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掌柜满心铜臭，但一剑横扫九州》兰花粥

8、绑铃铛，算错账，武试人，姐弟怼 端午给狗绑

　　次日辰时。宜兰小苑。

　　小端午正蹲在柚子树下，鬼鬼祟祟的往白狗尾巴上绑红绳。白狗一无所知，仍在呼呼大睡。

　　宋来安抱着双手站在旁边，笑言：“再绑两个铃铛，这样跑起来才有气势。”

　　小端午眼睛一亮，眨巴着小圆眼睛拍手叫好道：“姐姐聪明！”

　　宋来安蹲下来摸摸她的头道：“那当然。”

　　小端午这两天已经被宋来安从小叫花养成小美女啦。白菜叶子似的脸上泛起淡淡红晕，目光依旧明亮，喜气挂上了微蹙的秀眉，被宋来安打扮得像花儿、草儿般鲜艳。

　　花婆婆刚推开门，便看见一只挂满铃铛的白狗从院子里狂奔而过，叮铃哐当如烟花般，响彻整个宜兰小苑。

　　花婆婆：“......”

　　宋来安和小姑娘同时抬头看天，仿佛什么都不知道。

　　同一时辰。顺心楼。

　　华宁已经开始上工。

　　“客官慢走。”

　　“下次再来。”

　　“这位大哥，本店今日新推双人套餐。”

　　“加十文钱送桂花饮一壶。”

　　他站在柜台旁，脸上挂着标准笑容，态度亲切，声音温和。一早上已经拉来了七桌客人。

　　旁边的小伙计们看得目瞪口呆。

　　这时候，江小祥抱着账本急匆匆跑过来。

　　“华宁哥！”

　　“我好像又算错账了！”

　　华宁接过账本，低头看了一眼便陷入沉默。

　　“你为什么收客人八十文，账本写十文？”

　　江小祥挠挠头，一脸无辜道：“因为我忘了写八。”

　　华宁点点头道：“很合理。”

　　江小祥立刻高兴地跳起来，欢呼道：“对吧！我也觉得！”

　　华宁：“……”

　　他忽然觉得自己任重道远。

　　巳时。宜兰小苑。

　　宋来安和端午正在树下搭秋千。

　　准确来说，是端午搭，宋来安负责指挥。

　　“再往左一点。”

　　“歪了歪了。”

　　“你到底会不会啊。”

　　花婆婆站在旁边，终于忍无可忍，说道：“到底是谁不会？”

　　宋来安立刻装傻：“师傅，您说什么？”

　　同一时间。顺心楼门口。

　　华宁已经开始带新人。

　　“如果客人犹豫。”

　　“你就夸菜。”

　　“如果客人嫌贵。”

　　“你就夸份量。”

　　江小祥疯狂点头，说道：“我真的懂了。”

　　下一桌客人刚坐下，江小祥立刻冲过去。

　　“客官！”

　　“我们家菜特别大！”

　　客人：“？”

　　“锅也特别大！”

　　客人：“？？？”

　　“人也特别大！”

　　客人：“？？？”

　　华宁缓缓闭上眼，忽然有些头疼。

　　月光一点一点从树梢移到屋檐，又从屋檐移到青砖地面。唯有风仍旧穿过长街，吹过顺心楼的酒旗，吹过书店门前的旧灯笼，又吹过宜兰小苑的柚子树。

　　树叶轻轻摇晃，一夜便过去了。

　　待第二日晨光落入院中时，枝头已停满鸟雀。

　　华宁推开院门找宋来安的时候，脚步忽然停住。

　　院中柚子树下，站着一个好看的姑娘。

　　淡蓝色长裙如烟似水，裙摆绣着细细的银色流云纹。少女长发梳成侧边长马尾，一直垂到腰际。发间也不再只是那根素银簪子，今日缀着许多浅蓝色珠花、碎玉与流苏。

　　晨光落下来时，像有细碎星子藏在发间。

　　额心一点浅色花钿，衬得眉眼愈发灵动。

　　她手里还拿着一柄小团扇，正懒洋洋地扇着风。

　　华宁站在原地，半晌没说话。

　　宋来安见他来了，直接走到他面前。

　　华宁问道：“你以前怎么不带那些发饰呀？”

　　宋来安笑而不答，只问道：“那好看吗？”

　　华宁点头，眼色温柔道：“好看。”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宋来安说。

　　两人出了院门，沿着青石路慢慢往外走，华宁到底还是没忍住，问道：“所以到底为什么？”

　　宋来安依旧只答：“保密。”她摇着扇子，状作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

　　随后忽然偏头看向他，说道：“对了，你武功怎么样？”

　　华宁搓搓手，想了想，讲道：“说实话，我自己也不太清楚。”

　　宋来安皱眉。

　　华宁见状又笑了笑，说：“这身体可能需要激活，不过以前练过格斗，练得还不错。”

　　宋来安若有所思地点头，说：“难怪，我也看出来了。”

　　她忽然把扇子递给华宁，华宁下意识接住。

　　“来，我和你试试。”她说道。

　　华宁一愣，“啊？这不好吧，在大街上。”

　　“有什么不好的，这么早又没有人。”宋来安说着已经后退几步。

　　华宁沉默片刻，脑海里只剩一个念头：怎么还有考试啊！？

　　但他却已经默默把团扇放到旁边石阶上。

　　下一刻，宋来安先动了。一步踏出，身形轻得像风，手掌已直取华宁肩头。

　　华宁几乎是本能侧身，手臂横挡。

　　啪的一声，两人同时后退半步。

　　宋来安眼睛微亮，说道：“反应不错。”

　　话音未落，又是一记掌刀。这一次角度极刁钻。

　　华宁却没有硬接，他身体一沉，借着重心变化贴近宋来安。

　　宋来安险些被撞到，立刻撤步，笑道：“有意思。”

　　华宁也笑了，说：“彼此彼此。”

　　接下来两人越打越快。宋来安讲究借力打力，华宁则讲究控制距离。

　　几招过去，竟是谁也奈何不了谁。

　　某一刻，宋来安忽然扣住华宁手腕。往前一带，华宁下意识顺着力量转身，竟轻轻松松化开了。

　　他眼神一亮。“原来还能这样。”

　　“记住了？”

　　“嗯。”

　　“那再来。”

　　片刻后，华宁也学着她的手法，反过来借力卸劲。

　　宋来安最后笑着拍手道：“学挺快啊。”

　　华宁接住说道：“那是不是可以评一个优秀学员了。”

　　阳光透过树叶铺满地面，两人的影子也被拉长。

　　不久之后，一辆马车缓缓驶出北古口，一路向南。车轮碾过青石，发出深沉的声响。

　　华宁终于知道宋来安今日为何打扮得这般隆重了。

　　因为此行目的地是楚州，天盛商会。

　　午后，马车停在一座高大楼阁前。

　　楼阁足有五层。飞檐斗拱，气势恢宏。门前立着两尊石貔貅。来往商贾络绎不绝，牌匾上是四个鎏金大字。

　　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天盛商会”。

　　宋来安率先跳下马车。

　　刚落地，迎面便走来一人。

　　华宁本以为是个俊秀公子，直到走近才发现，那竟是个女子。

　　那女子名燕华年。燕家是当地有名富商，燕华年为燕家嫡女。因排行十三，大家都称呼燕华年为十三娘。

　　燕华年一身墨色男装，束袖窄腰，衣摆利落，长发尽数盘起，以乌木簪固定。眉目英气，鼻梁高挺，眼尾微微上挑。腰间还挂着一柄短刀。

　　燕华年远远瞧见宋来安，唇角便扬了起来，说道：“宋来安，日子过得倒是自在，每天都在家中宅着逗小孩吧。”

　　宋来安闻言笑了，手中团扇轻轻一点额头花钿，随后快步迎上去。

　　“华年姐姐知道得可真多，这是帮里抽闲关心我的一举一动啊？”

　　燕华年嗤了一声，说：“少自作多情，我只是没想到有人二十出头就开始过含饴弄孙的日子。”

　　宋来安一点也不恼，反倒笑得更欢，说道：“那说明我有福气，旁人想体验还没有呢。”

　　燕华年：“……”

　　问碧低头憋笑。她家十三娘每次和宋来安说话，十回有八回占不到便宜。

　　燕华年懒得理宋来安，目光转向旁边的华宁，说道：“这就是你带的人？”

　　华宁拱手道：“华宁。”

　　燕华年上下扫了他一眼，说道：“商会每人只能带一个随行，宋来安向来精明，看来你很有本事？”

　　华宁闻言笑言：“那倒没有，主要是宋掌柜心善。”

　　宋来安挑眉。

　　燕华年也挑眉。

　　华宁神色十分诚恳，说道：“若不是她收留，我如今大概还在街头流浪。”

　　燕华年沉默一瞬，这一拳怎么有种打到棉花上的感觉。

　　她继续问：“会做什么？”

　　华宁认真想了想，道：“洗碗、算账、端菜，偶尔还能做饭。”

　　宋来安立刻补充：“金玉酿莲藕做得不错。”

　　燕华年看向她，问道：“你找伙计还是找厨子？”

　　“都一样。”宋来安理直气壮答道，“能赚钱就行。”

　　燕华年：“……”

　　正说着，远处忽然传来一阵笑声。

　　商会门前众人纷纷侧目，只见一辆华丽马车缓缓驶来。四名姑娘跟在车旁，有人抱琴，有人执扇，有人捧着果盘，还有人撑着伞。排场十足。

　　马车帘子掀开，一个锦衣少年探出头来。

　　正是燕寻。燕家嫡子。

　　“十三姐！”他刚下马车便皱起眉喊道，“你怎么先到了？”

　　燕华年面无表情，说道：“因为我长腿。”

　　问碧默默低头，心想着又开始了。

　　燕寻哼了一声，说道：“我本来晚些来的，结果父亲非让我和你同路，早点来。”

　　燕华年点头，说：“巧了，我也不想和你同路。”

　　“那为何不拒绝？”燕寻问。

　　燕华年平静道：“因为我知道你会拒绝，所以我懒得浪费口舌。”

　　燕寻一噎，半天才道：“十三姐，半年没见，你说话还是这般难听。”

　　“彼此彼此。”燕华年道：“你这些年本事没长多少，脸皮倒是越来越厚了。”

　　燕寻顿时不服，说道：“谁说我没本事？我近日在研究茶道！”

　　燕华年点头，说道：“上个月你研究骑射，上上个月你研究围棋，再上上个月你研究书法，我记得去年你还说要去修道。”

　　燕寻张了张嘴。

　　燕华年继续道：“结果茶没泡明白，箭射树上拔不下来，棋输给十岁小孩，字写得像醉酒的蚯蚓，道观待三天就回来了。”

　　问碧终于忍不住，转身望天。

　　燕寻脸都绿了，气急败坏道：“你——”

　　“我什么？”燕华年双手环胸，“我说错了？”

　　燕寻气得说不出话，最后只能愤愤转身，左右搭着美人的肩膀，说道：“懒得和你讲！”

　　燕华年在后面补了一句：“那是因为讲不过。”

　　燕寻脚步一个踉跄，差点摔了。

　　宋来安当场笑出声。

　　她不愿再在外面干站着，便拽了拽华宁衣袖，示意他进去。临进门时，还在燕华年身后竖了两个小兔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