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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六十五章 上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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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后,余年让他们一家进屋去好好说说话,自己几人则去了何永安和宋福住的东屋,余年先是问起了书院的情况。
“还不错,今日没有武术课,我没多少事做,就将书院熟悉了一遍,在书楼里看书,在讲堂外旁听。”
余年笑道:“你倒是好学。”
何永安也微笑:“我好歹也是在书院当值,虽说是教武术,但也不能一点学识都没有吧?多学点东西,总没有坏处。”
“你学好了,能教教我吗?”
何永安对上她求知欲旺盛的眼神,一点都不忍心拒绝:“当然可以,书楼的书不太好带回来,我明日便开始抄书,好给你们看。”
宋家兄妹抚掌:“太好了,我们也可以跟着学。”
余年朝外面的西厢房望了一眼:“永安,你会写诉状吧?之前小宝那件事,就是你帮忙写的。”
何永安似是猜到了她的意图,闻言也并不惊讶,只说:“我就知道你会这么问。”
只是一句陈述,并未有责怨的语气,余年也不觉得不好意思,追问道:“怎么样?”
“行,不过,得让万大哥去问问他那个工友愿不愿意一同上告,我好一块儿写。”
“行,那就拜托你了。”
何永安忍俊不禁:“说得好像是你自己的事一样。”
“我也是想帮一帮他们嘛。”
“那等会儿去问问他,让他明天去取行李的时候问问那人。”何永安话锋一转,目光在她和宋满身上打了个转,关切地问道:“你和小满今天下水救人,现在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放心吧,我们都是在海边长大的,下水救个人而已,还绑着绳子,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
万平松在宋福的陪同下去了城郊的破房子里,见到了那个同样被欠工钱的工友,本想直接问他愿不愿意同自己一起上告,便开口问道:“老胡,你找到愿意写状纸的人了吗?”
老胡正在啃一张干饼子,闻言愁眉苦脸:“都找了几个人了,人家不愿意写,他们不愿意为了我们这些外乡人去得罪本地的人。”
“那你还在这里干吗?”
“不干怎么办呢?好歹把盘缠赚出来吧,再存点钱,才好回家,好在这几天码头活多,你呢?你都找到家人了,是不是准备回老家了?”
“还不知道呢,我手上也没什么余钱,还不知道能不能凑足盘缠。”
老胡用那只布满厚茧的手拍了拍万平松的肩膀,说:“老万,能回去就早点回去吧,这地儿不太适合我们外乡人。”
老胡之前生过病,刚赚的钱全贴了医药费,眼下他连回家的路费都没有,想走也走不了,日夜挂念着家里人,因此很是羡慕万平松能一家团圆,虽然是在异乡,总比相隔两地要好。
万平松也拍了拍他,说:“我会找人帮我写状纸,若是有人帮忙,你愿意和我一同上告吗?”
老胡眼睛一亮,连连点头:“愿意,当然愿意。”
“如果衙门受理,到时候你我要一起去公堂的。”
“我知道,都对簿公堂了,我肯定是要出现的。”
离开这破屋子,万平松对宋福说:“宋兄弟,你不是还要在这附近找生意吗?那我自己先回去了。”
眼看不远处迎面走来几个背着大包袱的人,宋福也不愿错过生意,便同意了。
邱如慧早上在东城门外的早市又批发了一些物件,但没有急着去卖,而是回到了天水巷,在屋里等着万平松。
万平松进了门,两个孩子扑了上来,一左一右抱着他的腿。
其实万玉琦并不记得自己的父亲,他才两岁多,万平松离家的的时候他才一岁多,这个年纪本就不记事,父亲的形象在他脑袋里几乎等于没有,但昨天母亲和姐姐都告诉他这是爹,他就信了,见姐姐跑过去抱着爹,他也有样学样,抱住父亲的另一只腿,仰着脸看他。
万平松将行李卸下来,晃了晃手里的几枝木芙蓉,往两个孩子手里各塞了一枝,又将另外几枝放在桌上,然后一手一个,将一双儿女抱了起来,跟这个碰碰脸,跟那个碰碰额头。
久违的亲情回来了,令他一时都舍不得放下来。
“余姑娘和宋姑娘不在吗?”
“她们去码头了,说那地儿人多,先做几天生意看看,”韩瑞华笑道,“你回来了,我就不用带着他俩出去了,你今天在家里看着孩子,我去外面将这些卖掉。”
“你歇歇吧,我去就行了。”
“有几个是老主顾,她们托我带了东西,你跟她们不认识,交不了货,还是我去吧,就这么点东西,又不累。”
她拎起篮子,正要出门,万平松叫住她:“阿慧,把那几枝木芙蓉花带着吧,开着漂亮,带着好看,人也精神。”
邱如慧将其中小一点的那一枝木芙蓉的花梗折断了一截,然后将花别在发髻上,虽然看不见,但她自己感觉确实精神了不少。
将剩下的几枝花插在篮子里,怒放的花朵仿佛是在竹篮上盛开一样,充满了生命力。
邱如慧心情极好,挎着篮子就出了门。
余年和宋满又买了些货品带到码头去了,不过,她们并没指望有昨天的好运气。
一路叫卖,倒也卖出去了不少,虽然双腿略显疲累,但心里高兴。
下午回来,路过荣华街,两人正商量着晚上吃什么,蓦然一道声音顺着风吹到了耳朵里:“余姑娘,宋姑娘。”
她们转头看去,便见到街对面站着的陆昀熙,他一只手提着一个小书箱,一只手朝她们挥舞。
她们从街道穿过去,笑道:“真巧啊,你找到那位黎老先生了吗?”
提到这个,陆昀熙的神色一黯:“找到了,只是……他老人家并不愿意指点我。”
“别灰心,考科举未必就一定要他指点。”
陆昀熙恢复笑意,问道:“邱大姐呢?她找到人没?”
“找到了。”
“那她快要回浦州了?”
余年摇头:“万大哥被欠了几个月的工钱,他们想将这笔钱讨回来再考虑回浦州的事。”
“欠工钱?那怎么不报官。”
“报官要写诉状,本地人不愿意帮外乡人写这东西,没有状纸,他连官衙的门都进不去,永安准备代写。”
“诉状?我会写,我来写就行了。”
“你?你写过这个?”
陆昀熙笃定地点点头:“写过,眼下我无事,不知道能不能见到那位万大哥。”
“他们目前与我们住一块儿,不过,永安也写过一份,就不用麻烦你了。”
陆昀熙思索片刻,说:“还是我来吧,不是我自夸,对于诉状,我应该比何兄弟要在行一些。这会儿还早,正好我也去看看邱大姐和那两个孩子。”
余年不再推辞,领着他回到了天水巷。
邱如慧已经回到了家里,正在准备晚饭,见了陆昀熙,很高兴,听说了他的来意之后,感激之情溢于言表,赶紧让座。
陆昀熙书箱里就有现成的笔墨纸砚,他依照万平松的陈述,如实写了出来。
长平八年,也就是今年,二月份的时候他和老胡开始在一家粮铺干活,经常搬运重物,老板平日里都笑眯眯的,说他们的工钱是几个月一发,不过为了他们能有钱吃饭住宿,第一个月结束后发了他们一个月的工钱,到后面就不发了,一问就是最近生意不好,等过几个月一起发,再发一点赏钱。
两人不疑有他,依旧勤勤恳恳,到了十月份,老板却直接变脸了,说工钱都已经发了,还要什么。
两人气坏了,当下就说要告官,老板却丝毫不惧,说你们只管告去,看谁帮你们写状纸,看你们有什么证据。
后来果真如他所说,没人帮他们写诉状,几个月的辛苦钱也没了着落。
陆昀熙静静地写下状词,完毕后牵下了自己的名字。
老胡的情况万平松也清楚,所以在他的口述下,陆昀熙也代老胡写了一份。
何永安当时也签了自己的名字,不过那个案子太顺利了,县令问都没问他这个代笔人。
而这里是南华府,官府制度更加完善,到时候也不知道会不会连代笔人一道传唤。
邱如慧看了看状纸最后的落款那儿,问道:“陆官人,这是你的名字吗?”
她不大认得他的名字。
陆昀熙点点头:“是的,帮人代写状纸要写名字的。”
“那会不会连累到你?”
“我是据实写的,并没有夸大实情,不会受牵连的。”陆昀熙让万平松去上告之前在自己的那一份状纸上按下手印,同时也转告给老胡。
万平松当下便咬破手指按了手印,说:“明天我就去找老胡,把他的状纸给他,然后去上告。”
……
次日,老胡一拿到状纸,立刻按了手印,接着就和万平松一起去了官衙,将状纸递上后,便微微躬身等着吏员传他们进去。
吏员粗粗看了一眼后,没什么表情,让他俩进偏厅。
审案的是司户参军,他看过诉状,便让人去传唤聂记粮铺的聂老板。
聂老板没想到这两个外乡人竟然真的将他告到了衙门,暗暗骂了一句后,便随着捕快走了。
在看到万平松和老胡时,他微低着头,狠狠地剜了两人一眼,再抬眼对上司户时,那股恼怒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殷勤的笑,跪了下去:“小人聂全叩见大人,不知大人传唤小人所为何事?”
司户端坐在上首,垂眼看着他,说:“万平松、胡水青二人状告你聂全拖欠近八个月工钱各十二两银子,外加许诺的赏钱,你可认罪?”
“回大人,他们的工钱小人已如数发放,请大人明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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