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生天命:⻣碎母子殇》》黄维玲

30、 六界危兆 墟古兽觉醒

　　九灵剑山云雾缠绕千年古木，山风卷着落松簌簌作响，石阶覆着薄霜。严霞立在崖边，指尖攥着半块磨损的木牌，叶神缓步走到她身侧，玄色衣袍被山风掀动。
　　叶神声线温和，带着一年相伴的软意阿霞，我们在此耽搁整整一年，如今是时候下山了。第一站，你想去何处？
　　严霞垂眸摩挲木牌，眼底藏着压抑多年的乡愁，轻声作答：我想回鱼湖村。
　　叶神颔首，伸手轻轻扶住她肩头：好，便先回你的故土鱼湖村。
　　严霞抬眼，眼底泛起微光：我要回去祭拜我爹，祭拜村里逝去的族人。等祭拜结束，我便随你一同四处历练，日后我赚到银钱，定要全数还给你这些年照料我的恩情。
　　叶神微微摇头，眉目柔和：不必，我本就心甘情愿护你。
　　严霞却执拗抿紧唇：不行，这笔恩情我一定要还清。
　　二人不再多言，足尖轻点崖边云气，乘风破空，朝着鱼湖村方向疾驰而去，两道身影破开层层山峦云雾。
　　半柱香后二人落在村口，目光扫过村落，处处修葺完整，屋舍院墙、村口老槐树，一草一木皆与六年前原貌分毫不差，是旁人暗中修缮保全了这片故土。
　　严霞脚步急促踏入自家破旧老屋，尘埃落满桌椅，她从木柜深处取出父亲灵位，指尖细细擦拭尘土，郑重悬挂堂屋正中，摆上简单供品，独自跪在灵前叩拜，叶神安静立在门外，不打扰她独处哀思。
　　二人在鱼湖村安稳停留两日，白日打理老屋，夜里坐在院前追忆旧事。这日清晨，严霞怀中的百妖图骤然发烫，她取出画卷铺开，纸面灵光闪烁，清晰浮现青石村方位，标记两只修为强横的大妖。
　　严霞收起画卷，转头看向叶神：青石村有两只厉害大妖，我们前去收服。
　　二人即刻动身奔赴青石村，抵达后联手合力，不曾耗费过多气力便镇压两只妖兽，不曾伤及妖兽性命，只是收伏禁锢。青石村村民尽数围拢，连连躬身道谢，拿出自家粗粮野果招待二人。
　　村民老者拱手长叹：多谢二位仙长出手，如若不然，全村庄稼人畜都要遭难！
　　二人在青石村休整一日，午后不少村民围上来闲谈，一位大婶面露忧色开口：仙长，还有一事不得不劝你们，隔壁新野村一月前冒出一头巨型妖兽，凶戾无比，远比咱们村里两只妖怪强悍百倍，万万不可前去涉险。
　　严霞心头一紧，追问细节：新野村妖兽究竟何等来历？
　　村民接连摇头，面色凝重：我们知晓的不多，只听闻五大仙门尽数联手前往除妖，非但没能压制妖兽，反倒折损两位掌门，大批修士身受重伤，至今还留在新野村内养伤，无人知晓妖兽从何处降临。
　　严霞正与村民交谈，神色凝重。
　　严霞皱眉，低声开口：方才村民说新野村出现极强妖兽，可三日之前我打开百妖图，画卷之上完全没有新野村妖气标记，此事蹊跷。
　　严霞瞳孔一缩，声调陡然拔高：那妖兽实力深不可测，五大仙门联手都惨败，两位掌门陨落，仙门典籍之中，更是没有半分关于这头妖兽的记载，无任何克制之法。
　　严霞攥紧双拳，眼底满是悲悯：我必须去新野村。
　　叶神快步上前阻拦，语气藏着担忧与强硬：不可，你仙骨方才修复完整，体内神力尚且薄弱，根本无力抗衡那头妖兽。
　　严霞不肯退让，语气坚定：我一定要去。当年鱼湖村惨遭屠戮，只剩我一人独活，我眼睁睁见过满村惨死，绝不能看着新野村落得同样下场，全村百姓不能就此失去希望。
　　二人当场爆发争执，叶神百般劝阻，奈何严霞心意已决，满心牵挂无辜村民，叶神终究拗不过她，只能叹气，决定伴她同往。
　　二人御风飞行半日，远远望见新野村上空被厚重漆黑魔气层层包裹，阴煞气息扑面而来，压抑窒息。二人对视一眼，没有半分退缩，径直冲破魔气结界踏入村中。
　　村内随处可见五大仙门负伤修士，不少人倚着断墙调息，见二人闯入，连忙上前。
　　严霞上前拱手问询：诸位道友，那头作乱妖兽究竟是何来历？
　　一位白发长老苦笑摇头，满目疲惫：无人知晓，一月之前妖兽凭空从天坠落，五大仙门集结所有精锐联手围剿，依旧不敌，宗门千年典籍翻遍，也寻不到丝毫相关记载，只能暗中连日探查妖兽弱点。
　　此处穿插高光描写，凸显五大仙门仁善本心：
　　仙门修士明明知晓此行九死一生，妖兽实力碾压所有修行之人，两大掌门身死，无数同门重伤，可没有一人退缩逃离。他们守在村内日夜巡逻，护住躲藏在地窖的普通村民，分出自带疗伤丹药赠予百姓，即便自身伤口溃烂疼痛，依旧坚持轮流探查妖兽踪迹，心中始终放不下新野村无辜凡人，纵使胜算渺茫，也不愿舍弃一方百姓。
　　此后四日，严霞、叶神与五大仙门修士结伴，日夜潜伏探查妖兽踪迹，翻遍山林、搜寻魔气源头，整整四天，没有查到半点克制妖兽的线索，毫无进展。
　　第四日正午，妖兽再度现世肆虐，黑气席卷全村，所有人联手冲杀而上，灵力法术尽数砸向妖兽，依旧被妖兽强横魔气击溃。一众修士尽数身受重创，两名修为低微的修士当场殒命，严霞也被魔气震碎经脉，重伤晕厥，叶神硬撑护住她，灵力透支，陷入深度昏迷。
　　昏暗茅屋之内，满地躺着养伤修士，一道娇小女童身影穿梭其间，手持疗伤灵药，逐一为众人上药。十二时辰过去，严霞体内半神器自发流转微光，缓慢修复受损经脉，缓缓睁开双眼。
　　她视线率先落在身前女童身上，脑海瞬间浮现昏迷前一幕：危急关头，这名女童自九天之上坠落，一掌掀出无边洪荒巨力，单一击，便将横行无忌的巨型妖兽当场拍杀。
　　严霞撑着剧痛身子坐起，望着女童，满心疑惑：是你救了我们，你究竟是谁，为何拥有这般恐怖力量？
　　女童淡淡一笑，未多言语。严霞强撑伤痛，转身看向一旁榻上的叶神，他伤势远比自己严重，始终昏迷不醒，这一睡，便是接近一个月。
　　此后大半月，严霞日日守在叶神榻前，为他擦拭、换药，同时照料其余受伤修士，碧林女童也时常前来搭手。直至将近一月，叶神才缓缓苏醒，睁眼看见守在床边憔悴的严霞，眼底翻涌激动暖意，伸手紧紧握住她的手。

　　蚀心魔音隐于一侧，静静望着那名从天而降的女童碧林，忆起一月之前的往事——上古巨兽墟古兽便是被她随手一掌拍得形神俱灭，彻底身死道消。
　　他心底思绪翻涌，恍然记起距今一万余年之前，自己曾暗中窥见这名女童伴在贺轩身侧。时隔万载，如今碧林却寸步不离守在九落的人间体身旁，重重疑云缠上心头。
　　他不敢在外久留，匆匆奔赴地底封印深处拜见老祖，躬身发问：老祖宗，这名唤作碧林的女童究竟是何方来历，您可识得她？
　　老祖缓缓摇头，直言从未知晓此女根底。
　　一旁蛰伏的魔音出声告知老祖，一月之前，那尊上古墟古兽，竟是被碧林一掌击杀。
　　老祖闻言大为诧异，喃喃自语：绝无道理！墟古兽乃是上古异兽，全盛之时屠戮天界无数副将，凶威滔天。纵使如今修为大损，寻常天界仙人若是不联手，断然不可能一掌便将其抹杀。
　　话音落下，老祖当即号令周遭魔物暗中查探碧林的真实身份，一众魔物领命，动身前往六界各处搜寻线索。

　　又过一月，所有修士身上伤势彻底修复完毕，足足两个月休养时光，新野村百姓日日活在妖兽阴影之下，这三个月如同深陷噩梦，如今危机彻底消散，全村上下满心感激。
　　村民感念众人舍命相护，特地筹办三日流水宴款待所有修士。村民心中暗自感慨：寻常人听闻连五大掌门都不敌的妖兽，只会远远逃离，可这些仙长义无反顾赶来，拼上性命庇护全村，这份恩德无以为报。
　　宴席过后，村民倾尽家中全部积蓄，虽村落贫瘠，银两不多，却每一份都饱含赤诚谢意，尽数分赠一众修士。
　　辞别新野村村民，严霞、叶神与各路修士各自踏上归途，二人并肩赶路，连续行走整整一日，心底总觉得身后有一道视线紧紧跟随，二人对视一眼，默契布下结界，设下瓮中捉鳖之计，转身堵截跟踪之人。
　　看清来人时，严霞满脸诧异：怎么是你，方才新野村出手的小女童？你为何一路跟在我们身后？
　　女童自报姓名碧林，眼眸澄澈，语气郑重：我名为碧林，一路追随二位，只为守护六界。
　　严霞、叶神同时疑惑：守护六界？为何偏偏选择跟随我们二人？
　　碧林轻笑：你们二人，便是这世间天选之人。
　　严霞眉头紧锁：天选之人？我心中满是疑问，其一，五大仙门掌门联手都无法抗衡的妖兽，你仅仅一掌便能抹杀，你的真实身份究竟是什么？
　　碧林坦然开口：我知晓你心中万千疑惑，我一一与你道明。你定好奇，为何你的鱼湖村当年会被屠戮，一切根源，皆是魔族。
　　严霞身形一震：魔族？史书明明记载魔族十万年前便彻底消亡。
　　碧林摇头，道出隐秘：魔族从未真正灭绝，魔族大皇子魔音尚存活于世，当年是他放出麾下魔众，血洗整座鱼湖村。
　　严霞难以置信，摇着头后退半步：不可能，世间村落无数，为何独独盯上鱼湖村，屠戮我的族人？
　　碧林目光落在严霞身上，字字清晰：魔音寻的，从来不是村落，是你。
　　严霞：寻我做什么？
　　“地底封印着一尊上古初代魔头，魔头力量强横，长久被阵法禁锢，唯有你的血脉，能充当魔头夺舍重生的容器。”碧林缓缓解释，“你家族世代流淌魔族初代先祖血脉，而你体内血脉之力，是万千族人之中最为纯粹强盛的。早年有神明察觉灾祸，出手剥离了你体内大半魔血，又在你魂魄之中封印半神器双重护持，才让你这些年安稳存活。当年屠村，便是魔音想要掳走你，献给地底魔头充当躯壳。”
　　严霞脸色惨白，仍旧不肯全然相信：一派胡言，我不信。
　　碧林淡淡挑眉，不强迫她接纳：信与不信，日后真相自会浮现。至于新野村那头作乱妖兽，正是魔音为逼迫你现身特意投放而出，借妖兽祸乱一方，引诱拥有魔族血脉的你主动现身，好趁机将你掳走。
　　二人赶路一日，察觉身后一直有人尾随，当即布下结界守株待兔，拦住了那道娇小身影。
　　严霞看清来人，诧异开口：原来是你，碧林，我们的救命恩人，你为何一路悄悄跟在我们二人身后？
　　碧林周身萦绕淡淡的洪荒神力，眼神无比坚定：我跟在你们身边，目的便是守护六界。
　　叶神微微蹙眉：一心想要守护六界的修士数不胜数，你为何偏偏选择追随我们二人？
　　碧林认真直视二人双眼：只因你们二位，是注定要守护六界的天选之人。
　　严霞迟疑开口：我们并未主动邀你同行，你当真执意要跟着我们？
　　碧林轻轻摇头：我心意已定，只想伴在你们左右。
　　严霞与叶神对视一眼，心底默许：也罢，碧林，你若想同行，便随我们一道。
　　碧林抬眼看向二人，开口：你们是不是有两件事情想要问我？
　　其一，为何五大仙门翻遍古籍，全然不知墟古兽的来历；其二，为何五大掌门联手都不敌的妖兽，我仅凭一掌便能将其灭杀。
　　严霞立刻点头，迫不及待追问：没错，我正百思不得其解，你连那妖兽名号都一清二楚，它名为墟古兽，究竟从何处而来？
　　碧林缓缓解释：这头妖兽诞生于更古时期，这个时代距离当下，足足相隔四十余万年。你从未听过更古时期也属正常，现存最早的初代仙门，创立至今不过十六万年，短短十六万年的典籍史册，自然不可能记载四十万年前诞生的墟古兽。地底还镇压着一尊存活六十多万年的太古魔头，便是他亲手将早已沉寂万古的墟古兽唤醒出世，以他浑厚无边的魔力，复活一头四十万年前的古兽，不过举手之劳。
　　讲到这里，碧林目光落向心神震动的严霞，语气沉了几分：事到如今，严霞，你总该相信我说的一切了吧？你心里其实早就隐隐猜到，当年血洗鱼湖村的是魔族，我说的没错吧。
　　严霞猛地抬眼，满眼震惊：当年屠村一事，连我都只模糊记得漫天魔气，你又是如何知晓是魔族所为？
　　碧林淡淡回道：天地六界从古至今所有秘事，我全都知晓，你不必追问我消息来源。
　　严霞攥紧掌心，声音发颤：魔族为何要屠戮我整个鱼湖村？全村无辜之人，何错之有？
　　碧林：一切，全都是冲着你来的。
　　严霞：冲着我？为什么？
　　碧林：那尊六十多万年的太古魔头选定你做夺舍载体，他刻意设计屠灭全村，就是为了让你亲眼目睹亲人族人惨死，深陷崩溃与绝望，源源不断吸纳滔天怨气。
　　严霞蹙眉不解：怨气？他为何需要我吸收怨气？
　　碧林：怨气能够滋养你的肉身与血脉，让你的躯壳变得更加契合魔魂。
　　严霞心头一震，连声追问：可三界生灵无数，他为何偏偏挑中我当载体？
　　碧林一字一顿，力道十足：根源在于血脉传承。血脉传承，简单来说，你便是那尊太古魔头的后代子孙，你的身躯之内流淌着他一族专属的魔血。你和他本源血脉亲缘最近，再加上你与生俱来潜藏极强力量，放眼六界，唯有你的躯体是最完美的载体。
　　严霞浑身发冷：屠村之事并非那尊魔头亲自出手，对不对？
　　碧林点头：真正带兵屠戮鱼湖村的并非地底魔祖，而是魔族大皇子魔音。他的亲弟弟一同被镇压在地底封印深处，魔祖许诺事成之后便释放他弟弟。魔音为救出至亲，才听从魔祖安排，血洗整座鱼湖村。屠村除了掳走你，更重要的目的便是击碎你的心神，逼你滋生无尽怨气，打磨这一具专属载体。
　　话说到此处，碧林静静凝视失魂落魄的严霞：所有前因后果我尽数讲明，如今，你总该信我了吧？
　　碧林稍作停顿，望向心绪纷乱的严霞与神色凝重的叶神，埋下长线伏笔：
　　讲到这里，你们现在应当彻底明白，那头墟古兽为何偏偏会现身新野村作乱了吧。这仅仅只是一切祸乱的开端，往后六界之中，还会有更多潜藏万古的凶险陆续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