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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EP:02 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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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槿迅速从那人身上弹开,尴尬得欲言又止,还没等说出口,就见银发少年低头摸包。
他掏出一包手帕纸递给她。
周槿还沉浸在刚刚的尴尬中,此刻脑子是懵的,她犹犹豫豫地抬手指着自己,表示这是“给我的?”,得到对方肯定的点头后,她才接过,木讷地说了声:“谢谢,我没事。”
在雨里,她的声音格外细小。
旁边的金发少年冷不丁笑出声来,“原来不是小哑巴。”
他的同伴听到咂了咂嘴,拿胳膊肘怼他一下,咬牙切齿“你不说话也没人把你当哑巴”,接着便转头和周槿解释:“我朋友就这样,其实他没什么恶意,你别往心里去。”
“不会。”周槿摆摆手。
银发少年的语气很温柔,言行举止透露着涵养。让她一时间快忘了刚刚竟发生过那样令人脚趾扣地的事情。
“不在里面待着等雨停,跑出来干嘛?不怕感冒?”
“我有急事。”
周槿老实回答,虽然她并不明白眼前的陌生人问这话何居心,只是不小心撞上他了,有必要发展出那么一系列关心?但觉得他们不是坏人,就脱口而出了。
“我跟我朋友用一把吧。”他作势把撑伞的那只手向前伸了伸,“这个给,周槿---”
还没说完,身前就传来了女人的呼唤。
周槿回首,是心内科的阿姨,她撑伞,手里还攥着一把,径直朝他们的方向走来。
“幸好我发现的及时,没淋着吧?”阿姨眼神关切,着急忙慌地把周槿全身上下基本摸了个遍。小姑娘的皮肤敏感,别人碰她的时候她哪哪都是痒痒肉,话里含笑“就淋到了一点”,对方的动作顿住,立马换了口气,“你现在这个病刚稳定下来不久,别拿身体不当回事儿,自己平常得上上心。”
说到底还是小孩,面对大人的训斥,周槿只能乖乖认错。阿姨把手中攥着的伞交给她,很快就注意到了她身后那两位。
“住院部在右边。”女人的脸色霎时阴沉,她莫名蹦出这么一句话,就跟知道他们要干啥似的。
“哦,路过。”
闻言,少年的语气更是冷淡,没了刚才对她的柔和。撂完话,他把周槿轻轻推到女人的伞里,头也不回地就带着金角大王离开。
她满头问号,止不住的发懵,盯着伞柄上滑落下的雨滴,心里琢磨:
气氛好好的怎么一下子变得那么诡异?就像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周槿虽说好奇,但她并不喜欢打探别人的私事儿,认为这样没有边界感,况且不远处她即将要乘的703路公交车离到站只差一个红绿灯了,她急忙与阿姨道别,匆匆小跑到站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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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体育中心对面的餐馆人声鼎沸,几乎座无虚席。
包厢里闹哄哄的,尤其是那群扎堆儿玩扑克的,有人叫嚣着要让他们输得喊爸爸,旁边看二程的嘴也没闲着,嗑着瓜子指指点点。
“你打牌那手不抵鸡爪子好使。”
“关你屁事儿啊,怎么打我心里有数,用不着你在那儿叨叨。”
“炸弹你三带一打出去了?!”
场上那位或许是恼羞成怒,把手里的扑克似仙女散花般扔到天上,大声嚷嚷着要玷污人家的母亲。
一旁聊明星八卦的女生实在听不下去了,内容太粗鄙了,简直不堪入耳,于是重重拍桌向他们吼道:“这么大个餐馆就你一个人吃饭啊!”
不知哪个搞事儿的在节骨眼上放了首周华健的《风雨无阻》,争吵戛然而止,瞬间转为一阵轰然大笑。
其中有没get到笑点的问:“什么时候上菜啊,饿得快把桌子当压缩饼干啃了。”
“还有同学在路上,辛苦大家再等等。”盛洧舟看了眼时间,来到阮星落身边悄悄打听,“周槿到哪儿了?”
阮星落估摸:“应该就到了。”
刚说完,周槿就探着脑袋往里进,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她这个最后到场的焦点人物身上,盯得她直冒鸡皮疙瘩。
她皮笑肉不笑地跟同学打完招呼,落座。
见人都到齐了,大家纷纷回到位置上。盛洧舟这时拿了本菜单搁到小圆盘转给她,略带殷勤:“你要不要再点些?”
上午刚经历了还未能平息的谣言风波,所以即使两人进行着再平常不过的互动,在现今也会被人拿来炒菜。
周槿为了不让其他同学感受到她在避嫌,硬着头皮接下了盛洧舟抛出的烫手山芋,随便点了俩菜。
“谁说男人没有心机,这时候cue你。”阮星落低头犯嘀咕,“不过你刚刚干得漂亮,咱身正不怕影子斜,就该大大方方的。”
她看待事情的角度绝非周槿那样单纯,盛洧舟搞那么一出在她眼里更像是装疯卖傻,故意想让周槿下不来台,从而坐实那个谣言。
不过这些仅仅是她的猜测,说不准是自己阴暗了。
接下来大家边吃边聊着以往的二三事,都心照不宣,没再刻意关注周槿和盛洧舟。
推杯换盏了几轮,气氛可以用融洽来形容,但只是暂时。
眼看吃得差不多了,有部分人意犹未尽,兴高采烈地商量着等会儿去哪里转二场。直到临了前盛洧舟出门接了个家里打来的电话,这份祥和化为乌有,给了躁动见缝插针的机会。
班上有个平时就爱瞎找别人茬的男生见形口无遮拦:“班长不在,那咱剩下的局不就得让班长夫人来拍板儿了。”
他眼睛直勾勾地望向周槿,明目张胆的调侃。
阮星落听完当即火冒三丈,猛地站起身来跟他对峙:“你到底有没有带脑子出门啊?别人说什么你信什么,那我现在说你m掉进哪条河里了你是不是还得带着捞尸大队去找。”
“祸不及家人,对付这种无赖我们别让自己失态。”周槿扯了扯她的衣角小声提醒。
她对身旁朝夕相处的发小了解的非常透彻,为人正直热心肠,永远会做第一个给她出头的人,就是情绪一激动会泪失禁,有时候骂人骂着骂着还能给自己气哭了。
阮星落冷静了些,仔细回味那翻话,好像确实有点过了。
暂且稳住了阮星落,周槿也不是喜欢让人随意拿捏的软柿子,她拿起桌上的水壶,快步走到那个男生身后,没有半分迟疑地把冷水全部浇在他的头上。
眼前的场景让大家目瞪口呆,无一不感到意外。因为整个初中三年里除了阮星落,所有人对她都是一副乖乖女的印象,没成想她性格居然如此刚烈。
“真以为我不敢打女生?!”
落汤鸡凶相毕露,恶狠狠地指着她。
看那哥们儿像是要动真格了,几个男生忙不迭上前强人锁男,试图唤醒他仅存的那点良知,“大老爷们儿跟两个小女生犯不上,况且是你先找人家茬的,别乱来。”
现场乱作一团,七嘴八舌说啥的都有。
“你们再借他十个胆儿他也未必敢打,压根就没那本事,装什么。”
挑衅完,周槿拉着阮星落往出走,直至下了楼还能听见落汤鸡那狼狈的无能狂怒声。
“让你们久等…”刚打完电话的盛洧舟迎面撞上了气冲冲的两人,看她们的脸色不太对,应该说是极其差劲,他笑容敛了些,“发生什么了?你们这是要走了?”
周槿淡淡“嗯”了下,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三张红钞票给他,说明了这是她跟阮星落两个人AA下来的饭钱,并附话:“用不着管我们,上面已经乱成一锅粥了,你还是去顾一下吧。”
说罢,辞别。
大雨冲洗去整座城市的浮躁,泥土的清香沁入心脾,月光下,小巷里的青苔石阶被照得锃亮。
体育场靠公共厕所的位置有家连着小卖部的台球室,生意清冷,平常没什么人来,店家是个性子古怪的老头,不咋爱跟人打交道,成天坐在里屋看电影,偶尔有人要开台或结账他才会瞧个正眼。
环境自然破得理所当然,屋顶上布满蜘蛛网,墙皮脱落发霉都没人及时修补,但胜在安静,夏天没有蚊子。
“你说今天咱碰到的那妹妹跟林姨啥关系啊,你看俩人亲昵的那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是母女。”
陈厌半边屁股靠着桌沿,有一搭没一搭地跟裴枋扯皮。
下一秒。
“嘭——”
黑八入袋,声音分外响亮,如雷贯耳,打球的人肆无忌惮撒着野火儿。
“窝里横,你认识她第一天?”裴枋眉梢挑起,显然并不觉得奇怪,他把陈厌残留在桌上的那几个球一并打进袋,扬扬下巴,“摆球。”
“还打?”两个小时下来了,陈厌被他折磨得有点崩溃,球杆一甩,恹恹地摆了摆手,“我不玩了,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裴枋瞥他一眼,冷笑着指向货架上的零食,“随便拿,再打两把。”
“大哥,你见谁正餐光吃零食就能顶饿。”陈厌不可思议地看向他,感觉他吃那姑娘的醋吃得有点丧心病狂了,干脆威胁,“先不说我,你妹妹一小孩儿你总不能让她把那些垃圾食品当饭吃吧?林姨知道不骂死我俩。”
“……”
须臾,不知他是良心发现了还是怂他妈,竟真松口答应去吃饭了,陈厌感恩林女士的气场能压制住这尊大佛。
俩人去里屋找老头把账结掉后不紧不慢地出来,陈厌还絮叨着等等要吃火锅和烧烤,裴枋随即给他泼了盆冷水,让他认清现实,“跟小孩儿出门你不问她想吃什么,就顾着自己,不高兴了你哄?”
一语点醒梦中人,陈厌差点忘了这尊大佛还带着尊小佛,哪能跟之前一样随心所欲。
就在他们打算问那个最有话语权的人时,一回头,原本坐在长椅上吃糖葫芦的妹妹这会儿连跟头发丝儿都没了。
两人怔怔对视了几秒,异口同声:
“卧槽!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