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岛冰茶》玻色棠

5、第 5 章 有一点喜欢

　　当天下午，钟蕴提着行李登上了从中岛去往北莱的高速列车。

　　她望着车窗外，脑子乱成一团，手表也没拿回来，那家餐厅这几天歇业，只能下次再去。

　　身边，Ethan的手机像中毒了一样，不断有消息轰炸。

　　他挑了一些回复，有个电话打进，他无奈接起，对面声音很大：“Ethan！你害我被市政罚了巨款，你人在哪儿？我来找你”

　　钟蕴也听到了，Ethan立刻挂断。

　　“是你之前那个雇主？”

　　Ethan：“嗯”

　　钟蕴：“他付你薪水了吗？”

　　Ethan：“没有”

　　钟蕴：“拉黑他”

　　Ethan照做，黑名单喜提贵宾一位。

　　钟蕴夸他做的对，下一秒却直接断电。

　　Ethan往里面挪了一点，没过几秒，钟蕴的头自然垂落在他肩上，清浅的呼吸打在他耳边。

　　毫不掩饰的目光近距离缓慢扫过钟蕴的脸，似有所感，钟蕴动了动，Ethan淡定目视前方。

　　然而钟蕴只是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抱着他的胳膊睡得香甜。

　　他垂眸，把还在弹消息的手机摁灭，手心覆在钟蕴耳朵上。

　　列车穿过隧道，带来黑暗和噪音。

　　路程过半时，钟蕴睁开眼，正好与Ethan四目相对，她以为自己没睡醒，“长成你这样，人生还有什么烦恼”

　　Ethan：“当然有，比如….如何让我喜欢的人做我女朋友”

　　钟蕴皱眉，“这还不简单？色诱啊，白瞎了这张脸”

　　说完，又陷入关机状态。

　　Ethan不敢置信，Ethan大受震撼。

　　一个多小时后。

　　“前方到达北莱站…..”

　　钟蕴正襟危坐，心情像广播机器女声一样冰凉，她恨自己为什么不是个哑巴。

　　Ethan将自己的包放在钟蕴的箱子上，一手提着，一手将还在社死中的钟蕴带下车。

　　高大的的男人牵着看起来有些内向沉默的女人穿梭在车站人海中，他们穿过繁杂的街道和红绿灯，在路边拦下出租车。

　　时间不早也不算太晚，钟蕴和Ethan到达海边附近的别墅区。

　　房产经纪人查理还没下班，见到他们来了，简单的问了几句。

　　“行，面试通过了，明天开始上班，主要负责别墅周边绿化整理，提供住宿，为期半月，薪水最后结算，500欧一天。

　　Ethan目光微沉，“这么钱多事少的工作，之前没有别人来应聘过？”

　　查理顿时有些紧张，“别墅主人临时提的要求，我们人手忙不过来，不久后别墅主人的儿子要过来度假，我们想尽快把事情办好”

　　钟蕴顾不上社死，摸了摸鼻子，低头看鞋尖。

　　Ethan看了看她，“你们只要一个人？”

　　查理：“对啊”，他扫了眼钟蕴，恍然大悟，“女朋友是吧，这样，旁边商场咖啡店还招人，去试试”

　　钟蕴与Ethan对看一眼，没说话。

　　查理语重心长，“别墅一楼最右侧房间是给你住的，你带女朋友也不是不可以，不过….”

　　他清了清嗓子，“你俩办事去酒店，别墅禁止办事，被我抓到，我立马炒了你”

　　钟蕴：“……”，闭嘴吧，求你闭嘴。

　　Ethan表情也一言难尽。

　　查理不耐烦，“到底干不干啊？”

　　钟蕴抓着Ethan的袖子，晃了晃。

　　Ethan：“我干”

　　查理将他们带到别墅门口，交了钥匙离开，向上面汇报工作，“何先生，事情办妥了”

　　何云山：“是什么人？”

　　查理：“一个年轻的男的，叫Ethan Zhou”，他没说对方长得很显眼。

　　这个名字很普通，何云山没再管，“就这样吧”

　　别墅一楼，Ethan把简便的行李放进最右侧房间，钟蕴还在大门口等着。

　　这一天发生太多事，有点疯狂，钟蕴觉得她的脑子已被不知名病毒入侵。

　　Ethan先带钟蕴去吃了晚餐，之后陪着钟蕴找酒店，北莱是度假胜地，正值旅游旺季，好点的酒店都被订光了。

　　便宜的青旅和小酒店，Ethan又不放心。

　　最后还是回到别墅。

　　这栋别墅一楼大部分都是车库和挑高的结构空间，有几间卧室和一个小客厅，应该是设计给佣人住的，通往二楼的门都锁着。

　　查理只给了一个房间的钥匙，Ethan把房间让给钟蕴住，他睡客厅沙发。

　　钟蕴懊恼，果然还是太冲动了，完全没准备好。

　　洗漱过后，她轻手轻脚来到客厅。

　　客厅灯还亮着，桌上摆着笔记本电脑，Ethan正有条不紊处理邮件。

　　手机有消息弹出来：“查过了，房子没问题，招聘信息也是真的”

　　但他总觉得哪里有点怪。

　　他合上电脑，发现钟蕴靠近，关心地问：“怎么了？”

　　钟蕴摇头，“卫生间我用完了，你可以使用了”

　　Ethan想了想，“你先回房间休息，晚上不要出来”

　　钟蕴：“怎么了吗？”

　　难道这地方晚上遭贼？

　　Ethan看出她想偏了，笑着解释：“你在我眼前晃，我没办法安心睡觉”

　　钟蕴红着脸回到房间，把头埋进被子里打滚，念了十遍清心咒，或许是今天太累，她很快就睡着了。

　　外面，Ethan洗完澡，把一楼所有门窗都检查了一遍才休息。

　　第二天早上七点，钟蕴起来了，她来到客厅，发现Ethan躺在沙发上还没醒，大个子缩在沙发上让人看得难受。

　　一束阳光打在Ethan脖子上，有往上移的趋势。

　　钟蕴走向落地窗，把窗帘拉严实。

　　她轻手轻脚出门，去买早餐。

　　房内，Ethan睁眼，手机收到消息：Ethan，我去买早餐啦。

　　真可爱。

　　Ethan起身，活动憋屈了一整晚的双腿，发了条信息出去。

　　钟蕴很快回来了，拎着两份麦当当。

　　两人挤在沙发旁的茶几上啃汉堡，钟蕴说：“我订到住的地方了”

　　Ethan微顿，“哪家？我看看”

　　钟蕴把酒店订单打开，是一家合租民宿，也在北莱，但是离这栋别墅有点远。

　　“不行”，Ethan直接表态。

　　钟蕴：“哪里不行？”

　　Ethan：“合租，有男有女不安全”

　　钟蕴不是不知道，是实在找不到其他住得地方了，“我们也是有男有女啊”

　　Ethan看她，眼神有点深，“不一样”

　　钟蕴：“？”

　　Ethan：“我会是你的男朋友”

　　钟蕴愣愣地看他几秒，语气含糊：“那你现在还不是”

　　她心跳有些加快，低着头手指戳桌角玩，心里说不上是期待还是别的什么。

　　旁边人沉默了很久，钟蕴感到尴尬，正想找个借口溜了，Ethan却朝她靠近了一点。

　　“到目前为止，有一点喜欢我吗？”

　　他就这样直白的问出来。

　　钟蕴心猛跳了下，她抬头看他，方才打的腹稿完全忘光，“嗯，有一点”

　　Ethan表情很认真的样子，“那就好”

　　“我很喜欢你，钟蕴”

　　钟蕴脸很烫，头脑发热地状态下，口出狂言：“那很好”

　　呃……她怎么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Ethan先是愣住，眼神里很快又露出笑意，“你的脸很红”

　　不要拆穿她啊。

　　钟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正面捂住他的眼睛。

　　她偷偷深呼吸，猛地起身：“我去找兼职了”

　　Ethan见她跑远，眼角皮肤还有她手指残余的触感，他回味着她方才的模样，一种熟悉的欲望涌上大脑。

　　他把桌子收拾了，又去卫生间冲了个澡。

　　九点，昨天的房产经纪人过来了，叮嘱Ethan一番，“后院的草皮该换了，灌木也要剪……”

　　他注意到沙发旁的行李，“怎么？你们玩柏拉图啊？”

　　Ethan冷冷瞥他一眼，“你话很多”

　　房产经纪人语塞，对上这个园艺工，竟然有点犯怵，“工具和衣服在旁边那间储存室，我先走了，你好好干”

　　离别墅区不远的商场里，钟蕴正在给咖啡店长演示操作咖啡机，店长挺满意，“行，你来上班吧”

　　拿到胸牌，钟蕴写上名字：DuDu。

　　她给Ethan发短信：“我应聘上咖啡店的兼职了，每天上四个小时”

　　Ethan很快回了个笑脸。

　　中午最忙的时候，Ethan出现在咖啡店门口，看见钟蕴忙得脚不沾地。

　　他在玻璃门外站了一会儿，注意到钟蕴不停地洗手洗杯子，他转头去了一家药妆店。

　　下午一点，钟蕴下班，发现门口站着个门神。

　　“你怎么来了？”

　　Ethan：“接你下班”

　　他带钟蕴到附近的餐厅，等上菜的间隙，递给钟蕴一只护手霜。

　　钟蕴接过来，拧开盖子挤了一点涂上，淡淡的桃子味散发到鼻间。

　　“Ethan，谢谢你”

　　Ethan犹豫两秒，说道：“我把这次的薪水分你一半，你可以不做这份兼职”

　　见钟蕴沉默地看着他，他心一紧，“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你这份兼职很辛苦”

　　“那这半个月我做什么呢？”，钟蕴像个乖学生，虚心求教。

　　Ethan也学她，把双臂放在桌上，头往前倾，“可以什么都不做”

　　钟蕴摇摇头，“不行，我和店长说好了做半个月，不能第二天就放鸽子”

　　“好”，Ethan没再劝，再多嘴就惹人讨厌了，他得控制。

　　恰好点的餐也端上来，钟蕴已经饿得肚子叫，不顾形象埋头苦吃。

　　Ethan见状，想到她中午无法准时吃饭，心情突然有些郁闷。

　　这晚，钟蕴还是留在别墅一楼的小房间睡的，她把民宿退了，没再提出去住的事。

　　咖啡店长重新排了班，她被安排在下午，可以吃完午饭再上班。

　　每天睡到自然醒后，客厅会放着Ethan买回来的早餐。

　　Ethan不准她帮忙，她只能坐在走廊下的躺椅上，看Ethan修理别墅后院。

　　查理路过看见，随手拍了几张后院照片，打算当工作成果发给业主。

　　这天下午，钟蕴照常在咖啡店值班，一道不善的目光盯着她，她不经意瞥见，那人已经直冲她而来。

　　“Mia！”

　　竟然还有漏网之鱼，钟蕴对眼前的男人露出职业假笑，“你好，喝点什么？”

　　男人情绪激动，“你不记得我了？之前在绿树镇1002，我们见过”

　　钟蕴：“你认错人了”

　　男人：“你不是Mia？”

　　钟蕴无辜摇头，“不是哦”，她指了指胸卡，“我是DuDu”

　　男人被她这幅坦然迷惑，面露怀疑，他确实没见过Mia的脸，因为她每次到1002送外卖都戴着口罩。

　　可是眼前这个服务员，身形真的和Mia很相似。

　　邹明落网后，身边有牵扯的人也全被清算，好在他跟着邹明的时间最短，没来得及捞到钱，警察关了他几天，就把他放了。

　　他不敢再留在绿树镇，到北莱这边投奔亲戚。

　　他还要问，咖啡店长过来打断，“DuDu，去仓库补一下冰块”

　　钟蕴转身去了后面仓库，店长表情严肃，“这位先生，请问你需要点什么？”

　　男人摇头，店长微笑，“这样的话，那请你不要打扰我们的店员”

　　男人：“我和她认识！”

　　店长偷偷翻白眼，这已经是他今天发现的第五个骚扰DuDu的男人，“请你离开，否则我会立刻报警”

　　一听这话，男人转眼就跑了。

　　店长不屑冷哼，目光瞄到推门而入的男人，打趣：“今天这么早就来接女朋友啊”

　　Ethan和善地点了点头，他左看右看寻找钟蕴的身影。

　　店长告诉他：“我让DuDu去仓库躲一躲”

　　Ethan微微皱眉，“躲什么？”

　　店长摊手，“一些试图搭讪的男的，刚刚就有一个呢，你要是再早来一分钟，说不定还能看见”

　　刚说完，店长就发现男人脸色明显不对了，他赶紧找补，“你别误会啊，DuDu完全没理那些人”

　　Ethan冷着脸，“有人骚扰店员，你不管？”

　　店长：“不是，大部分也就是油嘴滑舌几句，没做什么过分的事”

　　除了刚刚那个脸皮厚的。

　　“哥们，我们做生意的，对客人不能态度恶劣”

　　Ethan眼尖地看见钟蕴走过来，冷着的脸融化，变成温和的模样。

　　店长撇过头，莫名地起了点鸡皮疙瘩。

　　五点，钟蕴在店门口挂上歇业的牌子，Ethan牵走她，和每个平常的黄昏一样。

　　次日，钟蕴刚换好工作服，看见点单处站了一个人，她惊讶地走过去，“你怎么过来了？”

　　Ethan：“来喝咖啡”

　　钟蕴笑道：“喝什么，我请你”

　　Ethan随便点了一杯，趁钟蕴做咖啡的功夫，他眼神扫视店内，选了离门口最近的位置。

　　整整四个小时，他都没离开。

　　一有不老实的男人去找钟蕴搭话，他就起身走过去把人挤开，再点一份甜品来合理化自己的行为。

　　店长脸都要笑烂了。

　　下班后，钟蕴把Ethan没吃的甜点打包了一部分，剩下的送给同事，她无奈地埋怨：“你干嘛浪费钱”

　　Ethan不觉得有什么问题，“我明天还来”

　　钟蕴：“……”

　　她隐隐知道Ethan这样做的原因，气呼呼把甜点当晚饭吃了，Ethan以为她生气，回去路上提出：“明天我不乱点东西”

　　钟蕴其实没生气，“你这样很傻”

　　Ethan：“有用就行”

　　好倔强的样子，钟蕴忍不住锤他一拳，打在Ethan身上不疼不痒。

　　他握紧她的拳头，“要不要逛逛再回去？”

　　钟蕴正好吃的有点撑，“好”

　　接下去的日子，Ethan依旧雷打不动陪钟蕴上班，店长见怪不怪，反正消费入座，也不赶人。

　　尤斯是个满嘴跑火车的意国人，也是咖啡店的常客，但他已经两天没来这家咖啡店了。

　　只因有个帅得没礼貌的家伙总打扰他和新来的店员小姐聊天。

　　他很不高兴，奈何对方块头太大，他对比自己的身高，觉得对方有195。

　　更令人恼火的是，DuDu小姐显然被那个空有其表的家伙吸引到了。

　　他走进店里，看见那个惹人厌的家伙用眼神警告他，他瞬间兴致全无，点了一杯外带咖啡很快离开。

　　这天下班后，两人到附近餐厅吃了饭，回去路上，Ethan说起：“明天是最后一天”

　　钟蕴点头，“嗯，要结束了”

　　Ethan拿出两张门票，“明天下午在对岸有场音乐会，一起去？”

　　钟蕴看到门票上有她喜欢的歌手名字，兴奋道：“你什么时候买的？”

　　前方路上有人在玩滑板，Ethan自然地牵过钟蕴的手，“昨天上午你打瞌睡的时候，看到你手机上在放这个乐队的歌”

　　“我正好知道这个乐队，查到他们明天在莱岛有活动，一不小心就买了票”

　　钟蕴弯起嘴角，真的是一不小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