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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剥夺的艺术 巨大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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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弧形单向透视玻璃后，徐佼君静静地伫立着。
她今天穿着一套极简的纯白色西装，长发被一支撞色的墨玉簪子随意挽起，整个人透出一种不可侵犯的非人神性与冰冷触感。
徐佼君的目光，如同一位正在欣赏绝世名画的主人，满是喜悦地，赏玩般锁定在玻璃另一侧的密闭空间里。
在她的身旁，站着一个与这本该只属于两个人的圣殿格格不入的身影。当然，只会是近水楼台的顾明修。
此时的竹马哥顾明修，破天荒地违背自己“装逼”的评价，在医院之外的场合也穿上了一件纯白色的临床医生大褂。
金丝边眼镜架在他高挺的鼻梁上，镜片后那双狭长深邃的黑眸里，翻涌着轻易无法察觉的报复般的快意和深切的克制。
极少有人知道，顾明修在温和的医生外皮之下，是一个真正意义上能将人类精神与□□拆解得明明白白的怪物。
而现在，这个怪物，正要将自己最引以为傲的专业知识，化作一把手术刀，飞进他深爱的青梅所属的领域，在对方的应允之下，去亲手解剖、重组他看不顺眼的死鸟！
“人类的自我意识，建立在最基础的生理锚点上。”
顾明修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敲击着，配上他刻意压低声音的科普解说，竟然隐约带着一种理智分明的残忍。
“昼夜交替、饥饿感、睡眠欲……当一个人能够自主控制这些生理本能时，他就能确认‘我’的存在。佼君，既然我们要的不仅仅是他口头上的臣服，要的是他潜意识里彻底的归属感，那么，第一步，就是剥夺他作为‘生物’的生理时间钟与身体不可让渡的自主权！”
徐佼君微微侧过脸，那双冷艳绝伦的黑眸里闪过一丝彰显愉悦的光芒。
她就喜欢顾明修这种与她心照不宣的狠辣劲儿！
“具体说说吧，顾医生！”徐佼君轻启红唇，语气里透着心情愉悦时特有的慵懒，像一只毛茸茸的抓钩，让人一听就心里痒痒。
顾明修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压抑着胸腔里那股因为徐佼君的注视而开始疯狂叫嚣的爱意……与永无止境的嫉妒。
“首先要切断房间里的自然模拟光源，打开最高等级的隔音系统。”
顾明修看着玻璃另一侧陷入绝对黑暗与死寂的房间，唇角不自觉勾勒出一个残忍却愉悦的弧度。
“没有光，生物体就无法分泌褪黑素，没有声音，那么□□甚至都无法感知时间的流逝，在绝对的感官剥夺下，任何人的生物钟都会在四十八小时内彻底崩溃！”
“但是接下来，就是‘阻断’与‘重塑’了！你的小宠物依然会感到饥饿，但你要让他明白，进食的权利不在他是否需要，而在于你的恩赐是否降临；他也会因为神经紧绷而感到极度疲惫，但你要让他知道，闭上眼睛休憩的资格，只有你能赋予他！”
徐佼君听着这番足以让两个人都用上汤普森律师团的心理学驯化理论，不仅没有丝毫的不适，反而发出一声透出满足的轻笑。
“明修，你还真是送了我一份大礼。”她修长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单向玻璃，隔着一层透明的屏障，指尖虚空地描摹着里面那个蜷缩在黑暗中的轮廓，眼底的控制欲因为得到了正向反馈而不自觉膨胀着。
“私有财产，自然是不能拥有任何自己做主的权力的！”
看着徐佼君眼底的喜爱，顾明修在白大褂口袋里的双手猛地攥紧。
他像一头隐忍的狼王，亲手为自己的挚爱献上了猎物，却一边品尝着将对手踩入深渊的快感，一边在难以压抑的嫉妒中，鲜血淋漓！
仅仅是一墙之隔的“培养皿”里，与这两人的轻松闲适不同，周天莫正在经历一场精神与□□的双重绞杀。
这里没有一丝光亮，黑暗浓稠得像是非牛顿流体，粘腻地贴在他的皮肤上。
周天莫不知道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也不知道自己在这个房间里待了多久。
是几个小时？几天？还是几个世纪？
时间在这里，变成了一个荒谬而扭曲的伪命题。
他仅仅穿着一身宽大的、光滑且无处着力的真丝睡袍，光着脚，像个被遗弃的可怜玩偶一般，无助地蜷缩在房间正中央的地板上。
由于长时间没有进水进食，周天莫的嘴唇干裂出了细小的血丝，脸色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近乎透明的苍白。
“咕噜……”他的胃部传来一阵强烈的、痉挛般的抽痛，那是人类最原始的求生本能正在向大脑发出红色的最高等级警报！
但是周天莫就像是被驯服的鹰，饥饿只能让他更渴求饲主，而非垂死挣扎般妄图挣脱锁链。
生理了解到自己无法得到食物后渐渐不再提醒大脑这份饥饿，随即，却是困意如海啸般袭来，周天莫的大脑因为长时间的感官剥夺而开始出现轻微的幻觉，他眼皮也重得像灌了铅，身体躺在地上也能看出摇摇欲坠的可怜样子。
但周天莫不敢睡，他用仅剩的力气咬破了自己的舌尖，浓烈的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强行维持着摇摇欲坠的清醒。
“咔哒。”在经历了漫长到仿佛完整的从生到死般的死寂后，那道代表着救赎与审判的电子锁声音，终于在黑暗中响起。
紧接着，一束刺目的、冰冷的顶灯光芒倾泻而下，瞬间撕裂了培养皿中的黑暗。
周天莫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光刺得双眼剧痛，生理性的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但他根本顾不上眼睛的刺痛，因为就在那道熟悉的鞋底和地板敲击的声音响起的瞬间，他那具原本已经因为饥饿和疲惫而濒临死机的身体，竟然爆发出了一股近乎奇迹般的力量！
周天莫手脚酸软，但仍跌跌撞撞地把自己送往徐佼君的方向，只最后脱力地跪倒在她脚边，无力地抱着她的腿，无比依恋。
“君君……君君……你来救我了！”他的声音里带着浓烈的哭腔与劫后余生的狂喜。
徐佼君逆着光站在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扑到自己脚边、像是一只濒死的幼兽般奋力求生的可怜人。
此时的周天莫，形容枯槁，满脸泪痕，但他仰起头看向徐佼君的那双漂亮眼睛里，却燃烧着一种堪称疯狂的、纯粹的信仰之火。
“砰！”看着这一切的顾明修猛地一拳砸在玻璃上，因为发泄怒火而未曾收力，导致骨关节处瞬间渗出了刺目的红痕。
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只是为了压抑怒火而大口大口地喘息着，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的眼眸里，翻涌着浓稠如墨的嫉妒与疯狂。
那本该是属于他顾明修的拥抱！
他用了十年的时间，一边学医一边还要在南城的血雨腥风中杀出一条血路，只为了能与徐佼君并肩而立！
可现在，徐佼君却把她所有的耐心、所有的宽容、所有的控制欲，都倾注在了一个根本不配与他们为伍的废物身上！
然而，就在这足以让他扭曲为恶鬼的嫉妒之下，顾明修却又感到了一种灵魂共振的快感。
因为，正在里面发生的那场堪称教科书般完美的“驯鹰”，是他顾明修亲手设计的！
周天莫每一次因为饥饿而痛苦的痉挛，每一次因为等待徐佼君而濒临崩溃的绝望，都是他顾明修利用足以写作出一篇柳叶刀的医学知识，送给徐佼君的使·用·说·明·书！
他不仅和徐佼君一起参与了这场摧毁与重建，他也正在用这种最隐秘、最能让人暗爽的方式，与徐佼君共享着那份逗弄玩物般的无上权力！
“佼君……”顾明修凝视着玻璃后徐佼君那冷艳的侧脸，低声呢喃着，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偏执。
“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会为你达成！你看到了吧，他只配做你的物品，而我……才会是你手里永远瞄准目标的枪！”
培养皿中，安抚仪式结束，徐佼君按照专业医生顾明修指导的那样，恢复了冰冷的高傲姿态。
经过四十八小时的感官剥夺，周天莫的精神已经紧绷到了极限，他的身体在细微但无法停止地颤抖，眼底布满了鲜红的血丝，整个人就像是一根崩到了极致、随时都会断裂的琴弦。
“困吗？”徐佼君语气淡淡地问。
周天莫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本能地想要点头，那是人类基因里无法抹除的、对睡眠、对安全感的渴求，但他在即将点头的前一秒，生生地止住了动作。
对惹怒徐佼君的恐惧让他浑身都冒出了冷汗。
周天莫被训得足够好的大脑回路告诉他：这是一个陷阱！
如果说困，就证明他还拥有自己的生物本能，那他就不合格。
可如果说不困……
周天莫无意识地咬着嘴唇，直到嘴唇再次渗出鲜血，让他品尝到那股带点电解质咸味的甜腥。
金丝雀仰着头，用一种近乎殉道者般的决绝，一字一句地向他的饲主宣告：“我不知道，君君才是知道一切的，因为我的□□归属于君君，只有君君说的，才是属于我的唯一回答！”
徐佼君看着周天莫为了迎合自己的控制欲，硬生生逼迫自己反抗生物本能的可怜模样，终于露出了一个满意的微笑。
她伸出双手，捧起周天莫那张支离破碎却又漂亮地让她总是忍不住想把他欺负地更狠一些的脸：“你说的很对，天莫，看来你终于明白了自己的身份。”
徐佼君的红唇中吐出的气息轻轻擦过周天莫的耳畔，顺着空气传播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个烙印，深深地烫进周天莫那被击碎至崩溃又被重组的灵魂深处。
“睡吧，我的乖宝宝，你现在可以感受到疲惫了，可以入眠了！”
随着这句“指令”的下达，周天莫紧绷了两天两夜的神经，在瞬间就得到了彻底的释放。
就像是机器人接收到了休眠的系统代码，周天莫眼底的挣扎与失去理智般的虔心瞬间消散，整个人如同一滩彻底失去了骨架的棉花娃娃，安心地倒在了徐佼君的脚边。
而他的脸颊，还紧紧地贴着徐佼君冰冷的鞋面，在陷入深度昏迷的那一刻，他的嘴角，竟然还挂着一抹又是满足、又是幸福的微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