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牌》若楬

7、走散 不靠谱的男

　　刚进入暮夜时，安璃茉觉得自己好像瞎了，除了黑暗什么都看不见。她有些无措地拽住了旁边模糊的身影，好在那人也回应了她。

　　“集中力量到眼睛，开启异瞳。”言意说道。

　　安璃茉试着冷静下来，一旁的黄茉雅突然喊道：“我看见了！”她循声望去，眼前的景象已变得清晰了许多。再看向旁边，却与正在看她的言意对上了视线，不自然地转回了头。

　　“这些是什么？”继续观察着周围的安璃茉，看到了那些漂浮在黑暗中的影子。

　　“异灵。他们以人的感情为食，开心、难过、痛苦、甚至是爱。被它们吞噬掉情感的人们，就像是行尸走肉一般，只会听从领导者的命令。”

　　“那我们应该怎么做？”黄茉雅问道。

　　“拿出天使牌，与灵河共鸣，灵河会为你们提供合适的武器。”言意答道。

　　两人照做，随后又听见言意补充道：“共鸣过程因人而异，有时候甚至需要受到强烈的刺激才会成功。这件事不能心急，现在你们只需要跟紧我，异灵数量不多，我足以应付。”

　　话毕，言意挡在二人面前，右手握着那把暗红色的剑，劈向异灵。而另外二人则是紧跟言意的身影，生怕一个不留神就被那异灵吞掉。

　　三人就这样小心翼翼地走了很久，安璃茉慢慢能看清眼前的道路，只不过这地方道路错综复杂，一条主路有上百甚至上千分支，对于她这个路痴来说，是肯定走不出去的。

　　越近出口，异灵数量越多。言意有些疲惫地喘息着，仍是挺上前去战斗。安璃茉有些担心，若不是需要护着她们两个，或许他不会如此。

　　但是在这种情况下，无用的担心只会是雪上加霜。安璃茉的目光聚焦在言意身上，一时疏忽了一旁的黄茉雅。

　　此时异灵已不仅仅出现在正前方了，四周皆是，黄茉雅闪躲不及，被挤到了另一边，离着那二人越行越远。黄茉雅匆忙地大声叫喊着，却频频被言意的剑声所掩盖，只能无力地承受着异灵的攻击，慌乱地逃窜着。

　　等到安璃茉意识到身旁似有空缺时，已经看不太清黄茉雅的身影了。她不住的朝四周张望，希望能找到一点踪迹。可惜的是，周围异灵实在太多，根本什么都看不见，连言意也无暇顾及自己了。

　　怎么办？

　　如果是姐姐在的话，就好了吧。安璃茉这样想着。如果是姐姐的话，一定不会如自己这般令人操心，也一定比自己厉害多了吧。

　　如果是姐姐的话。

　　“茉茉！”

　　她突然听见了！来自远处的呼喊。安璃茉回过神来，急切的朝着声音方向看去，果然注意到了那个隐约的身影。

　　手心好像有什么力量在不断地汇聚，安璃茉挥手而出，只见那本应出现在白色宫殿的玫瑰藤蔓却从她手心伸出，朝着黄茉雅的方向而去。玫瑰如火焰般炸开，异灵瞬间被消灭了大半，言意也终于拥有了喘息的机会。

　　“前面快到出口了。”言意对着安璃茉说道。

　　“茉雅怎么办？”安璃茉则是问道。

　　虽然黄茉雅周围的异灵已所剩无几，但距离并没有拉近，且这东西仍在不断的刷新，根本就消灭不完。

　　“没办法了。”言意说道，“黄茉雅，朝右跑！”

　　听到声音的黄茉雅急忙转向朝右边跑去，很快便不见了身影。安璃茉见状更是急得不行，朝着言意喊道：

　　“往右走不是离我们越远吗！”

　　言意却突然拉住了她的手，将她向前方带，“右边有出口，异灵追不到异世界，只要她跑得够快，便不会有事。”

　　安璃茉还想追过去，但碍于男女之间力量实在悬殊，也只好作罢。正在这时，一只黑色的蝴蝶却飞到言意面前，疾速地扇动着翅膀。

　　“辰林？”听到言意说话，她才明白过来是辰林的通讯。

　　“小心！”集中精力听通讯内容的安璃茉，没有注意到后方的异灵，被扫了一下，手臂火辣辣的疼。言意揽过她避开了余下的攻击，随后立即斩了过去，那异灵被劈成了两半，消散在了空中。

　　“进去再联系！”

　　眼见异灵数量急剧增多，言意急忙掐断了通讯。二人加快了冲向出口的速度，在异灵扑过来的瞬间，安璃茉触及到了一扇门。

　　迅速打开，再迅速关上。

　　他们终于在门的另一边，见到了渴望的光明。

　　/

　　“姐姐，我讨厌下雨。”

　　“为什么呢？”

　　眼前的身影比自己高出许多，她耐心地俯下身子，询问道。

　　“身上湿漉漉的，不舒服。”

　　安璃玥蹲下来，抚摸着路边的野花。

　　“可是，它们很喜欢下雨呢。”

　　小人儿努努嘴，似是妥协道：“好吧，那我不讨厌下雨了。”

　　安璃玥轻轻笑着，用抚摸野花的温柔抚摸着她的头，随后牵起她的手，一起走回了家。

　　/

　　——阿嚏！

　　梦境与现实重叠，可能是还未擦干的水，凝在眼角。抹掉之后，安璃茉终于回神，坐起身观察四周。

　　身上盖着一件衣服，应该是言意的。面前的篝火很旺盛，旁边放着她的外套。自己内里的衣物还是湿漉漉的，黏得她有些难受。

　　记忆突然涌了上来，他们好像推开门后掉进了一条河里，她不会水，于是害怕地挣扎。她感受到一个强有力的拥抱，把她推上了岸，后来她一直在咳嗽，大脑迷迷糊糊的。

　　这里好像是个山洞，外面的天色很黑，想必已是深夜。这人生地不熟的，她也不敢贸然走动，只能是待在原地。

　　言意去哪了？

　　手机已然是报废了，安璃茉干脆也不开机，扔在了一边。又去摸了摸自己的外套，里面的天使牌还安然无恙。

　　还好这玩意儿是防水的。

　　拨了第5只蝴蝶下来，响起了正在连接的声音，没过一会儿，便传来人声。

　　“茉雅？”安璃茉小心翼翼地问道。

　　“茉茉！我没事！”听到活蹦乱跳的声音，安璃茉放下心来。两人互通片刻，才知晓黄茉雅此时身在一个极为寒冷的地方，人烟稀少，她正在找寻庇护所。

　　“你们在哪里啊？我一个人好害怕！”

　　“我也不知道。”

　　“言意没在你身边？他人呢！男人真是不靠谱，怎么把你一个人扔在山洞里！”

　　被“扔”在山洞里的人，心里默默给这句话点了个赞，并开始吐槽某个不靠谱的男人，没有注意到身后悄悄走近的人。

　　“啊！”安璃茉吓得喊出了声，那边的黄茉雅连忙“怎么了怎么了不会是出事了吧”地问道。

　　“没事，是我这个不靠谱的男人回来了。”

　　略显低沉的声音凑近，黄茉雅立马装作很忙的样子挂断了通讯，很快蝴蝶便飞了回去，没了动静。

　　“你去哪了？”安璃茉试图转移话题。

　　“怕你醒了会饿，给你找了点吃的。”言意丢了几个果子到她面前，随后伸手碰了碰她的额头。

　　“有点发烧。”

　　本来没觉得热，被这么一碰，安璃茉倒是觉得脸上烧了起来，急忙碰掉了他的手。

　　那人也不恼，低头笑了笑，道：“衣服脱了，我给你烤烤，先穿我的。”

　　说完，也不理她的回答，背过身去不再看她。

　　安璃茉迅速换完。衣服有些宽大，她只觉得比之前更冷，凉风呼呼往里钻。

　　“好了！”安璃茉喊他。

　　言意转身，拿了衣服便放在篝火旁边，连带着果子一起烤。

　　吃了点东西的安璃茉感觉身上恢复了些力气，但还是冷，便凑了过去，离言意近一点。

　　“有点冷。”发烧的劲头上来，她感觉脑袋昏沉，不自觉地靠在了言意的肩上。言意没有说话，任由她靠着，伸手将之前摆在篝火旁的她的外套勾过来，盖在了她身上。

　　这一觉睡得很浅，言意感受着肩上的压力渐渐挪动到到腿上，腿上的压力又渐渐挪动，直至消失也没有睁眼。昨天救她上岸时，脸色白得吓人，觉得可能是轻度溺水，把想到的急救措施做了个遍，脸色才渐渐好转。

　　当时已近傍晚，在河边露宿恐病情加重。便背着她找了个山洞，用灵河之力生起了火，才渐渐感觉暖和。把自己的衣服脱掉挨个烤干后，又去擦她身上和头发上的水。听见那人呼吸稍平稳了些，才放心地出去寻点吃的。

　　不过并没有离开太远，听到有声音传来，便很快赶了回去。没有帮她换里衣，果不其然还是发烧了。又是守了她大半夜，摸着她的身体不那么烫了，这才睡着。

　　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过了一会儿，听那人没了动静，便想缓慢地睁开眼。刚扒开一条缝，就看见安璃茉正背对着他，穿她本来的衣服。

　　吓得又闭上了眼。

　　她很瘦。之前揽着她的时候便已感觉到，胳膊上没有什么肉。还很轻，抱着她时还不如一根树干沉。方才露出的半截细腰，言意觉得自己一只手就能握过来。

　　不敢再往下想。

　　声音渐渐消失，之前的困意还未消散，言意却是又睡了个回笼觉。再醒来时，已近正午。

　　“醒了？”安璃茉看向他，声音有些哑。

　　“醒了。感觉好点了吗？”说着，便又伸手去探她的体温。还好，没有再烧起来。

　　安璃茉摇了摇头，道：“没事，就是嗓子有点疼。”

　　篝火已经灭了，原本散落在地上的衣服也收拾得很干净。言意这才发现，自己身上也有一件。

　　“给你留的。”

　　安璃茉很乖地拿起仅剩的一个果子，递到他面前。言意接了果子，还是没忍住将她双手抱进怀里。

　　她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抱给吓到了，但因为身上没什么力气，倒也没有挣脱。

　　他怀里很暖。

　　虽然之前也有类似的体验，但是如此这般距离还是头一回。

　　片刻后，言意渐渐地松开了。随后拿上了该拿的东西，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向外走去。

　　不是，他这是？害羞了？

　　只不过原地揣测了几秒那人的心理，再回过神来都快不见人影了，安璃茉急忙跟了过去，大声喊道。

　　“干嘛走那么快？”

　　然后也没等他回答，便追问道：“我们现在在哪？”

　　目之所及大概是一片森林，四周花草丛生，没有所谓的“路”可言。走着走着也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下意识拽住言意的胳膊。那人被她一拽，立刻回头扶住她肩膀，而后顺势牵上了她的手，继续走着。

　　“这里是灵之国，五大国中最为安逸的国家。四面环山，鸟类众多。东面的山叫凤岭，也就是我们现在所处的地方，这里是灵河的发源地。”

　　说着，二人似乎已走出了那片森林，来到一处比较开阔的地方。面前的河流散发着耀眼的光芒，安璃茉情不自禁地被它所吸引，不受控制地向它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