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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往事:再见 “如果赌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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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云。”庄怀微微笑了笑,就瘫软下去,黎云闪身过去扶住了他,拦腰一手抱起,带回了昆仑山。
庄怀靠着床栏坐在床上,半闭着眼,脸色苍白,直冒冷汗。黎云面对着他坐在床沿,为他疗伤。灵力缓缓输入,轻轻地,抚慰受伤的左肩。
“黎云。”庄怀睁开眼,抬手抓住黎云的手,声音很轻。
黎云放下他的手,“先别说话。”
庄怀又闭上了眼。等到左肩的灵力停了,又睁眼看着黎云。
“你睡吧。”黎云说着就起身,说:“我走了。”
“你还在生我的气么?”庄怀坐起身,一把拉住黎云的手。
“生什么气?”黎云的声音很平,有点冷。
庄怀怔了一下。
三年的时间,几天的相遇,或许早就忘了。他笑了笑,像是自嘲,慢慢放开了手,“是啊,有什么可生气的呢。”
黎云突然又坐回来,带着沉沉的怒气看着他:“你还是一样喜欢装傻。”庄怀抬起眼来,黎云继续道:“三年前在黔黎山,你说你输了,然后一走了之,其实输的人是我!”
庄怀愣愣地看着黎云,其实他那时就猜到了,但他不敢相信两个人会都这样输得快,于是选择了逃走。
“对不起……”庄怀低垂下头,“原来我们都输了……都输了。”他说着,撇开目光,平静的语气中带着一种回忆的感伤,“三年前,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我觉得自己年少无知,轻率浮躁,我怕我只是一时头脑发热,也怕你……只是一时兴起。所以我退缩了,我想缩回来冷静一下,看看自己的心……去年和今年,我去闯过两次天灵阵,梦魇内阵里是你,我知道我是赢不了了。”
黎云感觉心里被人狠狠抓了一下,震荡起来。
庄怀停顿了片刻,转过脸看向黎云,犹豫了一会儿,问:“如果赌约继续,你还愿意输么?”
他迎上黎云的视线,鼓起勇气看着黎云的眼睛。上一次他逃跑了,这次他决心丢掉伪装,将自己全部交出,无论结果如何,他不会后悔。
黎云没有说话,静默中,他微微侧了脸,慢慢靠近庄怀,靠近……呼吸触到庄怀脸上,他绷直了身体,呼吸急促起来。鼻尖将就要碰到时,黎云突然停了下来,两指轻轻抬起庄怀的下巴,端详着他红得发烫的脸,庄怀迷茫着,眼珠不知往哪看,索性闭上了眼睛……
听着两人呼吸声和心跳声,突然感到唇边拂过一抹潮湿,他下意识睁开了眼,垂眸看去,正看到黎云微微探出的舌尖缓缓离开他,然后两唇又重新覆压过来,在他唇上磨蹭,吸吮,咬合。
他尝试着回应,也跟着轻咬对方,唇齿磨蹭交合间,他突然感觉口中多了一团陌生的潮湿,黎云侵入得很柔和,待他反应过来才慢慢凶狠起来,庄怀有些招架不住,突然他觉得腹腔一软,像是什么东西融化了。两腿间的反应随即而来,混乱中,他悄悄拉过被子,盖住自己的腹部下面两腿之间。
呼吸阻滞中,黎云慢慢退开,口中喘着粗气,含笑看着庄怀,庄怀侧过脸避开他的眼睛,潮红染遍了脖子到耳朵的全部皮肤。
“就知道用耳朵勾引人。”黎云一把捏住他的耳朵,揉搓起来,一冷一热的温差像是在提醒庄怀他是多么的青涩又稚嫩,相比之下,黎云的镇定和从容更让他无地自容。
“你才勾引。”他一把推开黎云的手,偏头躲开自己的耳朵。
黎云的手搭在被子上。两个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看向了被子。庄怀惊讶地抬起头,黎云也看向了他,半憋着笑,然后又垂下头看了一眼被子,说:“其实看不出来。”
庄怀顿时感觉自己的面子被人撕下来,放到地上摩擦,一遍又一遍。
确实,隔着衣服,应该是看不出来的,他想。自己还是太年轻了,做贼就心虚,这种此地无银的错也会犯。
不过……他突然想扳回一局,抬眼看向黎云,视线相接后又看了一眼黎云的两腿之间,不无得意地半笑着说:“所以,你也只是没被看出来?”
黎云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自己搬石头砸自己的脚。他偏开头,两指飞快地在鼻尖上刮了几下,站起身来,走了两步,然后回头,带着些尴尬的无奈,说:“我发现你其实没有看起来那么单纯。”
“还不是跟你学的。”庄怀侧脸望向别处,脖子上的血色渐渐退了,耳朵还是一样。
“那我是不是也要向你学点什么?”黎云说着又坐回床沿,凑近庄怀问:“你说学什么?”
庄怀回头一看到他那双满含笑意的眼睛,就知道这人又憋着怀想耍弄人,索性不接招,“你爱学什么学什么。”
“嗯……”黎云垂头刮着鼻尖,仿佛认真思考起来,然后灵光乍现一般,看向庄怀,说:“要不就学学你这动不动就红了耳朵的本事?”
“你……!”庄怀回头看着他,硬是一口气憋了半天没想到该说什么,黎云睁着眼等了他半天,最后还是撇开头,无奈地出了口闷气。黎云顿时憋不住笑,笑完又补了一句:“我发誓,我没有想故意欺负你,可你是在太弱了,每次看你无力反驳的样子,我就……”说到一半,庄怀回过头盯着他,像是威胁,黎云立马闭上嘴,笑了笑,接着说:“别这样瞪我,我会觉得你在撒娇。”
“我……你……”庄怀嘴巴张开又闭上,张开又闭上,混乱忙活间被黎云堵住了嘴。黎云闭上眼,吻得很深,很深,庄怀被他带着,唇齿纠缠间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突然,黎云在那唇上尝到了一滴咸涩。他顿了一下,放开庄怀的脸,伸手去抹他眼角的泪:“怎么了,真的生气了?”
庄怀抬头扶住额角,屈膝撑着手肘,侧过脸去,嗓音着半带着哭腔,他摇了摇头,缓了一会儿,说:“不是。”
黎云一手搭上他的后颈,轻轻抚摸着,没有说话。
庄怀沉默了一会儿,长出一口气,说:“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了。我不是一个软弱的人,我以前也很少哭。”他说着回头看向黎云,“母亲死的时候我掉过一次眼泪。可是在你面前……在你面前就……”他说着又侧过头,额角撑在手掌上,用力揉搓了几圈,黎云拉住他的手腕,安抚道:“不着急,慢慢说。”
庄怀抬起脸来,手掌慢慢地抹过脸,几个手指粗放地抹去眼泪,又长出了一口气,说:“不知道为什么,有时候想到你,我会觉得很难过,又好像很开心。在你面前,总觉得没有自尊,觉得自己软弱,因为……”他顿了一下,“我发现我好像……好像,很依恋你,我不知道当一个女人爱上一个男人之后,是不是也会有这种感觉,这种感觉会让我觉得自己很弱小,甚至看起来就像柔弱一样,让我羞愧,却又无法抗拒。”
他说着又埋下了脸,沉默了片刻,看向黎云,问:“你会因此看不起我么?”
“不会。”黎云伸手拂过他的眼尾,说“怪我。怪我老是逗你,你个性要强,应付不过来就会产生这种感觉。但这不是你的问题,当一个人爱上另一个人,无论自己或对方是男是女,都会产生这种自以为的脆弱感。但这不是柔弱,而是柔软,一种信任的展现,愿意在那个人面前展示自己所有的样子,哪怕是自以为不堪的,比如你所说的柔弱。它只是一种爱的表现。”
“真的吗?”庄怀想了想,“那你也会这样么?”
黎云:“额……”
黎云扶住额角避开了脸,想了半天,“会。但是每个人的表现会有些许差异。”
“哦。”庄怀想到白明霜说的话,她说黎云这三年黎消失不见,说话的声音疲倦而含忧。他猜测这就是黎云的表现,只是他习惯了隐藏,所以没人看见。
“对不起。”庄怀轻轻地说了一句,像是自言自语。
“为什么又说对不起?”
“不为什么,”庄怀笑了笑,“就是想说。”
突然,黎云腰上的灵犀玉亮了一下。
“是白姑娘?”庄怀问。
“嗯。”黎云拿起灵犀玉,凑到耳边,白明霜的声音传来:“殿下,你怎么样了?你在哪里?”
“我很好。”黎云看了庄怀一眼,说:“他也没事。”
黎云说完,灵犀玉的光就熄灭了。
“白姑娘……”庄怀顿了一下,“很关心你。”
“怎么,”黎云打量着他,伸手去捏他的下巴,嘴角微扬着笑意,“吃醋了?”
庄怀一把推开他的手,“谁要吃你的醋,那简直就是喝海水。”
“这是在变相夸我么?”黎云闷笑了一声,又伸手去捏他的下巴,庄怀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直接把人按在了床上,右手小臂抵住他胸口。黎云没反抗,任由庄怀压着,眼睛直勾勾看着他,虽然处在下方,他却丝毫没被压了气势。倒是庄怀,四目相对,两人贴着又近,被黎云这么盯了一会儿,突然不自在起来,遂放开了手,躺在他身边。
黎云侧过身,看着他,“刚刚想说什么?”
庄怀微微侧过脸,黎云的眼睛看着他,那眼神叫人不敢多看,因为看过之后就会沦陷,就会想占有,独占。可是,他想到白明霜,她默默爱着她,守在他身边几百年。虽然没有道理,但他想到白明霜,总有一种亏欠的感觉,怕面对她,也怕伤害她。
他想了想,缓缓说:“白姑娘今天也被吓到了,你待会儿去看看她,见不到你她不放心。”
黎云看出了他的顾虑,伸手去摸他的脸,说:“我知道怎么面对她,这不关你的事,你没有对不起她。”黎云停顿了片刻,庄怀侧过身面对着他,他上前吻了庄怀的额头,继续说:“你也不能让我去安慰她,那样只会让她更难走出来。她从未开过口,我也没办法拒绝。我曾经还想过找一个假的心上人,断了她的念想,但后来发现装不下去。现在你来了,正好,让她长痛不如短痛。”
庄怀“嗯”了一声。
沉默了一会儿,黎云突然说:“今天为什么那么鲁莽?难道关心就真的没了脑子?”
庄怀呆了一会儿,“也不全是鲁莽。听白姑娘说你这三年都……都不见人影,又听说龙文洛取得了红王的支持,重回蛟腾山,身边还有个功夫了得的人做帮手。你这个人,走到哪里都是一个人,纵然再厉害,也会寡不敌众。
黎云看着他,微微垂下了眼眸,像在思考着什么。庄怀继续说:“龙文洛还好,只是红王,他和你有什么过节么?”
“看起来没有。”黎云犹豫了一下,说:“但他要杀我,我和他都心照不宣。一是我对他算是一个威胁,至少从武力上是;二是他不喜欢高调,也不喜欢有人在妖界有太强的存在感。
另外,我怀疑我父母的死和他有关。见过我父亲的人都说我和他很像,性格,长相,还有在妖界的存在感。最重要的是,当年我父亲钟情于离城城主姬长业的女儿姬彦灵,两人差点就成亲了,然后红王就向姬长业提亲了,姬彦灵成了我父亲的嫂子。
后来妖王决定攻打蛟腾山,为了拉拢更多下属城池,紫王绿王争着抢这个差事,红王却把它交给了我父亲,理由是我父亲手里只有两个城。
我父亲没拒绝。那一次出征过程中,他受过一次伤,回来以后脾气就变得很暴躁。我曾经怀疑他是中了魔蛊,但他说不是,因为魔蛊他自己就可以逼出。我查便了所有可能导致相同症状的蛊,都没有找到问题。
我母亲从白凡城特意搬回来照顾他,他不同意,想要撵母亲走。那段时间,他们经常吵架。可是母亲还是没有走。后来,他就离家出走了。他不想让我们看到他逐渐疯魔的样子。
母亲出去寻他,在昆仑山脚下遇到他和三个道士打斗,其中一个道士现在已经飞升了。后来母亲说说那时他受了重伤,已经做好了赴死的打算,可是母亲突然出现,被其中一个道士打伤,幸好妖王,也就是我爷爷的人及时赶到,救了他们。
母亲回来没几天就死了。往后的日子,父亲一直郁郁寡欢,疯魔症却好了。有一天,他突然跟我说了很多关于他和母亲的事,他说母亲从小爱他,但他娶她确是因为想要姬彦灵安心。母亲知道,却还是嫁给了他。
后来他觉得愧对母亲,就让母亲休了他,另找一个爱她的人。她没同意,他就故意冷落她,对她发脾气,他们经常吵架。我出生之后不久,母亲就带着我回了白凡城。我小时候,他们很少见面,我一直以为父亲厌恶母亲。
他说他后悔娶了母亲。第二天,我去他房里,发现他坐在床上一动不动,目光黯淡,带着遗憾和悲伤走了。”
黎云说完,沉默了很久。
庄怀看着他,知道他省略了很多关于自己的细节,“那年你多大?”
“十三岁。”黎云的声音很平静,像是老人突然回望起儿时的岁月,心中不再波动。
追问只会唤起伤痛,庄怀没说话了,陪他一起沉默着。突然明白了为什么他静默不说话时,眼里总感觉有一种忧伤和落寞。但他却用一副放荡不羁的模样把自己伪装得很好。也明白了为什么他对白明霜那样坚定,坚定到甚至有点绝情的意味。
黎云似乎察觉到了庄怀的想法,开口把情绪引回到正题:“我怀疑是红王对他做了什么。”
“红王知道你怀疑他么?”庄怀问。
“我不清楚。”黎云说。
庄怀想了想,“如果真是他,以他的实力,他大可直接动手杀掉你父亲,何必绕那么大弯子?”
“你不了解他。”黎云说:“他厌恶我父亲的原因,就是因为有太多的人爱我父亲。妖王、姬彦灵、还有其他没那么重要却为数众多的陌生人。那时妖王虽然很多事都放手不管了,但实力和威望还在,我父亲被杀,妖王首先就会怀疑他,其他人也是,因为妖界有这个实力和胆量的只有他,这些人会在我父亲死后给他带来无尽的麻烦,同时更加缅怀我父亲,他不会想看到这样的结果。所以我猜测他不会直接杀了我父亲,他要看他沉沦,看他痛苦,然后再痛苦中死去。”
庄怀怔了一下,看着黎云。那个害死他父亲的人,必然也会用同样的手段对付他。刹那间,庄怀仿佛看到了父亲的故事在儿子身上重演。
似乎是猜到了庄怀的顾虑,黎云牵过他的手握住,笑了笑,说“放心,我不是我父亲。你看,三百多年过去了,我不是还好好的么?”
他说着又笑了笑,庄怀也配合着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他搂住黎云的脖子,脸贴着他的脸,闭着眼睛靠着他。
黎云顿了一下,然后闭上眼轻轻蹭着他,感受着他皮肤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