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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第九十三章 元日 ...

  •   讲究的人家守岁标准是达旦不寐,不过他们这凑成的一家子目前无根基,便不讲究这些了,围炉夜话持续到了三更天,放了几挂炮仗,便熄了炭火,各自回房歇息。
      清晨又是一阵鞭炮喧闹声,将他们从睡梦中唤醒,穿好新衣服出房门,在厨房里忙活起来。
      今日不必大动灶台,下了一锅汤面,又煮了一锅昨日夜里包好的饺子,每人都至少各吃了一碗,两锅都吃得干干净净。
      接下来便是邻里之间登门贺节了,但他们在此处相熟的人很少。
      陆昀熙拱手对几人说:“我今日需要去姑姑家和黎老先生家贺节,便先行离去了。”
      何永安说:“行,你先去,中午来吃午食。”
      陆昀熙摆摆手道:“不了,还不确定什么时候结束,结束了我便回书院了,明日再来,明日我们便去山长及其他夫子家里贺节。”
      何永安略一点头:“行。”
      陆昀熙走后,他们便用一只竹篮装了些吃食,挎着篮子出门去了徐成家。
      正要敲门,院门却从里面开了。
      几双眼睛一对上,各自一怔,继而笑了起来。
      门里,徐成抱着悦儿,韩瑞华一手牵着乐儿,一手提着竹篮,几人均是一身新衣,两个孩子头上还各带着一顶虎头帽,又可爱又喜庆。
      韩瑞华笑道:“正准备去你们家里,真是太巧了,快进来坐坐。”
      几人说了几句贺节的喜庆话,相携进屋。
      韩瑞华倒了几杯茶,乐儿忙将茶送到几位叔叔姑姑手中,递一杯茶说一句“新年好”,说得几人眉开眼笑。
      余年取下竹篮放在桌上,宋满则笑着朝乐儿招手:“乐儿,快过来。”
      乐儿颠颠地跑过去,余年揭开竹篮上盖着的红布,取出一包用油纸包着的糕点,她直接整个递给乐儿,乐儿正要伸手去接,又想起什么,转头看向韩瑞华,韩瑞华笑了笑,说:“今天是大年初一,你几位叔叔姑姑给你什么就拿着。”
      乐儿眉开眼笑,甜甜笑道:“谢谢余姑姑,宋姑姑,谢谢何叔叔宋叔叔。”说着从余年手上接过油纸包,触之还是温热的,当场便拆开了,吃了一个之后,才惊觉一群人都在笑吟吟地看着自己,忙一个个地分发糕点,口中还含糊地说着“你也吃”。
      余年摸了摸他的头,说:“你快吃吧,我们还有,就不跟你抢了,你看,这些都是送给你的。”
      余年将篮子里剩下的东西也都拿出来,加上乐儿手中的,一共是四个纸包。
      韩瑞华嗔怪道:“这么破费做什么?”
      “自己蒸的,韩姐姐就不要客气了,大过年的,该吃点儿糕点的。”
      韩瑞华轻叹:“你说的也是,这段时间苦了两个孩子了,也没怎么给乐儿吃这些。”
      宋福逗弄着徐成怀里的悦儿,闻言转头说道:“都过去了,徐大哥韩大姐不要再想这些不愉快的经历了,往后的日子只会越过越好。”
      悦儿又长大了一些,脸上早已恢复了血色,白里透红,一双眼睛乌溜溜的。
      几人闲话了一会儿,便起身离开,徐家四口人拎着篮子随他们回去,算是登门贺节,韩瑞华提的也是一篮子吃的,不过她准备的蜜饯干果一类的吃食。
      余年留他们吃午食,韩瑞华谢绝了,说还要去姐姐韩碧华家里。
      这一趟贺节结束,余年他们便没什么事做了,相携去逛街。
      街上有一部分铺子关门了,但仍有不少店铺开着,街道两旁亦有摊贩在做生意,不过此时时间还早,所以人不多。
      “我们去水巷玩,那边热闹。”何永安说。
      余年问道:“什么水巷?”
      “就是永定河的一些窄支流,两边有屋子临水而建,也有不少铺子,我们去了,可以在店里逛,也可以在水道里坐船。”
      “听起来很不错,”宋福说,“那赶紧走吧。说起来,我们来了这里后,就在为生计奔波,还没好好看一看这南华府呢,趁着过年有空,怎么着也得逛个遍。”
      他们去了最近的一条水巷,果真如何永安所说,水面宽不过一丈,两边都是枕水屋,窗户临水而开,甚至有的屋子在水边还有门。
      巷里有各种各样的声音,高昂的叫卖声,咿咿呀呀的唱曲声,说话的声音,还有琴声,以及炮仗声,各类声音混杂在一起,颇有烟火气。
      家家户户檐下的灯笼都换成了红色的,一片喜庆的氛围。
      水道里有小船缓行而过,亦有无客的船只泊在岸边,等人来租用。
      他们看准一只无顶的小船,走过去问价,得知是按航程段来收钱的,水道上每隔一段就有一座小桥,每两座桥之间为一段水路,每段水路三文,这是过年的价格,平日里要便宜一些。
      大过节的出来撑船谋生,收费高一点也能理解了,况且他们一眼看过去,还没看到下一座桥,想来一段水路应该不短,便上了船,嘱咐船家慢慢划。
      何永安先上船,紧接着余年和宋满上去,宋福最后,由于心情好,他几乎是跳上去的,船身霎时一晃,余年险些没站稳,差点栽进水里,一双手稳稳地扶住了她,她稳住身形后,那双手便适时地松开了,她转头望去,正碰上何永安关切的目光,她没说话,只略略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宋满也被晃了一下,好在被宋福及时搀住,她不满地望向他,却见他朝自己使眼色。
      宋满朝旁边看过去,刚好看见何永安扶住余年,然后又迅速松开手。
      兄妹俩相视一笑,很识趣地没有出声。
      这点晃动船家也没放在眼里,他解开绳子,摇动摇橹,小船悠悠地往前驶去。
      水面微波荡漾,船身微微摇晃,几人坐在船上,惬意又自在。
      “嘿,何夫子——”
      他们循声望去,只见临水的一间屋子里,正开着一扇门,一名少年站在门口,朝这边挥手。
      余年起先没听清,只看到了他的动作,以为他在朝后面的人打招呼,转头看去,却没看到后面有人回应,刚将头转过来,便发现何永安也挥起了手。
      “何夫子,元日好。”那少年又叫道。
      这回船只驶近了些,余年终于听清了,不禁莞尔一笑,那少年定是青莲书院的学生,在跟何永安打招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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