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家傲》渡无边

95、第九十五章 解围

　　是个女子的声音。
　　“听声音，好像是刚刚台上的一个伶人，”宋满说，“她遇到什么事了？”
　　过了一会儿，那女子又叫了起来：“滚开。”
　　接着就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后台传出来，由远及近，不一会儿，一个年轻的女子就出来了，脸上带着羞愤又惊怒的表情，她的戏服已经脱下，换上了便服。
　　见门口处还有人，她像看到救星一样，赶紧跑过来。
　　一个男子也从后台绕出来了，朝她走过来。
　　年轻女子求救般看向余年几人：“求求你们，帮帮我。”
　　那男子走近后，冲女子龇牙笑道：“你跑什么？”
　　“我只是唱戏，不做别的营生。”女子虽然害怕，却还是强装镇定。
　　“就是喝个茶而已，要你做什么了？”
　　何永安上前一步，对那男子说道：“这位姑娘说过了，除了唱戏以外不干别的，想来也是不包括与人喝茶的。”
　　那男子扬着下巴，斜着眼睛看他：“你谁啊？”
　　“这很重要吗？”
　　“很重要，敢管我的事，要是让我知道你是谁，你就别想好过了。”男子毫不掩饰地威胁他。
　　年轻女子鼓起勇气站出来说：“不关他们的事，是我自己不愿意的。”
　　“哼。”男子冷哼一声，瞟了他们一眼，带着随从走了。
　　年轻女子拧眉看着他走远，脸上却并露出轻松的表情。过了一会儿，她才对着几人行了一礼：“多谢几位。”
　　“不必了，我们没做什么，他是自己走掉的。”何永安说。
　　女子幽幽叹了口气：“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
　　“这话怎么说？”
　　“他不是个好人，万一他记住你们了，我怕他去找你们的麻烦。”
　　“他是什么人？”
　　“他是宝盈楼的少东家，宝盈楼是一家珠宝行。”
　　“没听过，”几人跟珠宝搭不上关系，“我们也碰不到他们的店。倒是你，你在这儿唱戏，难免经常会碰到他吧，你自己该小心才是。”
　　“我只是个散乐人，不一定非得就在这儿唱，大不了最近避开些就是，”她又行礼，“我家中还有事，得先离开了，几位，告辞。”
　　她一离开，他们几人也跟着离开。
　　“宝盈楼很厉害吗？”余年问郭源——毕竟他一直住在这南华府，对这里的事情总要比他们了解得多。
　　“能开珠宝店的大多都富裕，宝盈楼名气还不错，自然也有钱，有钱了就能有些关系，有关系就厉害。”郭源说。
　　“这个少东家，你听说过吗？”
　　“听说过，听得不多，确实都是些不好的话。”说着，他转向何永安：“何夫子，刚才他要是冒犯起来，你会动手吗？”
　　“我……”何永安一怔，“可能会吧。”
　　郭源眼里居然流露出激动之色：“太厉害了。”
　　“什么？”何永安没太理解。
　　“有功夫就是好，”郭源右手捏成拳头，在左手掌心击了一下，“再也不怕自己受欺负了，还可以教训坏人。”
　　“你受什么欺负了吗？”
　　“要说达到动手程度的欺负吧，那确实没有，但要是让别人知道我有还手的能力，不就能避免这些吗？”
　　“你这想法还真是特别，等过完年了，我就在书院，你想学，来找我就是了，不过切记不要耽误课业。”
　　“太好了，”郭源抚掌，“我……”
　　“郭源——”一声大喝从前面传过来，声音雄浑有力。
　　郭源的话头顿时止住了，脸色一下子僵住了。
　　郭父大步走过来，边走边说：“大过年的，你说跑就跑了，我找了你老半天，赶紧跟我回去。”
　　“哪有老半天，我才出来没多久。”郭源争辩着，面对魁梧的父亲，他并没有多少惧怕之意。
　　“行了行了，别顶嘴了，赶紧回去吧。等等，这几位是？”郭父才注意到儿子身边的几个人，这几人年纪都比郭源大一些，不像是他的同窗或朋友，跟他之前离开家的说法不太一样。
　　想到这儿，他露出了狐疑和警惕的神色。
　　郭源一看父亲那样儿，就明白他又在疑神疑鬼了，暗地里翻了个白眼，说：“这位是书院的何夫子，这几位是何夫子的朋友，你又以为我干什么去了？”
　　听到是书院的夫子，郭父态度恭敬起来：“原来是犬子的老师，失敬失敬。”
　　郭源不乐意让父亲跟他们接触，免得又要说自己的不是，本来他不想回家的，此刻居然开始催促了：“爹，你不是让我回去吗？还不快点。”
　　郭父确实找郭源回去有事，闻言便向几人道别，领着郭源走了。
　　“他们父子的关系看起来有点别扭啊。”余年望着远去的二人背影说。
　　“关系不是特别好，也没有很差，看这说话的样子，应该平时没少拌嘴，真正关系差的话，说话都是冷冰冰的。”宋满说。
　　“好了好了，别人的家事，我们就不要瞎猜测了，赶紧去玩吧。”宋福迫不及待地说。
　　“玩什么？”
　　“走走走，去街上看看。”
　　走到街上，他们发现了有些不同于寻常的情景，此时街上搭了一些彩棚，彩棚上红绸垂落，风一吹轻轻摇晃，棚下有层层排开的木架，木架上陈列着各式各样的商品，有绢花、簪钗、绣帕之类的饰品，还有堂食糖狮、蜜煎果子之类的食物，样样码得整齐。
　　有的摊主在棚前吆喝，有的摊主在跟路人说话，有的彩棚里已经有顾客了，他们蹲在一只瓦盆前，往瓦盆中掷铜钱，每当铜钱落下，大家便紧紧盯着盆里，嘴里发出叫好声或者惋惜之声。
　　“那这是卖什么的？我们刚出门的时候便有这样的摊子，这会儿好像变多了。”
　　“应该是关扑。”何永安说。
　　“什么是关扑？”三人同时问道。
　　“类似于赌博，不过这是官府特许的买卖，一般就在过年这几天开放，其余时间玩不了。”
　　宋福来了兴趣：“怎么玩？”
　　“几文钱买一次机会，摊主——也就是关扑汉会给你几枚头钱抛掷，如果全部都是同一面朝上，一般是背面，便可以拿走约定的物品，钱也归还给你，若不能全部掷得背面朝上，就算输，钱归摊主。”
　　“那我们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