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月忧》野云春

34、往事：救人 庄怀感觉又

　　黎云带着白明霜回到天狐山庄。“他有没有对你做什么？”他抱着她轻轻放到床上，回头对屋外说：“去叫白伯来。”

　　“没有。”白明霜说，“他就对我用了散灵烟。”她想起那一刻，龙文洛伸手解开了她的腰带，剥去了外衣，她已经放弃了所有希望，默默闭上眼，下了必死的决心，沉声对龙文洛威胁道：“殿下会让你为我陪葬。”

　　龙文洛沉默着阴了脸，然后大笑起来，“好一个贞烈的痴情狐狸，我活了三百多年，还没见过哪个妖为了贞洁不要命的，可惜了，你的殿下不稀罕！”

　　黎云沉默了半晌，知道她省略了一些内容，没有追问。“那就好，一会儿你爹来，让他去拿些解药，养两天就好了。”黎云说着转身往门外走，白明霜叫住了他，“你现在就要去救他吗？他们不敢杀他的。”

　　“不杀也要救回来，”黎云头没回头，背对着她，嗓音低沉，带着一丝冷漠的味道：“这件事与他无关，我不喜欢欠人。”

　　白明霜知道当他用这种语气说话，事情就没有了商量的余地，虽然那个小道士确实救了她，但她还是不希望黎云为他冒险。她诉诸理性，说：“刚刚交过手，他们必然准备好了陷阱等着你。”

　　“他们想不到我会立马回去，晚了才是给他们准备的机会。”黎云说完就消失不见了。

　　白明霜望着他身影消失的空茫处，有一种忐忑——担心他的安危，又不止于此，她觉得那个小道士有点特别，黎云好像真把当他做朋友。

　　“小道士，”庄怀感觉脸上被人狠狠拍了两下，睁开眼就和一双泛着冷金色光的琥珀竖瞳四目相对——这人眼周覆有细密斑纹，眼尾斜飞入鬓，眼神在庄怀脸上来回游移，一边说，“看不出你白白净净，细胳膊细腿的，倒是有两下子。”

　　庄怀想往后退，发现自己后背像是断了骨头，连带着整个上身都动不了，灵力也若有若无，使不出力。他坐在床上，后背靠墙，所幸脖子还可以动。他微微往后仰，看到那个人的全身，虽然现在没有灵力看他的真身，不过冲他那一身豹纹的紧身衣，傻子也知道他是什么东西了。

　　庄怀记得背后那一掌就是他给的。能一掌把把他打到重伤昏迷，想必也是武力榜上前十二的妖。真身是豹子，庄怀猜测他就是伏弥山城主黄原初。

　　“黄城主过奖了，”庄怀侧开脸，说：“有几下子也防不住有人背后偷袭。”

　　“哟，”黄原初回头看看身后的龙文洛和他弟弟黄曜初，回头一把捏住庄怀的下巴，掰过他的脸，说：“有点见识，只是怎么还学那姑娘家，说话弯弯绕。就是我偷袭的，怎么了，我们妖可不像你们凡人讲究那些花里胡哨的仁义道德，我们是胜者为王，赢了就是光荣！”

　　庄怀猛一甩头，挣开了黄原初的手，却被对方立马捏回去，再挣脱不出。他冷眼死死盯着黄原初，双唇紧闭，压着的怒气攒动不止，胸口一阵剧痛袭来，鼻腔的气息逐渐粗重。虽然之前黎云对他也曾这样动手动脚，但更多的捉弄调笑，有些屈辱不满，但直觉告诉他黎云的胡闹还有底线。可是眼前这些人，和黎云并非一类，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瞧瞧，这哀怨又宁死不屈的表情，”黄原初向后看看身后旁观的两位，三个人顿时发出了奸笑，黄原初回过头来继续看向庄怀，说：“你不知道吗，我最喜欢的就是你这种有脾气，会反抗的，可惜了，刚刚我那一掌重了些，看不到你奋力反抗的迷人模样了。”

　　“你今天最好杀了我，”庄怀压着气息，有气无力地放狠话，说：“否则，日后我必杀你。”

　　“哟，真狠，”黄原初大笑起来，“我第一次听到这样温柔的狠话，美人，你这是跟我玩欲擒故纵呢！”

　　黄原初说着就要贴上脸来，突然听到身后的龙文洛说：“你这话我怎么觉着似曾相识呢？难不成你也对我们那位蓝王殿下痴心一片？”

　　庄怀：“……”

　　庄怀没说话，给了他一个白眼。

　　龙文洛冷笑一声，“还真是。看来我还是低估我们那位殿下的手段了，不仅骗得了妖，耍得了鬼，现在连捉妖道士都被他迷住了。”龙文洛顿了一下，对黄原初说：“原初兄，现在你知道了，这位可是我们蓝王殿下的人，你还要吗？”

　　黄原初犹豫了一下，他听得出来龙文洛是在激他，就等他开罪了黎云，以后大家都没退路。但面子还是要的，黄原初想了想，转过身看向龙文洛，说：“哦，那既然如此，我岂不是应该把他让给你，毕竟我们也只是你请来帮忙的，自然不能抢了你的胜利果实。”

　　老狐狸，果然是不要脸。龙文洛心下骂了一句，眼看激将法没用，龙文洛打算换个法子，“原初兄不必客气，虽然他这张皮是不错，但是我对男人没兴趣，他就当是我给你的谢礼。”

　　龙文洛说着走到床边，看了一眼庄怀，说：“今天我已经动了白凡城那个狐狸，咱们殿下也说了，要用我们几个的命来祭奠她的贞洁，反正祭一个也是祭，祭两个也是祭，何不再来一个呢？”

　　黄原初想了想，“也对。他再怎么厉害也就一个人，我们几个都是红王的人，难道还真怕了他不成！”他说着转身面对着庄怀，凑上脸去，庄怀猛地撞过头来，他立马后退避开，“行，头还能反抗，那我就先从别处下手。”

　　黄原初抬眼看着庄怀，然后眼睛逐渐往下，庄怀动了动腿，被他立马定住，“再试试，看看那里还能动？”他说着伸手搭上庄怀的肩，手指慢慢移动到人胸口，然后顺着往下，到腰上。

　　“真是好腰，”他回过头去对退到身后的龙文洛说，“龙城主你来看看这要，比你的蛇腰还要细。”

　　“那就恭喜原初兄了，”龙文洛说，“毕竟，也是蓝王殿下看中的人。”

　　庄怀闭着眼，胸口剧烈起伏着。

　　突然他感到腰上一松，外面的长衫被人拨开，然后上身的里衣也松了，肩头和胸口的皮肤感受到了空气的微凉。他知道自己裸露的皮肤暴露在三双眼睛下面，紧接着，那双手就会触到他的皮肤，他想着，咬紧了牙关。握紧的双拳，指甲掐进了肉里。

　　突然一阵轰响，床也跟着震动起来，他睁开眼，黎云已经坐在他面前，低头整理着他的衣服，慢慢系上他的腰带。另一边，黄原初飞出了十几米的距离，正从对面的墙角爬起来，抬手抹去嘴角的血。

　　“这么快就回来了，”龙文洛说，“看来我猜的不错，你是真看上他了。”

　　“不用嫉妒，我现在也看上你了。”黎云话没说完，就见一阵幻影移形闪到龙文洛身边，龙文洛立马避开，回头就见黎云飞箭追来，顷刻之间，羽箭从几十支就加到了几百支，将龙文洛团团围住。

　　黄原初刚从地上爬起来，还未参战，他弟看他没动，也没有出手，突然听到龙文洛喊了一声，“再不出手，待会儿遭殃的就是你们！”

　　黄曜初和他弟交换了一下眼神，点了点头，两人顿时消隐无形。

　　“你不能杀我！”龙文洛从羽箭旋风里飞出，撞到了墙上，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捂住胸口对黎云说，“我是蛟腾山城主，杀了我，妖王和红王都饶不了你。”

　　起来，抬手抹去嘴角的血。

　　“这么快就回来了，”龙文洛说，“看来我猜的不错，你是真看上他了。”

　　“不用嫉妒，我现在也看上你了。”黎云话没说完，就见一阵幻影移形闪到龙文洛身边，龙文洛立马避开，回头就见黎云飞箭追来，顷刻之间，羽箭从几十支就加到了几百支，将龙文洛团团围住。

　　黄原初刚从地上爬起来，还未参战，他弟看他没动，也没有出手，突然听到龙文洛喊了一声，“再不出手，待会儿遭殃的就是你们！”

　　黄曜初和他弟交换了一下眼神，点了点头，两人顿时消隐无形。

　　“你不能杀我！”龙文洛从羽箭旋风里飞出，撞到了墙上，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捂住胸口对黎云说，“我是蛟腾山城主，杀了我，妖王和红王都饶不了你。”

　　“哼，”黎云冷笑一声，“求饶倒是干脆，不过你的理由错了，没有你，蛟腾山还会有别的城主，红王不会为了你想跟我拼命，妖王就更不会过问了。我对杀你没什么兴趣，相比送你去投胎，我更想看看你修为被废之后还怎么在蛟腾山混下去。”

　　“你……不要！”龙文洛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些才见过两次面对羽箭飞速而来，一根根插进他的骨肉血脉。

　　龙文洛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黎云慢慢走过来，他惊恐地看向自己的丹田，“不，我没有对你做过很过分的事，我没有动白明霜，也没有碰他，”他看了看床上的庄怀，颤抖着说：“你不能拿走我的内丹，不能……”

　　“不能？”黎云拖长了调子，垂眼看着地上的龙文洛，“命和内丹，你选一个。”

　　“你拿走了内丹，我很快就会没命的，”龙文洛求饶道：“妖都是弱肉强食，你知道的，求求你，放了我。”

　　“放了他吧。”庄怀的声音从床上传来，黎云的眼神动了一下，对龙文洛说：“你说听人说过我性情和善，但是我想告诉你，那是传言，传言是会害死人的。这样吧，我留你半颗内丹，能不能活下来看你的造化。我也不期望你见好就收，他日你若是想来报复，随时欢迎。”

　　黎云说着抬手一勾，只听龙文洛撕心长啸一声，啸声到一半就戛然而止，晕死了过去。

　　黎云拿着他的内丹走到床边，对庄怀说：“张嘴。”

　　庄怀看着他手里灵气氤氲的半颗内丹，总觉得那就是龙文洛的命。“我不吃别人的内丹。”

　　黎云似乎并不意外，语气中没有什么情绪，“他伤了你，你现在大半灵力都没了，用他半颗内丹补回你的灵力，合情合理。”

　　想到自己三年的灵力所剩无几，庄怀心下黯然，但总好过摄去别人的内丹，他摇了摇头：“我不习惯用这种方式补回灵力。”

　　“果然是个书呆子，冥顽不化。”黎云说着直接坐到床上，轻轻扶着他坐到自己面前，说：“我不习惯欠别人，你不肯自己服，那我就帮你服。”

　　“你要干什么？”庄怀说着突然感觉自己后背一阵暖流包裹上来，力量远远不断地涌入。

　　服用内丹一般从口入，但入体后需要一段时间炼化驯服，体弱之人还可选择从体入，需以强力将内丹化开，再强行推入体内。推入时，化丹者用以化丹的灵力会被一同推进受者体内，所以少有人愿意替人化丹。

　　“你住手，”庄怀侧脸望向后面，身体却动不了，“我不要你化丹，你听到没有！”

　　黎云没理他。等到庄怀感到自己有充满了力量，回头看到黎云的脸色却苍白了一些。

　　“你……”庄怀瞪着他，脸已经气得发红。

　　黎云不解地笑笑，“我什么，化个丹而已，又不是欺负你，得了便宜，还一脸委屈。”

　　“你这个人……”庄怀觉得自己在他面前总是很被动，被他牵引着，像是他的附属，“不懂得尊重人，总是我行我素，自以为是，把自己的想法全都施加到别人身上，你问过我愿不愿意吗？你凭什么！”

　　黎云怔了一下，点点头：“好，那我以后要做什么都先问问你愿不愿意，行吗？”

　　“那我说不愿意你会听吗？”庄怀说完才觉得不对劲，好像他们两个要在一起多加似的，他顿了一下，发现黎云正疑惑地看着他，侧开脸说，“算了，也不熟，没那多交集。”

　　庄怀从床上下来，回头看看黎云，问：“你一个人能回去吗？”

　　“你现在也不是我的对手，”黎云说着也下床来，“怎么，你要走？”

　　庄怀：“我该回去了。”

　　黎云：“我们的赌约还没践行。”

　　提到那个赌约，庄怀隐隐有一点不安。就是因为那个赌约，他莫名其妙就跟着这个蓝王殿下到了这里，差点丢了命不说，还被人羞辱一通。这个蓝王殿下虽然本性不坏，但和他一起，总有种奇怪的感觉。“以后再看吧。昆仑山你要来就来，掌门都管不了，我又何德何能。”

　　“你还不能走。”黎云说着来到庄怀面前拦住，“现在你身上大半的灵力都来自那半颗内丹，昆仑山的人很快就会发现你身上妖气很重。”

　　“我……”庄怀感觉又被人强迫了，“你……”

　　“我的灵力和他不一样，”黎云半挑着眉，说：“没人能通过我的灵力看出我的身份，这点你应该清楚。”

　　修为足够高的人可以控制灵力无形无色，这样的人三界不超过二十个。一般妖的灵力颜色很深，而且会带有自身族类的气味。庄怀闻了闻自己身上，没闻到太明显的气味，毕竟龙文洛的修为在妖域也是顶尖的。

　　“我身上有他的味道吗？”庄怀问。

　　“没有。”黎云说，“但是颜色肯定有。”

　　庄怀抬手使出一团灵力光，颜色浅紫。

　　庄怀的脸顿时就木了，“这颜色多久能褪？”

　　“看你能力，”黎云说：“快的话十几天就能褪了。”

　　庄怀：“……十几天？”

　　“走吧，先跟我回去。”黎云说着突然回头，问：“你愿意吗？”

　　庄怀回了他一个悠长的白眼。

　　黎云挑眉笑了一下，转身在屋里画了一个阵。庄怀观察着他的手势和地上的图案，问“这是遁地阵？”

　　“你先前不是已经见过一次了？”黎云说着思考了一下，“话说之前在院中，你怎么知道我布了遁地阵？”

　　“其实我也不是很确定。我看你说话的时候绕来绕去走了几步，路线很粗略，模糊到我只能猜到是一个阵。你来时应该没猜到他们会有六个人在等着你，你跟龙文洛说那么多话，应该是为了拖延时间暗中布阵。根据那时我们的处境，这样的阵只能是用来逃跑的遁地阵了。”

　　“但是他们没看出来，你如何看出来的？”

　　“他们没看出来，一时因为他们没站在我们的角度，所以没想到你要布一个遁地阵。第二，那个阵形太过粗略，而且几乎看不到你布阵的动作和灵力光，所以他们没有起疑。我主要因为知道你有这个需要，再结合你的能力猜测，你布阵应该可以轻易藏起动作和灵力。”

　　“还算是有脑子。”黎云又一笑，说：“走吧，这次用阵回去，你愿意吗？”

　　庄怀嫌弃地瞥了他一眼，“以后你别问了，不愿意的事我会主动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