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火与沉船》只伞

7、恬静时刻 江时至

　　江时至装的太真，季怀一时也判断不出。但他相信自己的直觉，他肯定是故意的。
　　江时至转身后嘲讽一笑，就是故意的，能奈我何？
　　好在之后的考试季怀虽还搞些小动作，但也还能忍受，没搞出别的什么幺蛾子。
　　考试结束的那天，整栋教学楼都活了过来。
　　监考老师还没清点完，走廊已经炸开了锅。有人把校服外套脱下来甩过头顶，有人趴在栏杆上对着楼下喊“老子考完了”，还有一个女生搂着另一个女生的胳膊思考等会要吃什么。
　　储召脸上挂着“终于解放了”的笑容，“走走走，江哥，请你喝奶茶。”
　　“你请我？”
　　“庆祝我活着考完了，还有之后的国庆假期。”，储召满足地喟叹。
　　江时至笑着摇摇头，跟着往外走，刚出门就看到沈珉靠着墙，像在等人的样子。
　　江时至一溜烟地凑上前：“在等我？”
　　沈珉有些好笑地反问：“不然呢？”
　　江时至连忙撇下储召跟着沈珉走了。
　　储召吐槽道：“矜持呢？你犹豫下呢？江哥。”
　　只收到江时至挥手告别的身影。
　　“考的怎么样？”，沈珉随意问道。
　　“嗯…还好，马马虎虎吧。你呢？”
　　“我也还好。”
　　江时至被他的回答逗乐了：“学我！”
　　沈珉带着他走向公交站台，“王叔去随我爸出差了，今天坐公交回。”
　　公交车来的很快，沈珉和江时至挨着坐下。
　　“你假期有什么安排吗？”，江时至坐的端正，不敢有半分松懈。
　　“假期安排？”，沈珉已经许久没听到这句话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假期只剩下学习。沈算给他找顶尖的老师单独授课，告诉他只许考第一。
　　“在家学习。”
　　“在家，学习？”，江时至不可思议地瞪大双眼，原来学霸真的爱学习！本来想请他看电影的，泡汤了！
　　“你呢？”，沈珉看着他落寞的样子，以为是没问他不开心了。
　　江时至干笑两声：“我？我也在家学习，学习！”
　　感受到肩上多出来的重量，江时至的脑子‘嗡’的一声，所有的想法都没了，脑袋一片空白。公交车内突然安静，他听到了自己擂鼓似的心跳，好快。沈珉的头发蹭到他的下巴，有些痒，但他不敢挠。他的肩膀微微绷紧，又立刻放松，怕硌着他。
　　看着他不知所措的样子，沈珉淡淡笑出声，“我休息一会。”
　　他终于能好好休息一下了，沈珉想。
　　到站之前，江时至一直保持端正姿势，不敢动一下。
　　到站后，沈珉睁开眼睛，拉着江时至下去。
　　原来，他没睡着啊！江时至想。
　　“哎！你干嘛去，还拿着书。”，李翠翠觉得稀奇，她这个孙子什么时候喜欢上学习了？之前放家都像猴一样到处乱窜，一刻也不停歇。说什么？要享受假期，怎么现在？转性子了？真难得。
　　江时至被抓包还是有些心虚，抓紧了手里的书，“奶奶，我去找沈珉学习。”
　　李翠翠连连点头，“好，好。”，笑意都要从脸上溢出，“去吧！好好学，多问。不想学了就赶紧下来，别打扰人家。”
　　“奶奶，我哪有！”
　　李翠翠用我不知道你什么样的眼神看着眷江时至，他遭不住，转身，上楼，进屋，一气呵成。
　　李翠翠女士在楼下满意点头，她就知道搬来海市一定是正确的决定。
　　屋里的沈珉被突然进来的江时至吓了一跳，忍不住吐槽：“怎么，有鬼追你？”
　　“我刚刚上来的时候被我奶奶看到了。”，江时至边摆书边说。
　　“看到了就看到了呗！”
　　沈珉搞不懂他这副慌张样从何而来。
　　“主要是我之前都不爱学习，猛地要学，还有点不适应。”
　　“那你还说和我一起学习？”
　　昨天回到家，晚上又来敲沈珉的房门。他还以为要说大事呢？结果就问他，明天可不可以和他一起学习。沈珉听到时，都被气笑了。
　　“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沈珉学着他的口吻询问。
　　“我就喜欢和你一起。”
　　沈珉点点头，算是满意这个回答，没有再问下去。
　　“话说，你真的一直待在家里，不出去走走？”，江时至还是不想放弃，他把票都买好了。
　　沈珉抬眼看他，真古怪，江时至什么时候这么执着了？
　　“出去走走？”，沈珉观察着他的表情，见他的眼睛里涌现出期盼，坏笑着：“好啊！什么时间？”
　　“真的吗？”，江时至猛地抬头，瞬间充满活力，不复之前蔫蔫的样子。
　　“嗯。”
　　“后天傍晚，去看电影，可以吗？”
　　沈珉想了一下，后天傍晚正好没课，陪他去看电影也行。
　　“可以。”
　　“yes！”，江时至激动地快要跳起，但他还是忍住了。
　　听到敲门声，江时至立马拿起笔装起来。
　　“时至，你也在啊！”，盛兰温柔的声音出现在耳畔，手里端着一个盘子，里面装着切好的水果。
　　“阿姨好。”
　　“正好，你们俩一起吃。”
　　走时还贴心叮嘱：“不要一直学，注意劳逸结合。”
　　“好。”，沈珉乖乖答应。
　　没安静几分钟，又开始左右乱动。一会吃零食，一会在本子上乱画，最后直接从书包里掏出mp3听歌。
　　看到他把mp3拿出来，沈珉是吃惊的。这都什么年代了，智能手机都更新换代好几版了，他竟然还留着，时代的眼泪。
　　转念一想，不对，他这个年纪还会用吗？沈珉记得，它是上一辈流行的。
　　“你竟然还留着？”
　　“这是我爸留给我的。”，江时至的眼神中流露出怀念神色。
　　他爸爸?沈珉听母亲提过，新来的保姆的儿子、儿媳因为车祸去世了，她带来的小孩很早就没了爸爸、妈妈，让沈珉和他好好相处。
　　“你要听吗？”，江时至将一边的耳机递给他。
　　沈珉接过，戴在耳朵上的瞬间，前奏响起来，是一首很老的英文歌，旋律很慢。
　　两人就坐在地板上，背靠在床沿，中间隔着一根耳机线的距离。
　　沈珉也难得地放松。在这个房间，只有他们两人，谁都不会打扰。
　　一首接着一首，mp3里的歌风格很杂，有英文老歌，有港台金曲，还夹杂着纯音乐。放到第五首，沈珉忽然开口：“这首歌…叫什么？”
　　江时至看了眼屏幕：“《一生所爱》”，他顿了顿，“我爸好像挺喜欢这首的，存了好几个版本。”
　　沈珉微微点头，随即移开目光。
　　耳机里的歌还在放，男女声合在一起：“苦海翻起爱恨，在世间难逃避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