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家傲》渡无边

58、第五十八章 寻人

　　这家店铺条件不怎么样，只是南华府最普通最不起眼的饭馆之一，但来吃饭的人却不少，看店里挂着的水牌，发现菜价并不贵，从其他食客桌上的菜盘来看，分量也不少，只是菜色不精致，都是些家常菜。
　　伙计将他们引到一张大圆桌旁，他们报了菜名后，伙计便麻利地去通知后厨了。
　　来这里吃饭的基本都是普通百姓，并不拘泥于什么餐桌规矩，边吃边闲聊，后厨时不时传来喊声，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令店内充满了烟火气。
　　余年也是个普通人，就喜欢这种烟火气，令人轻松愉快。
　　菜上来后，他们尝了一口，发现味道也不错，看来是一家实惠的饭馆。
　　午后，继续前行，没多久就到了荣华街，邱如慧停下说：“我们就在这分别吧，我要去找老万了。”
　　余年应了一声，打开牛车，让她将自己的行李取出来——下船后，大家的行李都放在了牛车里，于牛而言，多不了多少重量，对人来说，却减了不少负担，行走速度也会快些。
　　余年告诉她：“如果有什么事就去春华大街找我们，我们不一定住在那儿，但你去万福巷第七户姓程的人家去打听徐成和韩瑞华夫妇，再通过他们二人来打听我们的位置，应该就能找到我们了。”
　　邱如慧点点头，余年又说：“邱大姐，这事不要敷衍，要放在心上，你一定要记住这个位置，若遇到困难，一定要来找我们，千万不要硬撑，我很喜欢这两个孩子，不希望他们受苦。”
　　邱如慧再次郑重地点头：“放心吧，余妹子，他们是我的孩子，我也希望他们好好的。”
　　陆昀熙也走上前来，将一张纸条递给她，说：“这纸条上写了两个地址，一个是是刚刚余姑娘说的地址，还有一个，是我姑姑家的地址，若遇到难事了，也可以去找我，你们若是不认识纸条上的字，便去请人帮忙认一下，想来会有人帮忙的。”
　　邱如慧道谢：“多谢陆官人，希望上天保佑，让我们尽快找到孩子的父亲。”
　　“保重。”
　　“保重。”
　　一路人分作两路，邱如慧母子三人前往祥云巷，余年四人和陆昀熙则向春华街走去。
　　路上，宋福问道：“陆兄弟，你姑姑家具体是在哪里？也在春华街吗？”
　　“在荣华街的尽头，四通巷。”
　　“哦，那比我们要近一些，希望你能得到那老先生的指点，早日高中。”
　　陆昀熙拱手笑道：“那就借阿福兄吉言了。”
　　一条街也长，走了快大半个时辰，陆昀熙才与他们道别，余年几人又走了一段路，才到达春华街。
　　他们打听着万福巷的位置，边走边看，看那些巷子口上的名字。
　　终于，“万福巷”三个字出现了，余年与何永安拐进去，数到第七户，在门口停了下来。
　　巷子本就不甚宽敞，牛车若是进去了，就会把路堵一大半，所以就只进去了两个人，宋家兄妹和牛车一起留在巷子外面等待。
　　万福巷的房子并不气派，就是很普通的小院，每一户都不大，程家也不例外。
　　何永安上前去敲门，余年则理了理衣裳，脸上堆起礼貌的微笑，等着向对方问好。
　　门里传来声音：“谁呀？”
　　接着门开了，里头探出一张妇人的脸。
　　何永安离得近，一下子便看出来这妇人眉眼与韩瑞华有六七分像，想来就是她姐姐了。
　　妇人上上下下打量着他，又疑惑地看了看后面的余年，问道：“你找谁？”
　　何永安刚陪出一张笑脸，还没等回答，屋里又传出一道老人的声音：“谁在外面？”语气里透着不耐。
　　妇人回头朝院里说了一声：“想来是问路的。”又将头转回来对着何永安，等着他回答。
　　何永安道：“大姐，请问一下，您认识韩瑞华和徐成夫妇吗？”
　　屋里那老人又喊起来了，妇人这回没理会，问何永安道：“小兄弟是姓何……还是宋？”
　　“我姓何，徐大哥和韩大姐跟您说起过我吗？”
　　“是啊，瑞华说……”
　　“韩氏，你是哑了还是聋了？叫你半天也不应一声。”
　　屋里又传出吼声，妇人转头应道：“就来了。”又问何永安：“你叫什么？”
　　“何永安，那是我朋友余年。”
　　妇人点点头，说：“那就对了，你们往前面走过两条巷子，在天水巷里第八户，他们住在那儿。我家里还有些事，不能招待各位了，请见谅。”
　　她说后面那句话的时候，眼神里明显透着无奈，何永安听门里那老人的声音，便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拱手道：“多谢大姐。”
　　妇人朝他点点头，便关上了门，里面老人的声音又响起来了，这回，何永安没有听清说了什么，也不便在这听墙角，便与余年一道走了。
　　这妇人正是韩瑞华的姐姐韩碧华，里头说话的是她的婆婆庄氏。
　　韩碧华刚转身走了几步，庄氏便站到了堂屋门口，双手叉腰，一脸怒容。
　　“你是怎么回事？我喊了半天了，你动都不动。”
　　韩碧华语气平静：“门口有人问路。”
　　“有人问路用得着说这么久？”
　　“我总得把话说清楚吧，含含糊糊的误了人家的事怎么办？”
　　“你真是分不清轻重，人家的事关你什么事？”
　　“婆婆说的是。”韩碧华口里承认着婆婆的话，脸色却不见分毫肯定，绕过她，径直去屋里了。
　　她与庄氏向来不大和睦，妹妹来投靠自己时，庄氏没给过一个好脸色，妹妹聪明，一眼就看出庄氏不大喜欢她这个儿媳，连带着也不喜欢儿媳的娘家人，所以妹妹一家硬着头皮借住了一晚之后，便搬进了她和丈夫帮忙找的屋子里。
　　她在听说了妹妹一家的遭遇后，既震惊又后怕，震惊的是这世上居然有如此残忍恶毒的人和事，后怕的是外甥女差点被残害。又听说是何永安那一行人救了他们，后来又解救了一群被拐的小孩，她心里顿时对这几人肃然起敬，遗憾不能亲自感谢他们。
　　如今他们来了，她惊喜于妹妹在这南华府除了她这个帮不上什么忙的姐姐之外，又有认识的人了，还是有本事的人，这让她心里大为宽慰。
　　宋满见余年二人出来，忙上前问道：“怎么样？徐大哥徐大嫂住在这里吗？”
　　“他们在前边的天水巷第八户。”
　　他们往天水巷走去，余年忽然说：“我们是不是该先找个客栈住下来？这么多人，这么多东西，总不能住在徐大哥家里吧？”
　　几人回过神来——是啊，他们去找徐成夫妇原是想认个门，外加打听一下哪里有合适的屋子可以安身的。他们这样连人带行李一起上门，以那夫妻俩的性子，定会极力邀请他们住在家里，可哪里住得下？
　　“我们先找客栈吧。”余年说。
　　向路人询问了一下，便找到了一家合适的客栈，放下行李后，他们去了天水巷。
　　开门的是韩瑞华，见了来客，喜上眉梢，赶紧将他们迎进门，等他们都进来之后，又探头往外面瞧了瞧，疑惑道：“你们的牛车和行李呢？”
　　“放客栈了。”
　　韩瑞华抱怨道：“放客栈做什么呢？我这里虽小，你们暂时住一住还是住得下的。”
　　几人相视一笑——韩瑞华果然如他们猜想一般。
　　韩瑞华抱怨了几句，便问道：“你们来南华府，是想定居吗？”
　　“是这么想的，韩大姐知不知道哪里有屋子可以赁给我们的？”
　　“暂时还没有，不过我会留意的。不过，你们若是租住我们这种小院，恐怕房主不会同意你们将牛养在家里。”
　　余年问道：“那牛车一般是放在哪里呢？”
　　韩瑞华边给他们倒茶便边说：“城门处或码头边上有牛栈车坊，一般城里的普通百姓会将自家的牲口寄存在那儿，不过，听说只管场地和看管，草料得另外出钱或者自己带过去。若是房屋带后院的也许房主会同意，只是时间长了恐怕街坊有意见。”
　　余年点点头：“我知道了，若是租住城里的屋子就将牛车寄养在牛栈，若想养在家里就得租城外的屋子。”
　　“是这样的。”
　　余年打眼瞧了瞧这座院子，不大，正对院门是三间正屋，东西两边各一间偏房，每间房都稍显局促，院子也不宽敞，院子里没有井，房屋看起来也显旧。
　　“这样的一户，每月的赁钱是多少？”
　　“这儿还偏外围，赁钱不算高，一月一两银子，我说了半天，房主好心给降了五十文。”
　　“我看这院子不错，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劳烦韩大姐也帮我们留意一下，我们虽有四人，但卧房两间就够了。”
　　韩瑞华应道：“行，我会留意的，你们在哪里投宿？我有消息好去通知你们。”
　　“松风客栈，要往回走，跟这儿隔了四五条巷子。”
　　“哦，那店我知道。”
　　聊完了这一茬，余年才发现进来半天了，还只看到韩瑞华一个人，便问道：“徐大哥和两个孩子呢？”
　　“他在一家木作行里做事，两个孩子在房里睡着呢。”
　　余年笑着赞道：“徐大哥还挺厉害的，刚来没多久就找到了合适的活计。”
　　“也是替人做工，依我们想的，先多存些钱，等在这儿混熟了之后，自己开一间小铺子，做些木匠活儿最好不过。”
　　“你们想得有道理，自己做生意总归是自由些。”
　　“不光是他，我还打算等孩子大点，我也去做点小生意，总好过闲在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