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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六十章 纵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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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年几人从韩瑞华那儿出来后,没有急着回去,就在路边说话。
见余年眉间露出担忧之色,何永安问道:“阿年,你是有什么心事吗?”
余年轻轻点头,宋满问她:“是不是在担心邱大姐她们?”
余年转头看着他们:“不瞒你们,我确实是在担心她们,这块地方对她们来说是完全陌生的。在那乡亲的口中,她丈夫只是在祥云巷露过一面,未必就住在那里,她若是今天找不着人,晚上的住宿只怕也成问题了。”
这一路走来,他们早已成了一条心,彼此的想法和行为也多能理解。
“小鱼儿想去找她们吗?”宋满朝荣华街的方向看了过去,“我也想去,这样的天气她们若是露宿在外肯定会冻坏的。”
余年赞许地看了看她——两人想到一块儿去了,接下来就看何永安和宋福的意见了,她们一块儿将目光投在两人脸上。
其实她们也没想过两个同伴会拒绝,毕竟他们也是热心人,况且,宋福一向疼妹妹,又很是信服余年,而何永安从不会忤逆同伴的意思,一直都在背后默默支持他们。
因此,几人都没怎么商量便达成了一致意见——再帮一帮邱如慧母子三人。
只是,祥云巷附近却找不到她们的身影,街上也没见到人,最后,从路旁小店里得知她们在这里出现过,但并没有人留意她们去了哪里。
又分别在附近的街道询问了一番,依旧没消息,此时已入了夜,他们不免着急起来,因为晚上更不好找了。
再次搜寻了一番,结果还是一样,他们只能暂时放弃,打算先回客栈,明日一早再来找。
……
这一夜,因为心里装着事,来南华府的这几路人睡得都不算好。
次日清晨,邱如慧醒来后,向店家借了点热水,再将头天别人好心施舍的烧饼拿了两个出来,让两个孩子就着热水吃下去,她自己吃的则是家里带的又干又硬的干粮。
万玉瑶撕下一块烧饼,递到邱如慧嘴边:“娘,你也吃。”
万玉琦看了看姐姐,又看了看母亲,依样画葫芦,也撕了一块烧饼,举起手送到母亲面前:“娘,吃。”
看着一双懂事的孩子,邱如慧心里欣慰,眼中却盈满了泪水,她接过两个孩子的心意,说:“吃,都吃,吃完了,接着去找你们的爹。”
带着满怀的希望,她们出了旅舍,犹豫了一下,还是先前往祥云巷碰运气。
路上已经开始有了些摊子,两边的店也依次开门,街上渐渐热闹起来。
邱如慧正低头跟万玉瑶说些什么,后方突然传来一阵躁动,她想转身去瞧瞧,刚将身子扭过去一点,就被后方惊跑而来的人撞到,那人撞到人,非但没有道歉,还直接跑了。
接着又是一个人跑过来,将还没站稳的她彻底撞倒了,连带着两个孩子也跌倒在地。
“哒哒哒”的声音从后面传来,由远及近,还有人的惊叫声和骂声。
邱如慧被沉重的包袱压得一时起不来,转头望去,只见一匹马驮着个人正飞快地朝这边本来,路人纷纷躲闪。
马上的人被颠得左摇右晃,几次想勒住失控的马,但他是个新手,且马有些暴躁,他每每都无法成功。
看着街上的情况,他有了个主意,让马撞上一个障碍物,是不是就能慢下来?最好是不伤着自己也不伤着马。
可撞什么呢?
撞墙?肯定是不行的,马头和人头都会撞开花。
撞路边的摊子?万一马被绊倒,自己就会被甩出去。
一个恶毒的念头滋生出来了——撞人,能对马的速度产生缓冲作用,马被绊倒的几率也小一些,即使事后追责,谁也不能确定是他故意这么做的。
他急急地寻找目标,可街上的人都往两边的店铺里躲,他又不能刻意引导马往侧边去撞人。
这时,几个人吸引了他的注意,那是一个大人和两个小孩,正坐在地上,看起来衣衫褴褛,还背着大包袱,应该是几个贫穷的外乡人。
这样的人最适合拿来做缓冲物了,穷,胆小,不敢跟他这个本地人追责,外乡人,在本地无依无靠,无人替她们出头。
太好了,就是她们了。
他眼看着身下的马朝三个外乡人疾奔而去,吊起的心放松了一点,只要撞上她们,马速应该就能降下来了吧?
邱如慧吓得肝胆俱裂,那匹马是冲着自己和两个孩子来的,要是被它踩上,还活得成吗?
她来不及解包袱,两手用力一推,将两个孩子往路边推去。
“娘——”两个孩子被推得趴倒在地,额头撞在地上,瞬间就红了一片,还磨破了皮。
两人顾不上疼痛,转头看去,那匹马离母亲只有两三丈远了,母亲没时间解包袱,一时站不起来,正手忙脚乱地往路边爬。
眼看马蹄已经快踩到自己了,邱如慧心惊胆战,手脚发软,没命地往路边爬。
嘶鸣声已经近在咫尺,她惊恐万分,下意识转头看去。
马被上的人就等着撞上这瞄好的缓冲物,好让失控的马慢下来,眼看着快成功了,他突然觉得眼前一花,地上那人像是瞬移一般移到了墙边,而马依旧往前疾驰。
几个捕快正在这一带巡街,忽然听到异响,抬头一看,只见一匹马背着人发疯般地狂奔。行人吓得四处乱躲。
一个年轻的捕快当机立断,随手抓起旁边摊子上的一捆麻绳,说:“把绳子系在道路两旁的石头上。”
说着,他攥着绳子的一头跑到路边,另一个捕快拉着绳子的另一头跑到路的另一边,两人分别快速将绳子系在街道两旁的石头上,并分别抱住石块,使它不至于被拽飞出去。
“嗵”的一声巨响,马被绳子绊到,往前栽去,马背上的人被甩飞了,甩得老远,重重地砸在地上。
马发出哀哀的嘶鸣声,人发出痛苦的哼哼声。
巨大的牵力差点把石头扯过去,幸亏被几个捕快死死抱着,否则飞出去砸到路人就不得了了。
后方,邱如慧被人从马蹄下救走,快得连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眨眼间的工夫,人就已经到了路边,反应过来的时候,那匹马和马上的人已经摔倒在地上了。
“邱大姐,你怎么样?伤到没有?”
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满含着关切。
“是你们?”她惊喜地出声。
何永安松开扶着她的手,含笑点头:“是我们,刚一来就碰到这一出,你们怎么样?”
“我没事,它没踩到我。”她慌忙转头,去找两个孩子。
“别急,在这儿,”余年和宋满一人牵着一个孩子走过来,“就是头上磕破了点皮,回头我带他们抹点药。”
万玉瑶和万玉琦额头红了一片,渗出了点点血迹,他们扑过来抱住邱如慧,哭喊着:“娘,娘你没事吧?”
她蹲下来搂住两个孩子,安抚道:“娘没事,是何叔叔救了我。”她转头对何永安几人说:“真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你们。”
“没事就好,”何永安声音突然一冷,“只是这人实在可恶,竟然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马撞人,也不知道摔死他没有。”
他一向警觉,方才已经觉得不完全是马的原因,因为他看到马背上那人扯了一下缰绳。
邱如慧差点被踩中,自然对这种人没什么好感,依她看,那人被马甩飞实属活该。
而余年几人则素来信服何永安,相信他说这话肯定是事出有因,因而纷纷点头。
那人摔在地上,只觉全身的骨头都快摔裂了,半天使不上一点力。
捕快们收起绳子,走过去将他翻过来。
“这不是陈老板家的少爷吗?”
陈启贤被翻得仰躺在地上,他可是亲眼看见了几个捕快拉绳子的,自己现在几乎动不了都得怨他们。
他躺了一会儿,总算是恢复了一点力气,恶狠狠地盯着几个捕快,怒道:“你们害我被马甩出去,别想就这么算了。”
姓李的年轻捕快说:“哟,陈少爷,这话可不能这么说,你那匹马像疯了一样,我要是不早点让它停下来,回头它一路跑到永定河里,你可就要溺水了。”
陈启贤气得直想骂娘,勾着头想坐起来,无奈没那个能力。
“陈少爷可是想起来?”李捕快伸手托住他的背,一用劲,一下子就将他的上半身抬起来了。
陈启贤坐在地上,双腿直直地往前伸着,怎么看怎么滑稽。
“动作不会轻点啊?下手没轻没重的,当本少爷是铁打的吗?”
李捕快嬉笑着说:“是是是,我是个粗人,伺候陈少爷还得是细心的的人才行。”说着,他松开手。
陈启贤突然没了支撑,身子一歪,就往后面栽去。生怕再磕在地上,他慌忙用手去撑。结果,撑是撑住了,手部却传来一阵钻心的痛。
“好你个公狗子,是想害死本少爷吗?”
李捕快脸一沉,瞬间收起了笑意,声音也冷了下去:“陈少爷,请慎言。”
“我说错了吗?要不是你……”陈启贤话说到一半,蓦然住了口。
他看见几个捕快一起盯着他,眼神冷冷的没有一点温度,一阵压迫感扑面而来,这让他莫名地有些害怕,剩下的那一半话也被他咽了回去。
公狗子是对捕快的一种极其不尊重的称呼,一般人再不喜欢捕快,最多也就是私下里说说,不会有人当着捕快的面这么喊,如今陈启贤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公然喊蔑称,简直就是在挑衅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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