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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明志会,集体逃,翻食谱,念故人 全员扔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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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来安只见那小师妹轻轻拍了拍手,然后也从怀里掏出一本《穿越之咸鱼宗门叛逃师兄风云志》。
“其实我买的是第一批珍藏版。”
全场:“……”
下一瞬,轰然大笑。
双莲站上高台,脸上哪里还有半分怯懦。她气场从容道:“诸位,大会继续,但今日不明心,明志!”
话音落下,全场响起一阵掌声。甚至华宁也在树上鼓起了掌。
一个弟子率先站出来,跑到台上和颂一、双莲站在一块儿。
他大声道:“我想当厨子。”
台下人明显一愣。这位小兄弟平日甚是胆怯,说话也时常结巴,谁也没想到他会第一个站出来。
“我...我们从来没有吃饱饭,我想要吃饱饭,让大家都吃饱饭!”
双莲闻声一笑,又鼓起掌来。短暂的几瞬后,台下掌声一片。
“我觉得长老在给我们洗脑!虽然我们不知因何在此,随随便便过了近20载,但我们依然可以选择自己的人生!”
“我们可以做自己!”
说完,他摘下腰间弟子令,啪地扔在地上。
“老子走啦!去吃遍天下美食!”
全场喝彩。
又一弟子站出来。
“我想赚钱。”
“我想过上好日子,可以每天活得自由自在!”
啪!第二块令牌落地。
第三人站出来:“我想游历天下。”
第四人:“我想著书。”
第五人:“我想学医。”
第六人:“我想养猪。”
......
一个接一个,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亮。像无数火星落进荒草,最终燃成燎原大火。
最开始那五个不知情的弟子站在人群后方,神色复杂。
他们此刻看着地上越堆越高的弟子令,看着众人眼里的光,忽然沉默了。
其中一人用手微微捅了捅旁边人的胳膊,良久,那人缓缓解下腰牌。
轻声道,“其实我也想走了,我想去找我的故乡。”
啪。令牌落地。
最后一点犹豫也随之碎裂。
剩下几人也都对视一眼,忽然同时笑了。
“去他的道心。”
“老子先活明白再说!”
最后几块令牌一同砸在地上,声如惊雷。
高台之上,弟子令堆成小山。
高台之下,十余个年轻人并肩而立。
山风卷过,吹得众人灰袍翻飞。
不知是谁忽然大喊了一声,“都跑啊!”
下一瞬。
十余人同时转身,冲下山道。
有人扛着桌子,有人抱着锅,有人拎着祖师堂的板凳,甚至还有人背着那口用了二十年的铁锅。
“那个锅是我刷了八九年的!凭什么留给他们!”
“快跑!长老醒了就来不及了!”
“小师妹你茶里下了多少药?”
“迷倒三头猪的量!”
笑声震彻山谷。十余道身影迎着夕阳一路狂奔,像一群终于挣脱囹圄的飞鸟。
宋来安坐在树上,怔怔看着这一幕。
五年前,她孤身一人走下这座山。而今天,整座山的人都在往外跑。
华宁忽然笑着问:“师姐,好看吗?”
“你叫我什么?师姐?”
“对不起。前师姐。”华宁故意咬重‘前’道,“是该这么叫了,况且我觉得无相门将不复存在了。”
夕阳漫过群山,照亮那群奔跑的少年人。
宋来安看着他们,忽然笑了。
“行吧,前师弟。”她说道,“挺好看的。”
“我觉得这才像江湖,他们的江湖。”
华宁没有接话。
宋来安依旧望着远处的夕阳,而华宁望着她。晚风吹起她额前碎发,侧脸被余晖染上一层浅金色。
华宁忽然笑了一下,“走吧,干正事。再看下去,我都快忘记自己还是堂堂魔教少君了。”
说完,他纵身跃下树梢。衣摆一翻,几个起落便掠向无相门后山,宋来安跟在后面。
两人很快落进院落。院门大开,里面一片狼藉。桌椅少了大半,锅碗瓢盆也不见踪影。
路过露天大殿,三位长老横七竖八躺在地上。大长老趴在桌边,二长老抱着柱子,三长老最惨,半个身子还卡在桌子底下。
华宁蹲下来看了看,说道,“啧,连茶壶都被搬走了,比我还狠。”
宋来安失笑,“他们成功逃离,你也算功不可没。”
“那当然。”华宁理直气壮道。
“为了帮他们,我把手稿都贡献给颂一了。给你那本都是后来重新誊的。”
他看了眼地上的长老,说道:“再过几年,我这手稿说不定就升值啦。”
宋来安挑眉,问道:“所以你做这些是为了赚钱?”
“那倒不是。”华宁站起身,“有好心成分的。更重要的是,他们本来就想走,我不过推了一把。这是他们自己的决定。”
宋来安又问道:“那你想过他们的未来吗?就这么走啦?”
华宁回过头,等了她两步,说道:“你都提到未来了,那就说明有未来。这岂不是比困在这一隅中、井底观天要好。他们的未来是四方天地。”
两人穿过院子,后面是一排低矮旧屋,木门歪歪斜斜挂着。他们推开门时还发出“吱呀”一声。
屋里空荡荡的,只有几张用枯草铺成的草铺,华宁径直走到最里面那张。
“找到了。”
他蹲下身,伸手探进草铺底下摸索片刻,很快拽出一个牛皮本子。那本子方方正正,只不过边角已经磨得有些发白,看上去有不少年岁了。
宋来安也在他身旁蹲下来。
华宁吹掉上面的草灰,然后翻开第一页。
几乎是同时,宋来安心里猛地跳了一下。
那纸张,那字迹,她甚至觉得连边缘卷起的弧度都无比熟悉。和昨天那张食谱一模一样。
见到完整版了?
她沉默了一瞬,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
“这就是你说的重要东西?”
“嗯。”
华宁低头翻着,没有注意到她。
宋来安顺手捡起地上一根枯草,慢悠悠在指尖绕了一圈,又绕了一圈。直到那根草被拧得有些发皱。
她幽幽开口道:“看着挺旧。”
“当然旧。”华宁说,“毕竟记了很多年。”
宋来安点点头,目光却始终落在那本牛皮本上。
片刻后,她状似随意地问:“它和魔教有关系吗?”
华宁翻过一页,点了点头,随即把本子递给宋来安。
宋来安有点意外,但还是坦然接过本子读了起来。
说是食谱,其实更像是随笔记录。这点她在从冬烈那夺过来的食谱中就已然发现,她当时便觉得这本子的记录者一定是个很可爱的人。
暮春·云州·青石渡
荷叶粉蒸鱼
青石渡临水,多鲫鱼。今日在渡口住了一夜,船家老赵清晨撒网,捞上来几尾半尺来长的白鲫。此鱼肉细,刺也多,但鲜得很。
取鲫鱼一尾,去鳞去腮,不必剖得太净,留几分鱼脂反而香。粗盐半勺,黄酒两勺,野姜三片,腌半个时辰。
再取粳米一碗,炒至微黄,与花椒七八粒一同碾碎。
将鱼裹上米粉,用新摘荷叶包好,上锅蒸两刻钟。
青石渡的荷叶最好,蒸时满屋都是清气。揭开时热雾扑面,荷香先到,鱼香后至。
入口极软。鱼肉已与米粉蒸在一处,筷子一碰便散开。米粉吸尽鱼油,却不腻,带着荷叶淡淡苦香。
吃这种鱼,最适合坐在河边。风吹过来,能闻见水草气。
今日顾大哥路过这里。那人剑法不咋样,饭量却大。一条鱼大半进了他的肚子,我都没来得及吃几口。
他吃完还嘴硬,说什么江湖人应当餐风饮露。结果当天夜里又偷摸起来,把剩下半条也吃了。
后来被我撞见,还非说是鱼先动的手。
此人脸皮之厚,实乃生平之罕见。
记。
暮春雨后。
宋来安发现这篇文后面还有两行小字,应该是隔了不久后写的后记。只不过看上去相比上面的,字迹颤抖了些。
今日吃鱼时忽然想起此事,不知他如今还活着没有。
若活着,下次路过青石渡,当再蒸一尾。不过得提前藏起来,不然还是吃不到几口。
肯定是一个有故事的人。宋来安在心里想。
牛皮册子一页页翻过去,里面大多是食谱。除了云州渡口的蒸鱼,有的是北地边城的羊汤,还有山间猎户教的烤山鸡。
每篇都不长。写做法,写滋味,也写路上遇见的人。有时是某个酒鬼刀客,有时是摆渡的老人,有时只是一间破旧客栈。
字里行间都是风尘。
宋来安看得很慢。华宁起初还陪着翻几页,后来索性坐在旁边等她。
两人蹲得久了,腿都有些发麻。华宁干脆往后一靠,坐到了草铺上。
“坐着看吧。”
宋来安也没客气,抱着册子坐了下来。
屋外偶尔传来风声,除了草铺有些硌人,房间里却安静得很。
宋来安低着头,一页页翻着,看得极认真。额前几缕碎发不知何时垂落下来,遮住了些视线。
华宁看了一会儿,下意识抬起手,指尖已经快碰到那缕头发。
却忽然停住,手悬在半空,离她不过咫尺。片刻后,他又若无其事地收了回来。
“宋来安。”华宁轻声道。
“嗯?”宋来安没抬头,目光还落在书页上。
“你头发有点散了。”宋来安闻言只伸手往额前摸去。果然有几缕头发垂了下来。
“好,谢谢。”
她随手将头发理到耳后,动作自然得很。
华宁低低应了一声,没再说话,屋里又重新安静下来,只有翻书的声音偶尔响起。
又过了好一会儿,华宁终于开口,“看完了吗?”
宋来安头也没抬,“没看多少,怎么了?”
华宁伸出手,“给我。”
宋来安看了他一眼,把册子递过去。
华宁接过牛皮册,手指熟练地往后翻去,前面的食谱被一页页掠过。后面的记录越来越少,纸张也越来越旧。
直到翻到某一页,他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