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生天命:⻣碎母子殇》》黄维玲

29、流言难平，人人皆道我走后门 深渊封印蠢

　　研招的魂魄从肉身之中缓缓挣脱出来，轻飘飘地向上浮起，周身萦绕着一缕不甘又暴怒的灵光，顺着天地通道一路飞升，终于重新踏回了阔别短短数日的阎王府。

　　刚落地的那一刻，压抑在魂魄深处的痛楚、憋屈与疑惑一同翻涌上来，他再也克制不住积攒的怒火，当即扬声怒声嘶吼起来，声响震得阎王府殿宇的梁柱都微微震颤：“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星辰阁到底出了什么纰漏！速速将星辰阁诸位长老尽数召来！”

　　殿外值守的仙官不敢耽搁，连忙领命匆匆退下传令。研招站在大殿中央，心绪纷乱难平，指尖凝着淡淡的神力，眉头死死拧起。他越想越是气愤，原本说好的历劫，怎么会落得这般仓促又惨烈的结局。不多时，星辰阁的两位主事长老率先匆匆赶来，紧随其后的还有被一同传唤而来的药王，以及数位负责监察天地结界的上界仙卿，一众上界重臣分列大殿两侧，气氛肃穆又凝重。

　　研招目光冷冽地扫过众人，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寒意，率先开口冷声质问道：“当初是星辰阁诸位亲口与我约定，说我自身神力过于强横，寻常历劫根本无法承载，无需按照凡界生灵的规矩经受磨难，还特意为我核定了足足五十年的历劫寿元，承诺我会安稳走完这一场凡尘历练。可如今呢？天上不过短短八日，我便惨遭横祸，魂魄被迫脱离凡身提前归天，这一切，你们必须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他说着，又将目光转向一旁的药王，语气愈发凝重：“当初你也提及，我此番提前归天，是遭遇了洪荒之仇的重创，可若只是洪荒之力冲撞，怎会短短八日便殒命凡尘？我并非死于洪荒之力，我是死于魔气之手！”

　　此言一出，殿内一众上界神祇皆是神色一变，纷纷面露错愕，星辰阁长老更是上前一步，满脸难以置信：“魔气？怎么会有魔气现世？魔族早就在多年前被叶神联手一众仙尊封印在地底深渊结界之中，层层禁制封锁，按理来说绝不可能有魔气外泄，更不可能有魔族生灵逃出封印，这根本不合常理！”

　　“不合常理？”研招听得这话，胸中怒火更盛，语气也不由得带上了几分怒意，“若不是魔气作祟，我又怎会惨死在凡尘，仅仅八日就被迫结束历劫归来？阎王，当初是你亲自为我敲定的五十年历劫寿元，天上一日，凡间一年，说好的漫长历练，如今天上八日，凡间岁月不过转瞬，我却直接被魔族杀害，提前魂归天界，这难道不是结界出了巨大的纰漏吗？”

　　阎王见状，连忙上前躬身行礼，神色满是无奈与愧疚：“神帝大人息怒，当初核定五十年寿元的确不假，只是您自身神力太过磅礴，即便身处凡胎，也难以彻底压制自身力量，才会导致历劫进程紊乱。但您提及的魔气外泄一事，绝非我等有意疏忽，地底封印一直有仙兵轮守，按理不会出现破损。”

　　“现在不是追究我神力强弱的时候！”研招摆了摆手，强行压下心中的愤懑，神色骤然变得严肃，“魔族既然能够冲破封印来到凡尘，屠戮生灵，甚至将我杀害，就说明地底的封印已经出现了漏洞。我在凡尘好不容易寻到的亲姐姐，也在这场魔族动乱之中遇害，这是万万不能忽视的大事。即刻下令，派遣仙兵前往地底深渊彻查封印破损之处，查清魔族究竟是从何处逃窜而出，务必尽快遏制魔气扩散，防止更多凡尘百姓惨遭屠戮。”

　　一众仙卿纷纷领命，不敢再有半分拖沓，即刻着手安排巡查之事。可就在研招打算亲自下界，想要寻到姐姐的残魂，将其接回天界妥善安置之时，整片天地骤然剧烈震颤起来，一股苍茫无边的洪荒威压自天穹之上轰然落下，一只遮天蔽日的巨大洪荒巨手骤然显现，不带丝毫预兆，猛地朝着研招一拍而下。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研招狠狠拍入阎王府深处的殿宇之中，烟尘四起，待到威压缓缓散去，众人慌忙上前查看，却发现殿内空空如也，方才还在震怒下令的研招已然不见踪影。一时间，阎王府上下人心惶惶，谁也不知道这位神帝究竟被洪荒巨手带去了何处，是生是死，上界就此陷入一片焦灼的谜团之中。

　　镜头缓缓切换，离开了动荡不安的上界，落于灵气氤氲的下界九灵剑山。严霞此前被安排在山门山脚的厨房暂且安顿，日复一日看着山中弟子修行劳作，不知不觉，两个月的时光悄然流逝。九灵剑山一年一度的外门弟子招募大典正式开启，山脚下汇聚了来自四面八方的求仙之人，足足上百名少年男女，都怀揣着踏入仙门、修行问道的期许，等候着入门考核的开启。

　　负责主持考核的山门长老立于高台之上，朗声向众人宣告本次入门的三重考核关卡：“想要正式成为九灵剑山外门弟子，需接连闯过三关。第一关为四千剑风台阶，阶梯之上常年萦绕罡风剑锋，利刃刮体，考验诸位的意志与体魄；第二关为心魔试炼，但凡心魔深重、怨念过盛、心怀恶念者，都会被试炼阵法直接驱逐；第三关为灵根仙骨测试，甄别诸位天赋根骨，再划分弟子班次。三关全部通过者，方可拜入九灵剑山门下。”

　　话音落下，上百名求道者纷纷踏上第一道剑风台阶。凛冽的剑锋顺着罡风肆意刮动，打在众人的肌肤之上，带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不少人刚走上数百阶，便被剑风刮得伤痕累累，疼得难以迈步，咬着牙选择放弃，黯然走下台阶。

　　可严霞走在台阶之上，却显得格外从容，那些凌厉的剑锋拂过她的身体，仅仅只是轻轻划破了她的衣衫，并未伤及皮肉内里。她一步一步稳步向上，神色平静，没有丝毫畏难，轻轻松松便登上了四千阶剑风高台，静静站在高台边缘，等候其他考生。

　　整整三个时辰过去，原本浩浩荡荡的上百名考生，历经剑风的磨砺与淘汰，最终能够勉强登上高台的，只剩下三十余人。不少人浑身是细小的伤口，喘着粗气，看向率先登顶的严霞，目光之中渐渐滋生出浓浓的怨气。

　　严霞心性善良，见不少考生步履踉跄、摇摇欲坠，便主动上前伸出手，想要搀扶身旁体力不支的人。可她的善意并没有换来感激，反而被一众考生抵触推开。

　　一名年轻男子满脸不耐，厉声呵斥道：“别碰我！你这个扫把星，少来假好心，我可不想沾上你的晦气！”

　　这一声呵斥，瞬间点燃了众人心中的不满，此起彼伏的议论声纷纷响起，怨气越来越重。
　　“没错，她就是个扫把星！听说她原本所在的村子全村都被灭了，就只剩下她一个人活了下来，不是扫把星是什么？”
　　“全村人都死了，偏偏就她独活，指不定村子被灭就是因为她带来的厄运，这种灾星也配来修仙？”
　　“何止是扫把星，我看她根本就是走后门进来的！我们被剑风刮得痛不欲生，伤痕满身，她倒好，轻轻松松就登上四千阶，剑风根本伤不到她，这不是走后门是什么？”
　　“肯定是靠着师门的关系徇私舞弊，不然凭什么她一点事都没有，我们却被剑风折磨得这么惨，太不公平了！”
　　“九灵剑山怎么会招收这种扫把星，还是个走后门的关系户，我们辛辛苦苦咬牙坚持，反倒不如她靠着关系轻松过关，换谁心里能服气？”

　　有少数几名心软的女考生想要开口为严霞辩解几句，却很快被周围满是怨气的议论声压了下去。
　　“别替她说话了，事实摆在眼前，全村覆灭只剩她一人，还能轻轻松松闯过剑风关卡，不是扫把星、不是走后门才怪。”
　　“我们辛辛苦苦忍受剑风之痛，凭什么她就能特殊对待，这对我们这些靠自己硬扛的人太不公平了。”

　　严霞站在原地，听着周围一句句尖锐的指责，感受着众人眼中的排斥与厌恶，默默收回了伸出的手，没有辩解，只是低声默认了旁人口中“扫把星”的说法，单薄的身影显得格外落寞。

　　很快，众人带着满心的怨气，一同进入第二关心魔试炼阵法。阵法之内映照出每个人内心深处的贪念、怨念、执念，但凡心魔过重的考生，瞬间就会被阵法的力量直接轰出试炼场地。这一次，又有数十名考生没能扛住心魔考验，遗憾被淘汰出局。

　　被淘汰的考生满心不甘，站在试炼场外愤愤不平，怨气愈发浓烈，纷纷高声质疑：“凭什么我们会被淘汰？凭什么那个扫把星、走后门的就能顺利通过心魔试炼？一定是师门偏袒她，刻意放过了她！”

　　主持试炼的长老见状，不得不开口维持秩序，严肃解释道：“心魔试炼只看个人心性，无关其他，被淘汰皆是因为自身心魔深重，并非师门偏袒。严霞能够顺利通过，是因为她内心澄澈，没有过重的恶念怨念，这是她自身的心性所致，不存在徇私。”

　　即便长老做出了解释，可依旧难以打消众人心中的怨气，不少人依旧认定严霞是靠着特殊关照才得以过关，满心愤懑却又无可奈何，只能不甘地离开试炼场地。

　　严霞没有在意周围的质疑，平静地走出心魔试炼场地，来到第三关灵根仙骨测试台。测试灵光亮起，映照出每个人的天赋根骨，结果出乎众人意料，严霞虽然天生只有一半仙骨，却是这一批新晋考生之中天赋最为出众的一人，远超绝大多数普通考生。

　　测试结束后，迎来了拜师仪式。八师妹看中了心性坚韧、天赋特殊的严霞，走到她的身前，拿出四班弟子的腰牌，亲手交到严霞手中，正式将她收为自己的五弟子。这一幕，更是坐实了其他弟子心中“严霞走后门”的猜测，非议之声依旧没有停歇。

　　拜师结束后，八师妹带着严霞来到一处雅致安静的居所，这是普通外门弟子难以入住的雅间。严霞心中始终带着不安，犹豫许久，终于向八师妹问出了藏在心底的疑惑：“师傅，弟子想问一问，我是不是真的像其他同门所说，是靠着关系走后门才进入九灵剑山的？”

　　八师妹见状，没有刻意隐瞒，缓缓向严霞道出了所有真相。严霞能抵御剑风伤害，并非仙门徇私，而是她体内藏着一件无名半神器，当年村子遭遇魔族屠戮之时，是这件神器护住了她的元神，才让她得以幸存，也隔绝了剑风对她的伤害。而她天生仅有一半仙骨，无法正常吸纳天地灵气，若无神器庇护，根本难以存活。

　　至于这间特殊的雅间，也并非普通的走后门，而是严霞的先祖本就是九灵剑山的分支族人，先辈常年为仙门供奉粮草、药材，对九灵剑山有着不小的功劳，仙门是感念其先祖的恩德，才特意做出的特殊关照。可即便知晓了真相，外界的偏见与非议，依旧牢牢笼罩在严霞的身上。

　　也正因半仙骨的限制，严霞无法修炼正统仙法，只能先在山中修习凡间武学，夯实自身根基，平日里也时常去往厨房帮忙劳作，和其他修习仙法的弟子截然不同。

　　严霞在山中习武度日，转眼又是两个月过去。外出历练许久的叶神返回九灵剑山，偶然在山间撞见了正在独自练习武学的严霞。彼时的严霞年仅九岁，身形瘦小，明明是二人第一次相见，叶神心中却莫名涌上一股强烈的熟悉感，总觉得这个小小的身影似曾相识，仿佛在久远的时光里见过一般。

　　他主动上前与严霞搭话，得知她是八师妹的五弟子，诧异于她小小年纪便拜入仙门，更疑惑她为何只练凡间武功，从不修习仙法。面对叶神的询问，严霞不愿过多提及自己半仙骨的特殊遭遇，只能选择含糊回避。叶神听闻她全村覆灭、无家可归，心中生出怜悯，时常主动来到她练武的地方，与她闲谈说话。

　　八师妹看着叶神频频来找严霞，忍不住笑着调侃，叶神连忙否认自己并无其他心思，只是觉得这个小姑娘格外眼熟。可外界关于严霞是扫把星、走后门的流言，渐渐传到了叶神耳中，他不愿意相信这些片面的非议，多次向八师妹求证严霞的真实情况，却被八师妹暂时婉拒，不愿过早透露严霞半仙骨的隐秘。

　　叶神便常常默默站在远处，静静看着严霞日复一日独自练武、去往厨房劳作，看着她明明仙骨天赋出众，却始终无法引动天地灵气，踏上仙修之路。时光缓缓流淌，整整六年转瞬即逝，严霞长到十五岁，依旧受困于半仙骨的桎梏，无法吸纳灵气；叶神也从十四岁长成二十岁，这六年里，他始终默默陪伴、守护着隐忍善良的严霞，看着她日复一日的坚持，心中渐渐滋生出难以言说的守护之情。

　　九灵剑山定下山门规矩，年满十四至二十二岁的弟子，都必须下山入世历练，不得随意特例豁免。八师妹终于向叶神坦白了严霞无法修炼仙法的根源——天生仅有一半仙骨。得知真相的叶神主动向师门请缨，想要与严霞结伴下山，由自己全程守护她的历练之路。

　　他急切询问修复半仙骨的办法，得知需要大量珍稀灵药，只能在黑市购置，总计需要一千万灵石。叶神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决定出资为严霞修复仙骨，严霞却不愿白白接受馈赠，坚持将这笔灵石算作借款，日后必定悉数偿还。二人一同筹措灵石，耗时整整一年，严霞的半仙骨终于得以补全，顺利能够吸纳天地灵气，正式开启仙法修炼。

　　严霞年满十六岁，仙骨修复完成，终于摆脱了多年无法修炼仙法的困境。可二人也因此错过了原定的下山历练时间，师门要求他们补齐两年的入世修行经历，即刻辞别九灵剑山，下山历练，两年之内不可随意返回山门。

　　叶神安抚好严霞的情绪，一同收拾好行囊，辞别八师妹与山门师长，携手走下九灵剑山的山门，带着多年的陪伴与期许，踏入凡世间，开启了属于他们的入世历练之旅，也踏上了探寻当年魔族动乱、严霞村落被灭真相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