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火与沉船》只伞

8、风雨前的宁静 从电影

　　从电影院出来时，街上飘着毛毛雨。
　　沈珉站在影院门口，看着人群涌动。江时至从身后跑过来，手里举着一把刚买来的透明雨伞。刚才发现外面下雨时，让沈珉在门口等，他去不远处的便利店买的。
　　江时至撑开伞，伞不打，两个人打挤在一起难免碰到肩膀。
　　“电影好看吗？”，沈时至问。
　　“不好看。”，沈珉微微皱眉，“女主角竟然原谅了所有人，太假了。”
　　“嗯。”，江时至想了想，“是挺假的。”
　　“手好凉！”，江时至将伞柄递给江时至，然后脱下外套披在他身上，埋怨道：“也不知道多穿点。”，又顺手拿过伞柄。
　　被熟悉的味道包裹，沈珉觉得分外安心。恍惚间想起，上次的校服外套还没还他，衣服上的味道早就没了。
　　将外套往上拢了拢，沈珉突然觉得好幸福。人潮汹涌街道上，有人陪着你一起走，告诉你，你不是一个人。
　　假期时光转瞬即逝，又要开学了。
　　储召一进校门，感觉精力就被吸干了似的，一点活力都没。
　　“早啊，江哥。”
　　江时至被他萎靡的样子吓了一跳，“你怎么这个样子？”
　　“今天就要出成绩了，你不知道吗？”
　　“哦！是怕成绩出来被你爸妈揍吧！”，江时至打趣道。
　　“对啊！”，储召一屁股摊在椅子上，手也低垂着，“我可是和我爸妈保证过，这次考试一定要突破400分，但我看这次，悬。”
　　储召叹了口气，满面愁容。
　　江时至笑着安慰：“成绩还没出呢！说不定你过了呢。”
　　“借你吉言！”，储召勉强挤出笑来，但他深深感觉自己快要笑不出来了。
　　上午大课间，宋建宇拿张纸神采奕奕地踏进班级，看着空荡荡的场面，脸一下子就拉下来。
　　“说了多少次了，大课间除了上厕所尽量不要外出，安安静静地在班里学习，这点要求都做不到！”
　　“看什么看！低头学习。”，说着，直接坐在讲台。反正下节课是他的课，有的时间讲。
　　回班的同学都愣了下，随后迎着老班注视的目光，低头快速坐到座位上。
　　看人来的差不多了，宋建宇战术性清了清嗓子，“上次考试的成绩，已经出来了。”
　　台下同学立即开始小声交谈。
　　宋建宇重重地拍桌子，“安静！”。扫视一圈，没听到说话声，又继续说：“我也知道我们班是末尾班，也不求你们各个都考的多好，只要有一点点进步就行。”
　　苦口婆心地劝道：“你们现在也高三了，不是高一、高二。不能再玩了，我也不要求你们进步多快，也知道那不可能。只要你们每个人每次考试都多考点，就行了。”
　　“他有偏题了。”，储召悄悄凑近宋封耳朵。
　　“嗯。”，宋封的耳朵微微发红。
　　“这次考试就当成起点，以后就和这次的成绩比。要着重表扬刚转来的江时至同学，这次考试全班第一！594分！鼓掌！”
　　同学们也都配合鼓掌。
　　“我去，江哥。你深藏不露啊！这成绩能去2班了。”，储召惊叹道。
　　江时至尴尬笑着，实在受不了这种关注。
　　“好了，这成绩单就贴在墙上，等下课你们自己看。现在开始上课。”
　　一下课，储召就拿着本子窜出去，把成绩抄下来。
　　“江哥，你也太牛了吧！数学130多，生物和化学都是80多。”，说着，还向江时至竖个大拇指。
　　“物理呢？”，比起别的，江时至还是更关心他的物理成绩。
　　“嗯…四十…四十三。”
　　江时至头疼地揉了揉眉心，烦躁地叹了口气。
　　“江哥，你物理怎么回事啊！我都有四十五呢！”，储召还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
　　“诺，还有你的。”，储召将本子放到宋封桌上，宋封拿起扫了一眼。
　　“你没考到四百分。”
　　储召一拳打向他肩膀，睁大眼睛瞪他，“会不会说话！”
　　江时至无奈摇头，又是这样。他俩就没有消停时候。
　　“没想到你成绩这么好，在18班可惜了。”
　　自从上次事件过后，赵朗再没和江时至说过一句话，今天他主动破冰，江时至还挺开心的。
　　“还好，但没你说的那么好。”
　　毕竟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新庭高中有许多学霸，和他们相比，江时至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赵朗有些意外地看着江时至，他观察了很久，这人好像还挺善良的，而且他好像并不认识葛洪，没什么交集。
　　“看来，你和他们不是一伙的。”，赵朗脸上的笑意也真了几分。
　　江时至皱起眉头，又是这句话，上次赵朗说完之后就没再理他了。
　　“什么意思？”
　　“那天看你和葛洪坐在一起吃饭，还以为你和欺负我的人是一伙的呢？”，释怀地笑了笑，“看来，是我想多了。”
　　葛洪？江时至想了想，是沈珉身边的同学。赵朗说葛洪是欺负他的人。
　　“欺负你的不是薛坪吗？”
　　“葛洪是薛坪的老大。”
　　葛洪的话似一颗巨石砸在江时至心上。那沈珉呢？沈珉和葛洪的关系看着挺好，他在其中又扮演者什么角色呢？
　　江时至遍体生寒，从未想过的事情盘绕在脑海中。沈珉见到薛坪的第一句话说的什么？“薛坪，葛...老师知道你随便欺负同学吗？”，现在想来他说到‘葛’字的时候有明显的停顿。
　　他说的不是姓葛的老师，而是葛洪！还有当时沈珉怎么知道自己在巷子口，他为什么会精准地找到自己。
　　江时至瞪大双眼，不敢细想，也不想细想。
　　“考的怎么样？”
　　若是之前沈珉主动询问江时至，他要开心地跳起来，但现在却一点喜悦都没有。江时至实在无法想象，面前乖巧、温柔的沈珉，会和霸凌沾边。
　　“和之前差不多，594。但肯定没你高。”
　　沈珉诧异地看向他，原本以为他是个不学无术的小混混，没想到啊。
　　被沈珉的目光盯着，江时至不太自在，心中的苦涩逐渐蔓延，坐立难安，“怎…怎么了？”
　　“没什么。”，沈珉收回目光，看向车窗外，“没想到你成绩还可以。”
　　尽管心存芥蒂，听到沈珉夸他时，还是不自觉的傻笑。
　　沈珉看着，也笑出来，忽然从心底萌生出抵御的勇气，眼前逐渐清晰的家，是浑身散发黑气的囚笼。
　　一踏进家门，沈算端坐在客厅沙发上，听到动静，掀起眼皮看了沈珉一眼。
　　沈珉心中了然，他知道了，班主任肯定和他说了这次的成绩，和之前的每一次考试一样。比正常时间早回来，看来是不满意。
　　“沈珉，来我书房。”，没有一丝情感的腔调，才符合沈算只在乎名利的追求。
　　和过去很多次相同，听到沈算的声音，沈珉还是会不自觉地发抖。本来已经好一点了，才过去多久，好像又严重了。
　　江时至也感知到了沈珉的变化，在外面还有些活气，一回到家中就死气沉沉的。在他爸爸沈算面前格外明显，江时至原本以为他们只是普通的关系不好，现在看来，沈珉很怕他爸。
　　沈珉很烦躁，他默默看了眼自己的手腕，那里的伤已经结痂了，但他想要痛苦，极致的痛苦。
　　沈算已经进了书房，沈珉有气无力说道：“晚上十点，来我房间。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