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家傲》渡无边

62、第六十二章 搬家

　　“哎呀，赚钱的事有我和永安就行了，你们有活就做，没活就在家说说话，出去串串门，逛逛街就行了，再说了，我们还有些余钱，还没到山穷水尽需要所有人都卖力气的时候。”
　　余年和宋满相视一笑，说：“阿福，你还惯会关心人的，不过，我还是想尽量找个事做，心里踏实些。”
　　宋满也说：“我也是。”
　　宋福哈哈笑道：“你看你俩，就是闲不住，要是可以不干活，我都想躺在家里。”
　　“那你在家好了，刚好看着门。”
　　“那怎么行？牛车需要我，我得去赶车。”
　　几人笑了笑，他们当然知道宋福也是闲不下来的，而且还是在这个处处都需要花钱的地方，不挣点收入不安心。
　　夜里，几人回到客栈，没一会儿邱如慧也带着孩子回来了，余年问起情况，邱如慧先是一脸失望地说仍然没有丈夫的消息，继而又道：“不过，我倒是有了点挣钱的想法，我打听到了，每日五更天后不久，东城门外、永定河桥边还有一些其他的地方都会有早市，那里的东西便宜，我打算去进点针线荷包手帕之类的小物到城里走街串巷地卖。”
　　余年点头道：“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这些东西本钱低，且不会放坏，有人送上门去叫卖，也省得客人们跑出去买。不过，一次先别进太多，这城里估计还会有不少货郎也做这个生意，等摸清情况后，再多进货。”
　　邱如慧微微一笑，称赞说：“还是你想得周到。”
　　宋满转头从行李里找了一个大一点的竹篮递给邱如慧，说：“邱大姐，这个竹篮我们这会儿用不上，你先拿去用吧，刚开始做生意，能省则省。”
　　邱如慧接过竹篮，抬头对宋满说：“太谢谢你们了，多的话我也不说了，总之，我欠你们的太多了。”
　　“都是讨生活的人，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
　　三日后，韩瑞华那边有了消息，他们住的天水巷里第十二户的人家要搬走，打算将这户院子赁出去。
　　韩瑞华虽来这里没多久，但这一片的情况倒是摸得清楚，人家一搬家，她马上就想到这院子玩空出来，便上前询问，果然如此，她说自己有几个朋友正在找屋子，委托自己帮忙留意。
　　屋主也想尽快租出去，便让她进门查看屋子情况。
　　这院子比她家的大一点，正对院门是三间正屋，中间一间做了堂屋，左右两间是卧房，东边是灶屋外加一间小杂间，西边还有一间厢房。
　　由于正在搬家，屋子里东西比较多，显得有些杂乱，屋主尴尬笑道：“这几天我们在收拾行装，屋里有些乱，等搬完后，就比较整洁了。”
　　韩瑞华想得周到，她仔细看了一圈后，问道：“这屋子最后会留些什么东西呢？”
　　“这你大可放心，大部分家什都在，床榻桌椅之类的我们不会搬走，你那些朋友要是想租的话，只管把自己的行李搬进来就行了，不需要再添置很多东西的。”
　　韩瑞华暗暗点头，面上却不动声色，又问道：“一月赁钱多少？”
　　屋主报了价：“一两半。”
　　韩瑞华皱眉道：“太高了吧？我也是这巷里的，还更靠近街道一些，比这就少了一个小杂间，每月才九百文，你这能不能再少点？”
　　屋主心知自己报价稍稍偏高了一点，本就有点心虚，闻言假作一番思索，才道：“你那朋友若是诚心想要，价钱还能再谈。”
　　韩瑞华试探着问道：“能降多少？”
　　屋主挺直腰背，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握拳放在唇边，清了清嗓子，说：“那得跟你朋友谈了。”
　　“行，我跟我朋友说一声，明日来相看。”
　　屋主点点头：“可得尽快些。”
　　余年他们得了消息，便按照约定时间去了天水巷，这会儿屋主已经搬走大部分行装了，屋子里看起来空了不少。
　　这屋子比韩瑞华家租住的那个院子要显得稍新一些，房间里也不怎么局促，不过从牙行那边打听到的差不多格局的屋子，赁钱一般不到一两半银子，于是他们轮流跟屋主砍价，韩瑞华也帮着说，最后以一两二钱银子成交，不过屋主要求一次性付半年赁钱，外加一月银钱的质钱，也就是押金。
　　这个价钱他们能接受，于是当下就付了钱，然后在韩瑞华和另一个街坊的见证下签了租契，按了四方手印，租契也是一式四份，每方保留一份。
　　由于这庄交易是韩瑞华促成的，所以屋主给了她几百文中人钱，按例余年等人也该给同等数目，但韩瑞华不肯要。
　　另外的那个见证人也收到了一点酬劳。
　　屋主两天就将自己的物什都搬走了，将钥匙交给余年。余年他们搬家那天，刚好就是何永安去书院相看的日子。
　　何永安本想让他们缓一缓，等自己回来再搬，余年说：“不用，你只管去书院，就这么几步路，还有牛车，搬家累不到我们。哦，说到牛车，我们搬过去之后，是时候该找个牛栈或车坊，连牛带车寄养在那儿。”
　　“这事儿直接去牙行问就行，顺便问问用牛车载客是个什么规矩，花点钱让他们把事办妥了。”
　　当晚，邱如慧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客栈，不过脸上却带着一丝笑意，余年忙问他碰到什么喜事了。是不是生意还不错。
　　邱如慧说：“还行，每天都能有点进账，不过今日新进的小玩意儿倒是卖得不错，你看，比其他的物件卖得都快呢。”
　　她今天新进的货是孩子喜欢的东西，比如泥货、拨浪鼓和陀螺，还有一些做工一般、但胜在好看的小绢花，专门去孩童多的地方售卖，果然成效不错。
　　余年也为她高兴，见她虽累但心情不错，也就很识趣地不去问有没有万平松的消息了，估计是没有，不然她一回来就会告诉自己。
　　“邱大姐，有个事要跟你说一下，”余年让她在桌边坐下，“我们已经找到了屋子，里面空了一间房，眼下我们还没多少行李，也没什么营生，那间屋子空着也是空着，我寻思着，你和两个孩子先随我们一起搬进去，给屋子添添人气。”
　　邱如慧大为惊讶，当下便霍然起身，说话都有点不利索了：“这……这怎么行，住这客栈已经是承了你们的情了，若再住进你们的家里，那我不是太没分寸了吗？”
　　“姐，万事要以孩子为重，你想想，你现在虽然每天能挣几个钱，但除去吃饭还剩下多少呢？能维持几天的客房开销？就算住回原来那个小旅舍，也住不了太久，届时别说住宿了，连吃饭可能都成问题了，”她又摸了摸两个孩子的脑袋，眼中闪过怜惜之色，“我见过被坑害的孩子，自然见不得有孩子在我面前受苦，玉瑶和玉琦都是乖巧懂事的好孩子，我当然也希望他们俩能过得好一点。”
　　两个孩子是邱如慧最重要的人，余年搬出他们，她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她看得出来，这几个人是真正的良善之人，对于困难的人，他们是完全不求回报、尽心尽力地帮。
　　搬家这天一大早，何永安便去了书院，邱如慧也没有出去叫卖，而是跟着余年他们一起搬家，其实也没有太多东西，一辆牛车一趟就搬完了。
　　今天徐成没有上工，和韩瑞华一起，一直守在院子里，院门大开，就等着他们过来，见牛车不紧不慢地走进巷子里，韩瑞华吩咐徐成在家看好孩子，她自己则立刻迎了出去，帮他们一起把东西往院子里搬。见何永安不在，便问了一下，得知他去了书院，连连称赞。
　　屋主的物件都搬走了，家里看起来请爽了不少，床榻桌椅之类的大件都在，剩余没有的小家什他们都带了，只要归置好了就可以直接入住了，都不需要买太多物品。
　　东边的卧房宋福与何永安居住，西边的卧房余年和宋满居住，旁边的西厢房便暂时给邱如慧母子三人住。
　　韩瑞华看着邱如慧母子几人面生，便问起她们是什么人，怎么跟余年他们认识的。
　　说起这个，邱如慧话匣子可就打开了，从上船开始讲起，一直说到今天的事，字字句句都满含着对余年他们的感激之情。
　　她说的全部都是心里话，并没有夸张。
　　韩瑞华感叹道：“他们确实是好人，若是没有他们，我们一家还不知道会遭遇到什么可怕的事情呢。”
　　邱如慧一听，好奇心都被勾了起来，忙问发生了什么事。
　　直到今天，哪怕事情过去了那么久，韩瑞华想起那件事，还是觉得不寒而栗，手脚发软。也正因此，她对于救了他们一家的何永安余年等人感激涕零。
　　她简单地讲述了自家的遭遇、怎么被搭救的事，还讲了余年他们怎么救出了几个被拐的小孩。
　　这桩桩件件，都是天大的善事，看似救的是几个人，其实背后是许多家庭，邱如慧顿时肃然起敬，看像他们的眼神里，除了感激感动，还多了几分敬重。
　　遇到这样的人，又与他们同行，实在是她的幸事。
　　余年正在归置物件，听到两人夸赞他们，只觉面上发热，赶紧上前打断：“好了，别太夸张了，我们哪有你们说的那么好？”
　　韩瑞华笑道：“你可别谦虚了，好不好的，我们这些受益人还不知道吗？”
　　余年唯恐她再说下去，连忙说道：“我们东西搬过来了，这牛车得找地方存放了，我去牙行问问他们有没有什么推荐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