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生天命:⻣碎母子殇》》黄维玲

44、骨碎归尘，六界承殇 九落与叶神

　　三个半时辰的时限，终于到了。

　　幽深封闭的洞府深处，万丈炽烈金光自阵眼轰然炸开，金光撞碎石壁，冲破穹顶，滚滚席卷九天。
　　怨念古书书页疯狂震颤翻飞，一道漆黑阴寒的禁制黑气如毒蛇破空而出，悄无声息钻进叶神的神魂深处。这道禁制能够蒙蔽心神许久，内里封存一缕微弱护身灵气，不到神魂崩碎的绝境，绝不会触发。

　　轰鸣巨响震动天地，人造战神踏着贯通天地的金色光柱撕裂云层，如山岳般庞大的身躯轰然砸落大地，地面剧烈震颤，裂开无数深不见底的沟壑。

　　黑雾缓缓散去，威严冰冷的战神战甲之中，正是魔音。

　　魔楚一见那道熟悉的身影，心中又惊又痛，不顾漫天刀兵，不顾一切冲上前：
　　“哥哥！你竟然还活着！”

　　魔音立于战甲之内，眼神淡漠冰冷，半分骨肉温情早已荡然无存：“是，弟弟，我尚活于世间。”

　　“大哥，多少生灵因你受难，无数冤魂流离，战神已然出世，何必再让六界血流成河，收手吧，世间大多人本无过错。”

　　魔音发出沉沉冷笑，先祖传承的执念早已刻入神魂骨髓：“你何其天真。先祖谋划七十万年，所有心血皆赌在此刻，大功就在眼前，我绝不可能就此罢手。”

　　骨肉亲情就此彻底断裂，两方已是不死不休。

　　天兵神将齐齐挥动法宝兵刃，漫天仙术灵光如同暴雨倾泻，朝着人造战神狂轰而去。法术爆炸此起彼伏，金石碰撞的巨响震得耳膜发疼。可人造战神肉身强横无比，周身缠绕厚重怨念黑雾，寻常仙术打在战甲之上，只溅起点点火星，根本伤不到根基。战神随手挥出数道漆黑怨刃，大批仙神惨叫着倒飞出去，鲜血漫天洒落，破碎法器如雨坠落大地。

　　战局节节溃败，仙神死伤惨重。就在众人快要撑不住之际，一名浑身是伤、铠甲破碎的邻国侦察修士拼尽全力冲破硝烟，重重摔落在战场：
　　“报——！我国援军正在赶来，请诸位拼死再抵挡一阵！”

　　没过多久，远方天际霞光翻涌，邻国大批援军跨越界域奔赴而来，无数战将修士涌入战场。
　　战场局势瞬间扭转。天兵、众仙神、邻国援军三面合围，层层攻势死死缠住人造战神。刀光术□□番轰击，魔音操控战神左支右绌，战甲不断裂开缝隙，招式渐渐散乱，力量持续损耗，人造战神落入下风。

　　魔音心中狂躁，绝不能接受先祖谋划就此破灭。眼见要被众人压制，他双目凶光大盛，不再被动防守，战甲缝隙涌出滚滚黑雾，不顾一切疯狂掠夺世间力量。大地生机被强行抽干，草木瞬间枯萎成灰，战死修士的残魂、天地间游荡的无尽怨念，天地灵气尽数被战神大口吞噬。

　　狂暴的力量源源不断灌入战神体内，周身黑雾暴涨数倍，战甲上的裂痕被新生力量强行修补，气焰一瞬间暴涨到无比恐怖的地步。

　　“不好！他在掠夺天地之力！”有人厉声惊呼。

　　狂暴力量冲击波横扫四方，刚刚占优的联军瞬间被击溃。大批修士口吐鲜血翻滚飞摔，断肢鲜血洒满整片土地，人间炼狱就此成型。魔音剑借着暴涨的力量，目光死死锁定人群之中的九落，抬手凝聚出一道毁灭性的漆黑灭世杀招。

　　漆黑巨刃裹挟毁灭一切的威势撕裂空气，直扑九落，速度快到避无可避。

　　叶神瞳孔骤然收缩，这一刻，六界纷争、旁人安危尽数被他抛之脑后。过往一幕幕在脑海飞速闪过，护下九落，早已刻进他的道心。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绝不能让这一击落在九落身上。

　　他毫不迟疑，燃烧自身灵力，奋不顾身猛冲上前，一步横跨数丈，硬生生挡在九落身前。

　　“九落！退后！”

　　叶神双臂横挡在身前，全身修为尽数爆发，一层层护体灵光接连撑开，想要卸去这绝杀一击。
　　第一层灵光轰然崩碎。
　　第二层屏障寸寸瓦解。
　　第三重仙甲直接碎裂。

　　漆黑巨刃毫无阻碍狠狠砸在叶神身躯之上！

　　“噗——！！”

　　骨裂之声清晰刺耳。叶神浑身筋骨大片寸寸崩断，经脉尽数撕裂，滚烫鲜血七窍喷涌，染红满身衣袍。整个人如同被山岳碾压，身体重重向后飞撞，狠狠砸在布满碎石血泊的地面，在泥土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这一击本足以将他肉身神魂一同碾为飞灰。就在神魂即将溃散刹那，怨念古书打入他体内那一缕微弱护身灵气骤然迸发，一道幽幽暗光护住摇摇欲坠的神魂，勉强保住一丝残魂不灭。

　　可肉身已经遭受无可挽回的重创。叶神倒在血泊之中，身躯不停抽搐，大口大口呕着鲜血，眼皮沉重难以睁开，气息微弱游丝，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已然濒临死亡，随时都会彻底消逝。

　　九落被眼前一幕吓得浑身发冷，浑身止不住发抖，踉跄扑过去跪倒在猩红血泊里，小心翼翼抱住满身血污的叶神。指尖触碰到他冰冷残破的身体，温热鲜血沾满双手。看着爱人奄奄一息，连睁眼都做不到的模样，九落心口如同被生生撕裂，泪水混着尘土不断滑落。

　　方才叶神替她硬挡杀招，狂暴的冲击波也波及到了她，九落自身已经实打实身负重伤。脏腑被剧烈震荡，血气逆流翻腾，躯体多处撞击受伤。她心里清清楚楚，自己如今伤势极重，体力灵力都已经损耗大半，若是重回战场，多半也要殒命于此。

　　可耳边是战场厮杀呐喊，放眼望去遍地尸骸，六界浩劫仍在肆虐。儿女情长只能强行压下，守护苍生的意志压过浑身撕裂般的剧痛。

　　她怀抱着奄奄一息的爱人，挣扎着站起身，满身尘土与伤痕，跌跌撞撞来到伤痕累累的碧林面前，声音颤抖，满是哀切乞求：
　　“碧林！求你，求求你救救叶神，救救我的爱人！”

　　碧林身上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不断渗血，衣袍早已被鲜血浸透，气息虚浮飘摇，缓缓摇头，眉宇间满是无力与挣扎：
　　“我自身已是身负极重伤势，无能为力。我身为神明，本就不该过多插手世间因果，每一次出手都要背负沉重因果代价。我有心护六界安稳，可如今，我没有多余力量去救你的爱人。”

　　九落浑身颤抖，望着怀中气息将绝的叶神，再看向满目疮痍哀嚎遍野的六界，心如刀绞。
　　“代价我不怕！只要能平息浩劫，无论何等代价，我都愿意承受！”

　　碧林沉沉叹息，目光扫过遍地死伤，道出残酷真相：
　　“我修行依靠的不是寻常灵气，乃是时间之力。时间，便是众生寿元。我的伤势，唯有寿元可以滋养修复。除非，在座所有神仙，各献出一万年寿命，借这份寿元之力修复我的重伤，我才有一线机会，全力出手击溃人造战神。”

　　在场一众浴血奋战、铠甲残破的神仙彼此相望，人人身上刀伤箭伤交错，神色无比沉重。

　　碧林神色凝重，不敢许下必胜诺言：
　　“我必须说清楚。就算汲取诸位的一万年寿元，我也无法保证此战必胜。前路凶险难测，人造战神力量暴涨，怨念古书的威胁依旧悬在头顶。一旦战败，六界依旧会坠入毁灭。寿元一旦剥离，便再也无法收回，诸位当真要走到这一步吗？”

　　在场所有神仙互相对视，心中明白这是一场豪赌，齐齐高声应答：
　　“为六界苍生，我等甘愿！”

　　碧林不再迟疑，抬手张开幽玄光轮。淡淡的光阴之力流转，一道道光阴微光接入每一位在场神仙的躯体。
　　在座的所有神仙，各献出一万年寿命。

　　岁月流逝异象在众人身上一闪而过，不少神仙鬓角瞬间染满白霜，发丝泛白，修行根基遭到重创，脸色惨白如纸，好几人身躯剧烈摇晃，险些栽倒，靠着兵器支撑才勉强站稳。一万年光阴就此剥离，这份代价不可逆。

　　庞大的寿元源源不断涌入碧林体内，她身上撕裂的伤口缓缓愈合，虚浮的神魂稍稍稳住，只是本源的损耗终究无法彻底抹平。

　　大战，再度爆发。

　　碧林周身光阴神光翻涌，直面人造战神。
　　碧林转头看向九落，沉声吩咐：“你伤势沉重，带着你的丈夫退到一旁，好好休养，不要再上前拼命。”

　　九落踉跄走到断岩后方，小心翼翼把气息奄奄、濒临死亡的叶神安置妥当，用自己残存不多的灵力布下一层薄薄护罩护住他。
　　她明明身负重伤，心里清楚自己压根快要撑不住，可望着硝烟翻滚厮杀不止的战场，六界苍生还在受难。守护苍生的念头压过一切，她深深看了一眼昏迷濒死的丈夫，咬咬牙，没有听从碧林休养的吩咐，拖着一身重伤，义无反顾转身重新奔回惨烈的战场。

　　九落才刚刚冲回战场，还来不及施展半分招式，人造战神已经锁定了她，漆黑锋利的怨剑狠狠朝着她挥斩而来。
　　九落本就身负重伤，灵力所剩无几，根本来不及完整格挡。

　　“噗——！！”

　　一剑重重劈落在她身上，巨大冲击力直接把九落狠狠掀飞，重重砸进满地碎石血泊之中。一大口滚烫鲜血喷涌而出，身上原本的重伤彻底炸开，脏腑再度遭受重创。她挣扎想要撑地爬起，手臂稍稍抬起，又无力垂落。浑身力气几乎被抽空，意识开始恍惚迷离，整个人快要不行，只能躺在血泊之中勉强维持一丝神智，再也没有作战能力，只能眼睁睁看着战局走向。

　　碧林看在眼里，知道再也不能拖延。她吸纳了在场所有神仙献出的一万年寿命，掌心光阴之力疯狂汇聚，不再多余缠斗。

　　“到此为止！”

　　碧林倾尽全部汲取而来的寿元力量，周身光阴神光暴涨，拼上自身神魂本源，挥出最后的一掌。

　　璀璨浩大的光阴巨掌撕裂漫天硝烟，带着碾碎无尽怨念的磅礴威力，轰然狠狠轰击在人造战神战甲的核心要害。

　　“轰隆————！！”

　　震天巨响炸开，战甲寸寸崩碎，战神体内狂暴怨念力量彻底溃散失控。
　　人造战神庞大身躯剧烈震颤，力量本源被这一掌彻底毁灭，轰然重重倾倒在地，再也没有半分动静。

　　硝烟缓缓散开。

　　战场之上，无一人完好。
　　碧林半跪在地，耗尽全部力量，叠加寿元反噬，满身伤痕交错，气息摇摇欲坠，已是重伤垂危。
　　九落瘫倒在血泊之中，浑身血迹斑斑，身受致命重创，意识昏沉，随时都会彻底失去知觉。

　　那些献出一万年寿命的众位神仙，个个容颜衰败苍老，灵力大损，不少人直接瘫倒血泊大口喘息，有的人连站立都做不到。

　　九落喘着微弱的气息，拼尽身上残存最后一点力气，艰难撑着地面，一寸一寸挪动身体，踉跄着不顾一切朝着断岩后方爬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她要去看看，还在濒死之中的叶神。

　　硝烟漫卷，焦土之上战甲碎块散落一地。人造战神终于被彻底打败，庞大的躯壳轰然倾倒，搅动六界的滔天怨念缓缓消散，浩劫终于落幕。满地残血，风声呜咽，没有半分得胜欢歌。

　　碧林拖着自身极度虚弱的身躯，步履踉跄穿过狼藉战场，来到断岩后方，俯身抱起奄奄一息、气息将绝的叶神，一步一步艰难折返，回到同样濒临油尽灯枯、浑身浴血瘫倒在地的九落身旁，轻轻将叶神放到九落身侧。

　　九落浑身重创，气息微弱，死死攥住叶神冰冷残破的手，血泪混着脸上血污不停滚落。

　　碧林掌心流转着万千神仙献祭换来的光阴寿元神光，两份生机沉沉流转，她垂眸望着身下二人，疲惫的神明之声缓缓响起：
　　“人造战神已死，六界祸乱平息，你们历劫成功了。这份寿元之力仅有两条性命的额度，说吧，你们心中，有什么愿望。”

　　九落心口剧烈起伏，泪水汹涌而出，望着气息游丝的爱人，颤抖开口：
　　“碧林，请你复活我的爱人，还有阿阳。”

　　奄奄一息的叶神猛地咳出一口鲜血，拼着残破神魂急忙打断她：
　　“不可！碧林，请你复活九落，还有她的弟弟十招。

　　“不行！不要这样！”九落失声哭喊，死死扣住叶神的手，“若是复活我与十招，你便会立刻死去，我会追随着你一同赴死！你以为，没有你的日子，我真的可以安然活下去吗？我这一生，早已背负了太多苦痛。若不是你，我连轮回都无从谈起，更不会拥有如今这副身躯，是你一直陪在我的身侧，我心中万般感激。你这一生活得太过痛苦，可我心中，同样亏欠我的弟弟。当年吉因一族遭难，我不在场，没能护住他，连他的后世我都来不及呼喊。”

　　她喘着粗气，伤口阵阵撕裂，字字泣血：
　　“如今摆在眼前，要么，你我二人一同活下来；要么，就让阿阳与十招活下去。阿阳已经不在，我的半条性命，早就跟着他一同消逝。我私心盼着你能够活下来，也许你会觉得我自私，要夺走你的性命。”

　　叶神会不会觉得我很自私

　　叶神望着泪流满面的她，眼底满是疼惜，轻轻摇头，声音微弱却无比真切：
　　“你并不自私。九落，你当年，是你强行撕裂自己的神魂，不顾一切奔赴到我的身边。从我深陷劫难那一刻起，你便已经做好与我共赴结局的准备。这些年我们并肩浴血，一心守护六界苍生，该扛下的，我们都已经扛下。”

　　九落浑身止不住颤抖，紧紧攥住他的手掌，心底满是愧疚，声音哽咽。
　　“我总觉得，我亏欠你太多。”

　　叶神轻轻摇头，眼底没有半分怨怼，只有患难磨砺出来的滚烫真情。
　　“你从未亏欠我分毫。世间多少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可我们不是。你为了我，不惜向众仙屈膝跪求，受尽旁人嘲讽，甘愿背负魔女的污名。旁人如何非议你的身份，于我毫无意义，我爱的自始至终只有你这个人。你落难，我便舍命相护；我身陷绝境，你亦不惜撕裂神魂向我奔赴。患难与共，本就是我们之间的情分。”

　　九落眼眶汹涌潮热，满心都是感激。
　　“我何其有幸。感念你孤身潜入凶险的灭世之地寻我，为成全我的历劫，硬生生耗去自身一半寿元，陪着我一同熬过重重劫数。而阿阳的降生，能够有孩子陪伴在侧，是我这一生，最开心的事。”

　　“生则同生，死则同死，我绝不会丢下你。”

　　叶神闭了闭眼，一滴血泪滑落，缓缓颔首。
　　“好，我们愿意去往灭世之地。”

　　碧林不再多言，催动两道璀璨光柱冲天而起，稳稳裹住阿阳与石昭摇摇欲碎的亡魂。虚无魂影缓缓凝实，血肉重新生长，两个少年缓缓吸气，死而复生。

　　神力剥离九落与叶神早已衰败破碎的肉身，两道遍布裂痕的魂体脱离躯壳，两具躯体重重砸落在焦黑的土地之上。没有任何神力加固庇护，两道相依的魂影，被神力牵引，朝着死寂的灭世之地飘去。

　　阿阳、十招苏醒过来，抬眼遥遥瞥见父神母神一闪而过的魂光。
　　九落残魂飘行之间，留下最后一缕话音随风散开：
　　“阿招，好好照看阿阳，往后六界苍生，便托付给你们。”

　　叶阳看着你死去般的父母神
　　看向了罪魁祸首碧林，巨大悲痛瞬间将阿阳淹没。

　　叶阳满腔怒火，抬手凝聚凌厉的半道掌风，径直朝着碧林劈杀过去。

　　实体怨念见状，立刻冲上前，挡在碧林身前，打算替碧林承受这一记重击。
　　碧林见状，伸手猛地将自己的男友怨念一把推开，不愿让怨念替自己受伤。

　　再也没有阻隔，叶阳这道掌风实打实落在碧林身上，直接将碧林打成重伤。

　　阿阳浑身剧烈发抖，嘶吼得嗓音沙哑破碎：
　　“是你！是你害死了我的父神母神！父神母神一生守护六界苍生，你为什么不肯放过他们！为什么！”

　　十招和十六位神将开口劝解：
　　“阿阳，你的父神母神，是为了换回你和舅舅，自愿牺牲自身。”

　　阿阳完全听不进去，情绪彻底失控，疯狂咆哮：
　　“我不听！全部都是她的过错！为什么她不能复活我的父神母神！活下来的为什么是我，死去的为什么是我的父母！为什么！为什么！”

　　方才被推开的实体怨念望着满身伤痕的女朋友，满心焦灼，带着他的女朋友回到了冥神府。
　　怨念一心想要抽取寿命，用来救治碧林。可凡间生灵已经折损大半，神界也是死伤惨重，余下诸神寿命所剩无几，根本没有多余寿命可以取用，他束手无策。

　　就在冥神府这片绝望压抑之中，一道苍茫悠远的声音凭空回荡开来。
　　“死循环尚未走完，把你的女朋友送去凡间历劫。”

　　怨念神色大变，满心抗拒：
　　“我不愿意！她是我的女朋友！”

　　那道声音没有半分情面：
　　“你不愿意，也没有别的办法。继续耗在这里，你的女朋友撑不下去。”

　　怨念急得满心煎熬：
　　“难道非要如此不可？”

　　那道声音缓缓作答：
　　“倘若劫难之中她难以支撑，那你便与你的女朋友孕育子嗣，由孩子来继承属于碧林的时间之神权位。”

　　怨念痛苦地追问：
　　“非得要走到这一步吗？”

　　那道声音语气冰冷，再无转圜余地：
　　“必须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