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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往事:对决 灰飞烟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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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换了一张脸,又模仿红殿办事官的模样改了行装,先混到妖王殿门口人流最大的地方,然后从人流中走到红王殿门口。殿门前值守的卫兵愣愣站着,不时迷糊地眨眨眼,身旁往来进出得人,有的穿便服,有的穿制服,还有就是法事祈福者,卫兵看都不看一眼。
庄怀放了心,假装脑子里在想着事,心不在焉地走过卫兵身边。
红殿比蓝殿大了三倍左右,正中间是一条宽得仿佛是一个广场的大路,两边是两圈半弧形的绿化地带,边沿设有高低不同,颜色不一,形状各异的座椅长凳。长椅上坐了不少人,有的人干脆就躺在上面歇息。
广场边缘四壁凿了洞门,约莫四五十个,有“议事大厅”“军事处”“财政处”等寻常办事机构,也有“祭礼处”“宴会厅”“怡心园”等附属功能场所。
庄怀一眼就看到了广场尽头的“红王居所”四个大字,附近无人走动,门口有两人值守,人多眼杂,不好从正门强入,庄怀看了看大殿顶上,上了房顶。
房顶大开着,红王居所就在眼前,但是有法阵罩着。园中有不少往来的仆人,夜色寂静,和居所外面的喧嚣截然两异。庄怀闭眼扫视园子里所有房间,所幸大部分房间都亮着灯,庄怀找了一圈,没找到黎云。
“黎云应该不会被随便放在园子的客房里。”庄怀思考着,又看了一眼红王殿书房和练功房。练功房很空,书房陈设太多,庄怀想了想,径直去了书房。
月光从窗户射落,借着月光,他从书架开始翻找,很快就在书桌地下找到了暗室的开关。暗室通道很长,走了很久到了一个开阔些的空屋子,庄怀驻足观望了一圈,没有等到什么机关灵兽,就继续在屋里翻找,顺利地又找到了另一条暗道。
这次没走太久就到了另一个更开阔的大厅,大厅中间是一潭黑水,水上一座浮台,浮台上坐着一个黑色身影,束起的黑发稍有零乱,铁链加身,外面又罩了笼阵。他闭着眼打坐,一动不动,脸色苍白。下巴上有一抹擦拭过的血红,右手手背和护腕上还留着血迹。他身后的水岸边,半面使愣愣地站着,看着他。
“黎云。”庄怀心一空,像是从梦里惊叫着醒来。
“庄怀,你快走!”黎云坐着不能动,眼光跟着庄怀走,对他大声喊:“红王马上就赶来,他是故意放你进来的,你不要中计!他不会杀了我,你不要成为我的负担,你听到了么!”
“黎云!”庄怀大叫一声,飞身冲向浮台,抬手就要往下劈去,半面使侧面袭来,“小心!”黎云心一惊,睁开眼,正看到庄怀躲开半面使的袭击,两人缠斗着退到岸上。
“不!”庄怀抽空回来他一句,“我要带你一起走!”
黎云没有再说,闭上眼,尽力压下呼吸,集中意念运功,眉头紧缩,两侧太阳穴剧烈跳动起来。不多时,随着一声沉重的喘息声,他冲破了定身。站起身走带浮台边缘,却被笼阵一击退回去。
这是红王特地为他打造的笼阵,他已经琢磨了两个多时辰,还是没有找到破解的方法。来不及了,只能强破了。
黎云凝力震断了手上的铁链,双掌合力对上阵笼,很快就感到阵中灵力集中起来攻向他,前方和后背,都在聚力。他加强了手上的力量,阵中的灵力更快聚集到手掌的部位来与他对峙,身后方位正在慢慢形成阵的命门穴,但速度太慢了,支撑到阵破之时他估计也精疲力尽了。
正想着,突然岸上闪过一个暗红色身影,红王来了!
“小心!”黎云大叫了一声,庄怀借着和半面使交手的姿势侧身到旁边,躲开了红王的袭击。
红王回过头,再次出掌向庄怀,庄怀被逼着后退向水中浮台所在的位置,然后出手对上红王。庄怀很快发现两人力量悬殊,僵持下去估计也逃不了这一掌。他突然加大了掌力,红王跟进,他又加了一次,感觉就要到极限,而红王那边似乎余地不少。
余光中,黎云还在试图冲破阵笼。庄怀一闭眼,突然收了掌,被红王未及收回的掌力狠狠打飞到阵笼上,鲜血喷淋而出。庄怀的身体带着红王掌力打到阵笼上,像是配合了笼内黎云的灵力,阵笼从庄怀撞上的位置开始破开,黎云随即飞身出笼,接住了庄怀。
“庄怀!”黎云抱着他回到岸上,就见他面色惨白,几乎说不出话来。
“没事。”庄怀轻喘着对黎云笑笑,“不要担心,没事。”
“有这么个傻子愿你为你去死,你应该感到高兴。”红王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等我。”黎云说着轻轻放下庄怀,转身狠狠盯着红王,眼中的怒火似乎要将红王烧死,连同自己一起。
他抬手在额头画了几笔,红王疑虑地看着他,微微蹙了蹙眉,然后又见他在地上画起来,画到一半红王就看出来了,伏魔阵,做了一点改动,更确切地说,应该是引魔阵。
“不好!他想催动体内的魔蛊引入魔功,”红王看了半面使一眼,“阻止他!”
红王和半面使一同出掌,黎云草草给阵结了尾,一只手对上红王一掌,另一只手对阵半面使。虽然催动了魔蛊,暂时大大提高了力量,但前面耗损不少,再对上红王和半面使并没有明显的优势。双方僵持不下。
时间慢慢过去,半面使渐渐不支,眼见胜算渐渐变小,红王冲水中高喝一声,“龙文洛!”
一条黑蛟腾水而出,而后化作人形,黎云警觉着身后的变化,却也腾不出手来应对后方。心急之下,决定赌一把,动用内丹的力量,给红王和半面使最后一击。他凝神向腹部发力,力量渐渐聚拢起来。
“小心!”庄怀一声呐喊,黎云回头一看,龙文洛一掌推出,聚灵石飞袭而来,黎云回过头,野蛮地将内丹从腹中取出,全力推出,红王和半面使见势急忙收手避开,却还是伤得不轻。
等黎云再次回过头来,庄怀已经挡在聚灵石前面,聚灵石从他胸口穿出,元神如雾飘散出灵魂。黎云脑袋空了一瞬,回过神来给了龙文洛一掌,顺手拿了聚灵石。然后接住庄怀,两个人几乎是一起掉落到地上。另一边,红王拿着一个盒子,收走了庄怀的元神。
黎云知道自己再没有力量和红王对抗了,抱起庄怀,借着内丹最后一点力量遁形逃离。
霜天欲晓,昆仑山后山的树林里,天光驱散了夜的迷茫。
黎云把庄怀放到地上,捡了地上的树枝来布阵,准备把自己的元神换给庄怀。换元神之事,乃是三十几年前凑巧听华野谈起,随便去了解了一下,那时只觉得这样的知识多半无用,没成想真就有用到的一天。
拿出聚灵石,黎云想了想,又收起来。趁元神还在,要先把庄怀的记忆给封住。黎云伸手在庄怀额头画印,这个印是他闭关三个月琢磨出来的,本来只打算暂时封住庄怀的记忆,让他先去飞升,可现在看来,是要永久封印了。
黎云看着手掌心,掌心裂出一个口子,血液慢慢渗出。以他的血染印,再用足够强大的力量加封,就无人能解。他把手心覆上庄怀额头,灵力源源不断地注入。渐渐地,他感到体力不支,体内残存的力量不多了,内丹已经从丹田剥落,以后也用不到了,想到这里,他将左手覆到腹部,化丹为力,输入庄怀体内。
“我走之后,一个人好好活着。不要事事将就别人,委屈了自己。想生气就生气,喜欢什么就去追求,不要顾虑太多。”他在心里默念着,将念力融进封印里。
他的脸色越发惨白,庄怀的脸上慢慢见了气色。封印完,黎云已经油尽灯枯,似乎再也提不起一口气。他歇了一会儿,然后削了几根树枝布阵,布阵途中又歇了一次,然后入定好准备取出自己的元神。
用聚灵石取元神本来用不了多少灵力,但他现在灵力所剩无几,所以很是费劲。中途体力不支中断了两次。第三次才取出了元神,伴随着一声撕心的低吼,他差点晕厥过去,不过没做完的事像一只强有力的大手紧紧抓住他,不让他晕厥。他歇了一阵,榨干了最后一丝灵力把元神送入庄怀体内。
第一缕晨光穿林而来,金光照亮了庄怀的面庞。黎云微微含笑轻抚他额头,缓缓低头吻上他的唇,然后侧脸靠在庄怀胸口,带着笑意,眸光慢慢黯淡下去……
***
明也回到昆仑山后,一夜未眠。天色微明就起身了,他按习惯先去练功,回来吃了早饭后去藏书阁看书,却怎么也看不进去。见外面秋阳热烈,风动林梢送来阵阵欢笑,索性放下书,到了后山。
远远望见树下一黑一白交叠躺着的躯体,明也大惊,纵身一跃过去,看到两人的瞬间,他的心中禁不住惊叫起来,何以会落得这般田地!
他先检查了庄怀的气息,还好,人活着,又探了灵脉,灵力也充沛,看来只是轻伤。然后准备检查黎云,手指刚触到黎云手腕的瞬间,那躯体化作一缕轻烟,飘散无形。
“什么!”明也心中震惊到几乎痛起来,呆了很久。躯体湮灭,代表着元神已去,灵力全失。到底是何人与他有这样大的仇恨,竟然连元神也要一起毁灭!庄怀又是如何死里逃生的?他要是知道黎云落得这般下场,该如何活下去?
各种猜测此消彼长,明也快速整理了思路,他们的敌人如此强大,庄怀不能留在昆仑山。明也扶起庄怀,却见地上有一枚浅绿带着水光的玉佩——灵犀玉。
明也捡起玉佩,带着庄怀离开了昆仑山,躲到人间去。他不敢把庄怀带到自己故乡,就随便找了个城郊,租了个空置的院子,让庄怀养伤。
忙了一天终于安顿好,明也坐下来,才发现腰间的灵犀玉闪了一下,拿起来一听,才发现它这一天已经来了十几句问话。
“殿下,你在哪里?你还好吗?”
“殿下,庄怀去找你了,你们现在怎么样了?”
“殿下,你要是能听到,就给我回句话,我担心庄怀可能也出事了。”
……
对面女人的声音越来越着急,明也看着灵犀玉,犹豫起来。若是死了还好说,可是元神湮灭,彻底不存在这种话如何能说得出口?谁又能接受得了?连他一个和黎云无甚瓜葛的人都不免痛心,其他人又如何接受?
明也没有回信。
第二天,明也是被手边轻微的动静吵醒的,睁眼一看,庄怀已经从床上坐起,正垂眼看着他,面无表情。
“师兄,你醒了!”明也惊喜地爬起来,甩了甩被压麻了的小臂,冷不丁听庄怀问了一句,“你是谁?”
明也愣住了,“你问我么,师兄?”
“就是你。”庄怀语气平静,却没了往日的亲和,甚至隐隐又一种冷漠,和倨傲的感觉。
“我是明也呀,师兄,你怎么了?”
“那我是谁?”
明也不说话了。事情很明显,他的记忆很可能被人封住了,明也想到黎云湮灭的躯体,或许庄怀不是没受伤,灵力也不是没有损耗,只是有人给他补上了。
“你叫庄怀,是我的师兄,昆仑山的弟子。”明也说。
庄怀听着,面无波澜,“还有呢?”
“师兄,你记得黎云么?”
“黎云?”庄怀想了想,“他是谁?”
明也干笑一声,不知是福是祸,想了想,说:“记不得就算了,一个你以前认识的人,不过不重要。”
“我为什么会没有记忆?”庄怀问。
“呃——”明也心说我也想知道,“因为一次意外受了伤,伤到脑子了,所以……可能……暂时记不得一些事情了。”
明也不说话了。事情很明显,他的记忆很可能被人封住了,明也想到黎云湮灭的躯体,或许庄怀不是没受伤,灵力也不是没有损耗,只是有人给他补上了。
“你叫庄怀,是我的师兄,昆仑山的弟子。”明也说。
庄怀听着,面无波澜,“还有呢?”
“师兄,你记得黎云么?”
“黎云?”庄怀想了想,“他是谁?”
明也干笑一声,不知是福是祸,想了想,说:“记不得就算了,一个你以前认识的人,不过不重要。”
“我为什么会没有记忆?”庄怀问。
“呃——”明也心说我也想知道,“因为一次意外受了伤,伤到脑子了,所以……可能……暂时记不得一些事情了。”
“伤到脑子导致失忆的情况并不常见,一般修行之人失忆,多半是被封印了。难道我没有被封印么?”庄怀看着明也,顿了一下,继续说:“而且我还记得很多事情,唯独关于人的,什么也记不得,看起来更像是被人刻意挑选内容封印起来,不像是头脑受伤所致。”
果然,非常标准又完美的封印。明也有些无奈,失忆却不傻,看来骗不了了。
“我也只是猜测,”明也说,“或许也被封印了一部分吧。”
庄怀冷眼看着他,显然对这个墙头草一样的回答不满意。
明也讪讪地挠挠头:怎么脑子没坏,脾气却好像变大了不少?
“我们在这里做什么?”庄怀又问,“为什么不回昆仑山?”
有了刚才的经验,明也知道对他不能全说假话,得要真假掺半,“哦,我们现在是来人间游历。之前师兄跟几个妖有些恩怨,牵扯到昆仑山去,长老们一气之下把师兄逐出了师门,所以我们现在还不能回昆仑山。”
庄怀想了想,似乎并不在意,紧接着问:“你跟我关系很好么?”
“那当然了,”明也突然挺直了腰板,“我和师兄一直都是好朋友。”
“这句话勉强可信。”庄怀说着下了床,“我饿了,有没有吃的?”
“有,”明也跟着起身,“我去给你做。”
庄怀点点头,“多谢。”
炒菜的时候,灵犀玉又闪了一次,明也拿起来听,“殿下,我实在是放心不下,明早我去黔黎山找你们。放心,白凡城有我爹,我以私人身份悄悄去黔黎山,不会有事的。”
这不是添乱嘛!明也拿起灵犀玉,想对灵犀玉那边的人说黎云已经死了,不要再做无谓的举动。但转念一想,若真是在意他的人,听到他死了只会更冲动,说不定会立马奔到黔黎山。明也想了想,对灵犀玉说:“你要找的人受伤了,被一个白衣道士救走了。这块玉是我在路上捡到的,别来烦我了。”
很快,灵犀玉来了消息,“你是谁?你看到他们去哪里了吗?”
明也把灵犀玉塞进腰带,眼不见心为净。
明也做好饭,端着碗到院子里摆放好。庄怀看着饭菜,淡漠道:“你先吃。”
明也有些不明所以,庄怀看他的眼神有些奇怪,半信半疑中还有些戒备,“师兄,你该不会是怀疑我会下毒害你吧?”
“没有什么不可能。”庄怀并不为自己的疑心被看穿感到难堪,理所应当道:“我什么都不记得,你说的我也证明不了。”
“呃……好吧。”明也说着端起自己的碗扒了一口饭,然后把菜都夹了个遍,庄怀才慢慢拿起筷子跟着一起吃。
“我以前有没有得罪过什么很厉害的人?”庄怀边吃边问,随意的语气好像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家常闲话,“能将我记忆封住,连我都解不开的那种人。”
“师兄刚刚已经试过解除封印了?”
庄怀点点头,“这个封印很强,目前我解不了。”
“哦。”明也犹豫了一会儿,“师兄的朋友和敌人我都不太了解。”
庄怀没追问,“哪里有我认识最多的人?我想去看看。”
“师兄最熟悉的地方就是昆仑山了,但是……现在,师兄估计回不去。”
“那你呢?你就这样跟着我,哪里也不去?”
明也怔了一下。这样带着庄怀躲藏也不是办法,事情终归要解决,昆仑山估计会遭来大劫,他和庄怀不能一直不回去。
“师兄愿意跟我回昆仑山么?”明也问。
“可以回去。”
“回去长老们的脸色可能不会太好看。”明也怯怯地提醒他。
“我不在乎。”庄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