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火与沉船》只伞

21、完结 “沈珉

　　“沈珉，和他分开。”，沈算说。
　　“不分。”，沈珉定定地看着，坚定地吐出话语。
　　沈算发出一声轻嗤，冷然说：“行啊，沈珉，都学会顶撞我了。一以为我在和你商量？”
　　“我当然知道你不是在和我商量，你是在命令我。但，我的回答永远不变。”
　　看着沈珉愈发坚毅的眼神，沈算突然有些想笑。他这个儿子竟然如此单纯，在自身没有任何能力的年纪，妄想抵挡山峰。
　　“那你还敢和我叫板，谁给你的底气！”，沈算收敛笑容，严肃地说。
　　沈珉却毫不畏惧，直率地说：“是我不想再被你掌控了。爸，从小到大，你说什么，我做什么，一直都很听话。就这一次，不可以吗？”
　　沈算神思恍惚，他已经不记得上次沈珉喊他‘爸’是什么时候了。可他沈算从来不是为了亲情放弃利益的人。
　　“沈珉，就算今天我答应了你。你和江时至也走不到最后。”
　　“将来的事就交给将来的我们解决，我只论现在。”，沈珉说。
　　“这可不是什么将来的事。你不是一直不明白为什么我要求你要比江时至优秀吗？今天，我告诉你。因为我讨厌江时至的父亲。”
　　“那也不该牵扯到江时至身上。”
　　“知道他怎么死的吗？”
　　“出车祸。”，沈珉说。
　　“是车祸。有人在刹车上动了手脚，他和他妻子都没了。知道为什么我记得这么清楚吗？因为做手脚的人就是我。”
　　沈珉瞳孔骤缩，惊讶地看向沈算，“是…是你。”
　　“不错，是我。”
　　门口的李翠翠正巧听到这段话，她刚买完菜回来，听到二楼的交谈声，想着珉珉和他父亲不睦，担心沈珉，便上来看看。她怒火中烧，愤怒地推开门，怒吼道：“原来是你，你为什么要害我的儿子。还我儿子、儿媳命来。”
　　打斗间，离开房间，来到楼梯口。
　　沈珉不费吹灰之力就抓住李翠翠挥舞的双手，神气的说，“谁让他挡了我的路。我明明准备放过他的，可他如此固执，执意要追查下去。没办法，我只能杀了他。这样，就没人知道我犯过的错了。要怪就怪他自己，好好的活路不走，偏偏要往死路上撞。”
　　沈珉已经被真相震惊地呆立当场，脑中一片空白。
　　“就因为这个，你就要了我儿子的命。沈算，你真是个虚伪的人。你不得好死。” ，李翠翠奋力咒骂。
　　“报警！对，我要报警。”，李翠翠的另一只手在身上摸索手机。
　　沈算眼疾手快，飞快的钳制住她的另一只手，发出阴险的笑声，“你知道了我最大的秘密，你觉得，我会让你活着离开吗？”
　　他猛地一推，将李翠翠推下楼梯。她躺在地上，闭着眼睛，头不停地往外渗血。
　　“啊！”，沈珉捂住嘴，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幕，快速跑下楼梯，双手剧烈地哆嗦，脑中只有一个想法，打120。
　　“李奶奶，李奶奶，您别睡。”，沈珉的语气染上哭腔。
　　沈算一把夺过他手中的手机。“你干什么？”，沈珉吼道，起身争抢。
　　沈算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将沈珉随意锁到一个房间。“什么时候想好了，什么时候放你出来。”，沈算道。
　　“沈算，沈算。放我出去。”，沈珉不断的拍门，可在无人回复他。
　　他蹲下身，脑中一直闪现李奶奶倒在血泊里的画面。他抱住头，企图以此斩断画面，没奏效，片段不停地在他脑海盘旋，赶都赶不走。
　　他很害怕，害怕李奶奶出事，害怕江时至知道真相，害怕江时至和自己断了。
　　沈珉的眼眶发红，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板上，晕开一朵朵褐色小花。
　　不知过了多久，沈珉听到钥匙插进门锁的声响，满怀期盼神色。见是李扶，一下子拉下脸。
　　“见到我…很不高兴？”，李扶明知故问。
　　沈珉对他自是没什么好脸色，连忙绕过他离开。李扶却抓住他的手腕，沈珉用力甩开，没用。
　　“放手！”，沈珉双目怒视他。
　　李扶却认为他可爱极了，宠溺地笑了笑。
　　“我再说一遍，放手！”
　　“沈珉，这是你对哥哥应有的态度吗？”，李扶反问。
　　“管你屁事。”
　　“你以为，我来是要放你离开吗？”，李扶的脸色骤然沉下，看起来阴森森的。沈珉这才感知到危险，下意识想逃走。跑到别墅门前，想开门，却怎么也打不开。
　　“打不开吗？”，李扶不知何时来到沈珉身后，在他耳朵旁边说。
　　沈珉用力推开他，强装镇定地说：“李扶，你到底想干什么？”
　　“想干什么？阿珉，这个问题问的好。”
　　沈珉讶异地看着他，一次是巧合，那两次呢？李扶又转变了对他的称呼。
　　李扶勾唇一笑，强行拉着他往楼上沈珉的房间走去。
　　“放开，放开我！”，沈珉不停挣扎。
　　他一把将沈珉摔在床上，沈珉瞪着腿，警惕后退。
　　“你到底想干什么？”，沈珉喘着粗气。
　　“干什么？阿珉，我想要你。”
　　“滚蛋。”，沈珉一脚踢过去。李扶握住他的脚踝，把他拉紧。
　　李扶埋头在他颈侧，猛然大吸一口，喟叹道：“阿珉，你好香啊！”
　　“变态，滚开。”，沈珉咬牙道。
　　“阿珉，你不乖。知道你和江时至的照片是谁交给沈叔叔的吗？”
　　“是你！”
　　“对是我。”，李扶抬手指了个方向，沈珉顺着望去，是他的书架。
　　“还记得，我走前，你十五岁生日我送你的东西吗？”
　　沈珉记得，那是一个小熊玩偶。他不喜欢，就放在了书架顶端，再没动过。莫非…
　　“对，那里面藏了个针孔摄像头。你的房间，一览无余。我就靠着看你每天的画面，度过了那段孤独的岁月。”，李扶将头抵在沈珉胸口。
　　“神经病！”，沈珉不敢想象，他每天的生活竟在别人的监视之下。想想就恶心。
　　“不过现在…我能拥有你了。你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沈珉瞅准时机，拼上全部的力气，撞向李扶的面部。
　　“啊！”，李扶吃痛捂住鼻子。沈珉不敢耽搁，冲向房门把手，往下按，回拉。没拉开。
　　李扶一个箭步上前，揪住沈珉的头发。沈珉的面容因为疼痛变得扭曲。
　　“珉珉，我本来想好好对你的，但你实在不配合。”
　　“李扶，你敢动我，我不会放过你的。”，沈珉凶狠地看着他。
　　“我是不敢动你，可那个江时至…”
　　“你别动他！”，沈珉喊。
　　“我当没动他，只是稍稍警告了一下。”
　　沈珉突然想起不久前江时至被车撞到，所幸躲闪及时，没什么大事。
　　“是你派人撞他的。”
　　“真聪明。”，说话间，将沈珉的双手绑在床头。
　　“放…”
　　再也不想听到他说话，直接堵住他的嘴。沈珉双手用力推拒，却根本没有作用。李扶的一只手伸进下端，上下勾弄，沈珉的眼尾泛红，眼里染上欲色。
　　“阿珉，你不是喜欢痛吗？我会让你满意的。”，说完，抚摸着沈珉右手手腕的伤疤，又重重吻上他，将他吻的呼吸急促，手脚发软。
　　沈珉觉得自己被扔到汪洋大海中，风过，卷起海浪。沈珉随着海浪起伏，起伏，他早已精疲力尽，只能无力地跟着海浪。海浪拍向岸边，就要撞上岸边的岩石。
　　李扶掐住沈珉脆弱的脖颈，就着沈珉因缺氧而痛苦的神色，海浪拍到岩石。
　　沈珉早已昏了过去，李扶满意地玩弄他的发丝，“我说过，你只能是我的。”
　　沈珉冲进病房。李翠翠安静地躺在病床上，江时至坐在一边的椅子上，双眼布满血丝，头发乱糟糟的，下巴上的胡茬也冒出来，萎靡不振，周围弥漫着阴沉的氛围。
　　听到声音，江时至抬头看去。
　　他眼中的憎恶划破了沈珉的瞳孔。
　　“江时至。”，沈珉走上前，想触碰他。江时至却偏身避开。沈珉的手停在半空，不知作何反应。
　　“回去吧！”，江时至疲惫地说。
　　“我…我来看看李奶奶。”，沈珉不知道沈算和江时至说了什么，小心翼翼地说。
　　根据江时至的反应来看，不是什么好事。沈珉注意到，旁边的桌子上还放了张银行卡。
　　“沈珉，走吧。”
　　刚才沈算来过，告诉了他所有的事，还假惺惺地留了张银行卡。现在的他，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来面对沈珉，他做不到恨，也做不到释然，只得让他离开。
　　有些责任太重了，不该落在一个不满十九岁的肩上。可命运递来的时候，从不问你能不能接住。
　　“江时至。”，沈珉的声音很轻。
　　“滚。”，江时至大喊，偏头隐藏眼角的泪。
　　沈珉转身离开了病房。
　　机场，人潮如织。
　　最初得知要离开时，沈珉也反抗过，但就像之前一样，没人将他的反抗当反抗，只觉得他在耍小性子。轻飘飘的羽毛，自是抵不过自以为是的风，只能随它漂泊。
　　沈珉回头看了眼，眼底满是忧郁。李扶牵起他的手，“走吧。”
　　“放手。”，沈珉说。
　　李扶没放。沈珉也没废话，直接上嘴咬，似要将心底的郁气全部发泄，咬出血来。
　　“走吧。”，李扶并未说什么，在他眼里这些不痛不痒，没什么效果，拽着他离开。
　　此后十年
　　隔着山峰与河海。
　　他们再未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