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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献祭 “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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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意思?”
鸦父:“石头救不回来,是因为本来要死的人没死。”
他望向雨落,意思再明显不过。
“原来该死的是那个灾厄!”一人惊呼。
“花树异变也是因为她!那夜我们用十几条命换了她的命!”
脑海里本就被埋下种子的众人纷纷联想,愤怒节节攀升。
“怎么可能。”雨落不信,气定神闲叉着腰,“祭司大人,您不是说她是神使吗?”
鸦父叹息,试探性开口:“我以为是……可,会不会是我弄错了?”
雨落呼吸一顿,下意识想说花不会弄错,却突然反应过来,猜到他的意图。
说完那句话的鸦父攥紧拳头等待着神罚,打算硬扛着也要坚持,可出乎他的意料,他的身体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她真的被抛弃了!
鸦父用力挺起脊梁,肯定道:“我又试了试,她确实不是了。”
将信将疑的人越来越多……雨落瞧着那些人的神色,明白事情已经脱离掌控。
鸦父见雨落心有疑窦,语重心长道:“花和狩猎还在森林里,你总得为他们考虑……”
雨落一惊,猛地抬头望向他,分不清这是威胁还是提醒。
又过一会儿,雨落才回到黎欢居住的山洞,静静站在洞口。
黎欢靠在石壁上定定看她,怀里还抱着她的小女儿雪。
雨落在黎欢的注视下走进来,像出去前一样平躺下,只说了句:“继续睡吧。”然后闭上眼睛。
只是这次她躺的位置靠近洞口,像一个尽职尽责的守卫。
黎欢窸窸窣窣地躺下,给自己和雪盖上兽皮,可却始终睁着眼。
不能睡,不能睡。
黎欢在心里念叨。
刚刚外面的动静她听得一清二楚,虽然不知道她到底怎么惹到那位祭司,让他那么针对自己,但最后的结果是部落决定处理掉她。
而她,不可能待在原地等死。
黎欢瞪着眼等啊等,一直等到雨落那边传来轻鼾,她才小心翼翼掀开兽皮坐起来。
“呼……”仅仅这个小动作,就让黎欢气喘吁吁,后背浮起一层冷汗,扭动的胃部再次传来呕吐之意。
黎欢跪地忍耐,等那股劲过去她才将怀里熟睡的雪轻轻放在兽皮上,小家伙很敏锐,瞬间睁开圆眼看她,还想继续爬去她身上。
黎欢推开她,轻‘嘘’一声,压低声音厉声说道:“别跟着我!”
雪听话地瞪着大眼停在原地。
直起身的一瞬,天地都似在旋转,黎欢闭眼摇头维持清醒,扶着石壁挪向山洞左侧的暗洞,弯腰伸手从里头摸出自己的背包。
简单检查一下背包没有被虫蛇咬出洞,黎欢背上背包继续喘着气走向洞口,小心避过熟睡的雨落。
黎欢从山洞探出头,下一秒,数根长矛对准了她的脖子,汗毛不受控地根根立起,耳边嗡嗡作响,这是黎欢第一次离死亡如此之近。
完蛋了。
黎欢捂着胃部隔着众多族人与鸦父遥遥相对时,脑海里只有这一个想法。
“神使大人,得罪了。”鸦父微微点头,面色愧疚。
黎欢看一眼近在咫尺的木矛,艰难扯动嘴角:“我死了你能得到什么?”
鸦父表情一僵,摆出被误解的姿态:“神使大人,我是为了族人好。您害了太多人,如今连神明都看不下去了,命我将你献祭。”
“我……”
胃部又是一阵绞痛,叫黎欢驳斥的话语未尽便痛得跪坐在地上,随后又‘哇’一声吐出睡前吃的地果,混合着鲜红的血液。
这场景落在众多族人眼里,反而成了验证鸦父话语的证据。
看呐,神都看不下去,要收了她。
这个世界真是见鬼了!黎欢狠狠按着胃部,心有不甘,她不信水土不服会造成这么严重的胃痛。
该不会……黎欢抬头怒瞪鸦父,该不会这人还是给她下药了?可她一直是随部落的大家一同吃地果的啊。
不等她想明白,眼前便模糊了。在她倒下那刻,她看到装睡的雨落也从山洞走了出来。
*
“神的使者居然治不好自己……”
几人对着昏迷不醒的黎欢指指点点。
“都说了她不是。”溪冷着脸,“这就是她冒充神使的惩罚。”
“啊?那咱们部落收留她不会也引来神的迁怒吧?”另一人惊疑,生怕得了跟她一样的病。
“……不然祭司大人怎么会让我们把她献祭给森林之神呢。”有人解释,“就是为了获得神灵的宽恕。”
黎欢被身下海浪般的跌宕起伏弄醒了,醒来就听到他们在说要把她献祭给什么森林之神。
“早,就说了……我不是啊。”黎欢嗓子干疼,虚弱地用手撑住身下的木板想坐起来,但肌肉根本使不出劲,只能无力地垂下手。
几个壮年兽人抬着木板,对黎欢的话语充耳不闻,只一味地跟着鸦父往森林走去。
鸦父拄着木棍走在最前方,身旁几个兽人护着他,紧跟其后的就是躺在木板上被抬着的黎欢,其余族人也都缀在身后,一群人浩浩荡荡赶往目的地。
黎欢不知道自己要被带去哪,但只要他们不是要立刻要了她的命,那就还有一线生机。她试探用手在木板上四处摸了摸,没有摸到自己的背包。
木板摇摇晃晃,一路走过地果丛、进入森林外围,最后上了山坡才停下。
“就在这。”鸦父压抑激动的心情,叫人把黎欢连带木板放在山花盛开的山丘顶上。
黎欢爬不起来,只能侧头瞪着鸦父。
鸦父不语,用提前带来的草汁绕着黎欢一圈泼出阵法,黎欢偏头躲避,头发和脸上却还是被溅到不少,狼狈不堪。
“咿呀……唔哩噶嘛……”鸦父边泼,嘴里边发出不成形的调调,步伐跳跃无规律。
装神弄鬼……
黎欢吐槽,但心里还是坠得慌。她再不信神,可这里是异世,一切都与她的认知不符。
鸦父丢开空竹筒,专心吟唱起来,越唱姿势越癫狂。
“旮旯麻咯……”吟唱戛然而止。
与此同时,一阵阴风扑面而来,族人敬畏地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任何声响。
黎欢的发丝被吹得粘在脸上,她顾不得去拨弄,只觉一股凉意爬上自己的手腕,蜿蜒向上,求生之意上涌,黎欢用力甩手,可低头看去却什么都没有,瞬间叫她头皮发麻。
“好了……”鸦父气喘吁吁地停下,嘴角无法自抑上扬,“我们离开!”
本就不安地族人像是突然被从囚禁中释放的禽兽,迫不及待从这片‘祭台’落荒而逃,互相挤着往森林外狂奔。
只有一人逆着人流不动,待其他人跑开后才靠近黎欢。
震惊不已的黎欢怀里被塞进一个东西,是自己的背包,她看向来人:“你……”
“别多话!”雨落眉头紧锁,“狩猎那小子说蛮部落在河流上游,附近有一株高大的金果树,去找他们。抱好了!”
说完,她往山坡相反的方向用力一推。
黎欢一手抱紧背包,一手捂住脑袋,顺着力道滚下高高的山坡,也躲过再次卷土重来的冰凉寒意。
鲜少被人踏足的山坡布满了花草,黎欢一路顺畅滚下,幸运地没有遇到任何巨石。一圈一圈,速度越来越来快,叫本就晕眩的大脑更是混沌不堪,黎欢咬牙忍着。
直到与一株巨树相撞,黎欢后腰传来的剧痛猛烈攻击大脑,让她嘴里涌起铁锈味,再也忍不住地陷入黑暗。
眼睛一睁一闭,这辈子快过去吧。
黎欢疼得直想死。
……
一滴……两滴,雨水落在大地上,冲刷着罪恶与黑暗,滋润着无数植株激动异变。
黎欢在大雨中醒来,发现天已经黑了,自己仍靠在巨树上,雨水洗刷过枝叶后落在她的脸上。
她仰面躺下张开嘴,顾不得干净卫生,只想解渴,混合着铁锈味吞下几口雨水。
局部阵雨来得又急又凶,走得也是毫无预兆,黎欢还没喝够就只能合上下巴。那几口水没有解渴,反而唤起更多渴望。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雨停后,她身周的植株似乎都长高了一点,原本没她头高的植物通通闯入她的视线,其中一串紫色的果子格外吸引人的眼球。
颜色越鲜艳越毒吧?
黎欢咽着口水犹豫,但是真的好像葡萄……
她定睛看了又看,终是抵不过诱惑抬手摘了一颗,缓缓送入口中,咬破果皮的一瞬汁水迸发出来,甜果香充斥唇齿滑入嗓间。
好甜!
黎欢瞪大眼,又摘一颗,秉着‘毒死就毒死吧’的想法,把那串‘葡萄’吃个精光。
口中的甘甜让黎欢舒畅不少,渐渐恢复一点气力。她稍稍动作,腰像是断了一样,下半身毫无知觉。
不会瘫痪了吧?黎欢惊恐不定,继续尝试移动。
她不顾疼得眼前发黑,硬撑着身子背靠大树,深深浅浅地喘气。这通折腾下来,腿部已经可以发麻着传给大脑一些回应。
在几乎疼死过去之前,她看到面前那株被她吃完的紫色果子植株上面,浮现着一个文字气泡:
【水浆果:皮薄多汁,偏甜无毒。】
【异变概率0.02%,灵含量1%。】
“哈,还疼出幻觉来了。”黎欢自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