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骤然 4月2 ...
-
4月29号下午,迟松山接到谢映的电话,初初见到来电归属地是昆明时,以为是迟恒川的新号码,于是接了起来。
“恒川。”
听筒那边传来的却是女声:“迟先生,我是谢映。”
她的声音里有极力克制的颤抖和紧绷,迟松山心里仿佛有一根线断了,他感觉到,是恒川出事了。
他沉声问:“怎么了?”
按理他应该对这个未来的儿媳妇表现出一些长辈的善意的,但此时谁也顾不得客套。
“恒川从楼梯上摔了一跤,现在在医院抢救,如果您时间可以安排,希望您尽快来昆明一趟。”
“他怎么会突然摔了一跤?”他拔高了声音:“他好好的怎么会摔了!”
“原因店里的人也不清楚,医生说可能是突发眩晕,恒川受伤后确实一直有眩晕的症状。详细情况您到来我们再说,您如果安排好了行程跟我说一声,我去机场接您。”
“行,我这边安排好了和你说。”
“好,路上注意安全。”
说完,谢映便挂断了电话。
迟松山面色凝重,盯着漆黑的屏幕,咬紧牙关,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自从父子俩和解后,迟恒川每半个月就要来北京看他,戴着义肢跟在他后面四处乱转,喜滋滋跟他碎嘴分享别墅装修怎么样了,最近又有什么趣事,三句不离谢映,不离结婚。
被他嫌弃无业游民吃闲饭,也照样没脸没皮黏着他,理直气壮说反正老子打下的,都是儿子的。
可他生龙活虎的儿子,怎么突然就摔倒了。
迟松山从不相信报应,可此时此刻,他不禁想,是不是自己做了什么孽,让恒川一生不断经受大难。
这到底是为什么。
沉默了三分钟,他点开了订票软件,快速定了最后一班直达昆明的飞机,然后给谢映发了短信,告知落地时间。
谢映回复了收到,再次叮嘱他注意安全。
落地昆明时已经是凌晨一点,谢映已经在出口等他,凌晨的长水机场空旷而冷清,只有零星几个航班的旅客落地,每个人脸上带着倦意。
谢映一眼就认出了迟松山,迟恒川继承了他父亲的好基因,只是迟松山看起来更冷硬,更沉稳,带着上位者的压迫感。
同样的迟松山也一眼认出了谢映,过年时迟恒川给他打视频,她曾短暂出现在视频里,虽然离得有些距离,但足够让迟松山记住她的样子。
两人见面打了一声招呼,彼此确认身份,便往地下停车场走去,没有多余的话,没有多余的动作。
路上谢映简明扼要说明了情况:“现在恒川已经完成了手术,暂时脱离了危险,只是还要在ICU观察。”
迟松山点点头:“他是怎么摔下来的。”
“基本确定是突发眩晕,事情发生时店里人都在忙,可能是他要下楼,然后…”她垂眸,轻轻舒口气,将实情一举说出:“恒川伤到了颈椎,就算能脱离生命危险,后面高位截瘫的概率也很大。”
“我明天联系一下北京的医院,等他情况稳定,转院去北京。”迟松山语气笃定,他务必动用所有资源,来确保儿子的生命。
此时任何的软弱与感性都于事无补,他必须强势,必须笃定,笃定他的儿子一定会好好地活下来。
谢映点头:“如果能有更好的治疗机会,那一定是最好的。”
她发动车子:“ICU不允许夜间陪护,我们只能短暂在门口看几秒,不过可能您看一眼会稍微安心一点,然后再安排您住宿的问题。”
她的考虑很全面,迟松山没有任何意见。
如果脱离当下一个父亲对于儿子性命的忧虑,仅从紧急事件处理的角度来看,谢映的处理冷静果断全面,堪称完美。
她冷静得仿佛一台机器,几乎脱离了所有的情绪存在,只有在那么短短一瞬,才会觉察到她流露出一丝紧绷和忧虑。
而实际上是,在某些危急时刻,一个人越冷静,越有条理,反而代表她越紧张和焦虑,她需要一件又一件精密衔接的事来填满所有时间,这样子她就没有时间再去焦虑。
两人并不熟悉,也都不是多话的人,一路静默着往医院驶去,各怀心事,虽然心事都指向同一个人。
他们现在的关系多少有些微妙,如果没有这场意外,他们应该是准公媳关系,却又还没有一纸证书,也没有正式的见面,谁也不好先跨了这一步。
因着这层微妙,两人多少有些生分疏离。
到了医院,和值班医师沟通了情况,得到允许后,迟松山通过探视窗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迟恒川,病房里只有很微弱的灯光,其实也只能看到大概的轮廓,看不到他的样子,他的神态,也看不到他到底上了多少种仪器。
迟松山闭了闭眼,躺在病床上那模糊的影子,像一团烟雾,随时都会消散。
他离开了探视窗口:“你明天还要上班,先回去休息,我在医院附近找个酒店就行。”
谢映点头:“好,我先送您去酒店,明天我大概下午五点半左右就能过来,我们轮换着值守。”
“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