平稳得像在陈述一份公文。

      “您调查过欧文,调查过他的家虫,调查过他在大学的一切记录。您知道我在乎什么,所以您把这些摆上桌面,称之为‘保护’,而不是威胁。”

      他顿了顿:“但您我都清楚,保护和威胁的区别,从来只取决于我答不答应。”

      会客厅里安静了一瞬。维兰西斯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很久,他才轻声道:“是。这不体面,也不够温柔。阁下若因此厌恶我,我并不意外。”

      他站起身。林砚以为他要离开。但维兰西斯绕过长桌,走到他面前,缓缓屈膝半跪下来。
      银色长发顺着肩侧滑落,在灯下泛着冷而柔的光。他仰起脸,那双蓝中透紫的眼睛在烛火中显得格外幽深。

      “但我确实想与您缔结婚约,托比亚斯阁下。”他说得很慢,“您很珍贵。”

      这个姿势太低了。低到不像瓦伊洛恩家族的执政官,不像七席的话事者,也不像那个被整个科罗纳图斯敬畏的维兰西斯。

      他的姿势很谦卑,可说话的语气却仍旧平稳从容。

      林砚下意识想后退。可他坐在椅子上,脊背抵着座椅靠背,退无可退。

      维兰西斯继续道:“我不否认自己用了卑劣的方式。若我只送上求见文书,阁下大约不会选择我。若我等阿萨尔中将归来,局面会变得更不可控。若我让您继续留在原地,血裁、圣所、七席,都会一点点将您拖进更深的纷争里。”

      他停顿片刻,说道:“所以我先来。”

      林砚垂眼看着他,沉默了很久,才低声开口:“你凭什么替我决定?”

      “因为我有能力承担决定之后的代价。”
      “那我失去的选择,失去的自由,你也替我承担吗?”

      维兰西斯没有回答。

      那一瞬间,会客厅里安静得只剩烛火轻轻摇晃的声音。

      林砚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忽然觉得很疲惫。那种疲惫从骨头深处漫出来,压过愤怒,也压过恐惧。他慢慢别开目光,不再看他。

      “我需要考虑。”他说。

      维兰西斯微微垂眸,随即起身,退回那个恰到好处的距离。

      “当然。”他温声道,“三个月后,若阁下仍然拒绝,我不会再登门逼迫。”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道:“但局势不会因此停下。所以都会继续向前。阁下,科罗纳图斯从不因一只虫的犹豫而放慢。”

      维兰西斯向他行礼,转身离开。

      门轻轻合上。

      林砚坐在那里,手冷得吓人。

      远处,圣所钟声缓缓响起,沉重、庄严,却像在为这座城市每一桩体面的罪行祝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求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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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正文完结,不定期更番外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