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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血饲阴灵 “师父,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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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泯昔直直望着洞顶,半晌才开口:“我看到了儿时的玩伴,可她在十一二岁时就被打死了。”
简铭顿住,缩到一旁。
蓝泯昔将独屋中所见快速讲述了一遍。
余长雎沉声道:“那些女童,难道就是老头‘生’出来的?”
“生出来的?”简铭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余长雎从怀中摸出那本册子,几人借着火折子,一页一页地翻看。
赤华也凑过来看热闹。
扭曲的字迹像一条条活蛆钻进了他们的眼睛。
等简铭意识到自己看到了什么时,已经来不及了,她捂着眼睛叫喊道:“我的眼睛,臭鱼哥,你赔我眼睛。”
许忘邪将册子合上,道:“那人所生的,都是被扔到婴儿塔里的孩子。”
蓝泯昔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才是个怪物。”
“傀儡源于婴儿塔,”余长雎道,“我们得把那座塔毁掉。”
蓝泯昔沉思:“那塔那么多年,还是坚固如初,要如何砸?估计刚砸几块砖,我们就撕碎了。”
简铭从指缝间露出眼睛,看向许忘邪。
余长雎一把将她的脑袋别过去:“要是忘邪能徒手掀翻一座塔,我们早就神挡杀神了。”
简铭嘟囔道:“那些神仙怎的这么小气?就给指甲盖那么大小的灵力,让人怎么活啊。”
几人一时沉默下来,各自犯着难。
赤华蹲在一旁,在地上堆了一个小小的土塔。那土塔堆得有模有样,塔身浑圆,顶上捏了一个尖尖的塔刹。
简铭耷拉着脑袋,捡起一颗小石头,不轻不重地朝那小塔砸了过去。石头砸在塔身上,土块簌簌落了半边。
“哎!”赤华赶紧伸手护住小塔,瞪着简铭。
简铭抬起头,一脸理所当然:“你是傻吗?现在咱们是攻方,那婴儿塔是守方。攻方砸守方,天经地义。”
赤华不理他,气鼓鼓地重新堆土。
蓝泯昔看着地上那座土塔,指尖玩着一颗圆润的石子,喃喃道:“若是有一架投石机就好了。”
“荒郊野岭的,上哪儿找投石机去?”余长雎苦笑。
简铭双手抱胸道:“没有投石机就不能攻城了?这天底下的法子多了去了,要让一座城池夷为平地,可不只有硬砸一条路。”
她说着说着,自己倒先顿住了。脑海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她抬起头,正对上蓝泯昔的目光。
两人几乎是同时脱口而出:“火药!”
“火药?”余长雎一愣。许忘邪原本半阖着眼靠在石壁上,闻言也睁开眼。
简铭直起腰,“这你就不懂了吧?”她顿了顿,见余长雎和许忘邪都盯着她看,才满意地眨了眨眼,“有茅坑的地方,就有火药。”
蓝泯昔也笑道:“想到一处去了。在军中时,余将军就是这么教的。”
简铭指着余长雎和许忘邪,一副发号施令的派头:“你、还有你,去茅房的墙上,给我和蓝将军搜寻原料!”
第二天夜里,蓝泯昔亲自督战,戴着简铭精心缝制的几副厚口罩,潜回村里。
村东头有一处旱厕,墙面上结着一层厚厚的白霜。
蓝泯昔指着那层白霜,闷声道:“就是这个,刮。”
三人各自拿着削好的竹片和顺来的陶罐,刮起墙上的白霜。躲躲藏藏,偷偷摸摸,忙活了大半夜,才勉强刮了浅浅一罐底。
简铭捏着鼻子,凑过去看了看罐子:“这哪够?塞牙缝都不够!”
“你要吃吗?”赤华呆呆看着简铭。
“能刮的茅坑我们都刮完了。”余长雎道。
“这个村刮完了,别的村呢?刮,给我继续刮!”
于是,一连几天,三人提着陶罐和竹片,从一个村摸到另一个村。
翻墙,爬窗,躲狗,避人,白天在洞里睡觉,夜里出去干活。
洗劫三四个村子的旱厕,连茅坑旁带着白霜的泥土都刨了出来,装满满四五只粗布口袋。
三个人瘫软在洞中,四仰八叉。
蓝泯昔侧过头,望着洞外那一线灰蒙蒙的天光,恶狠狠道:“我要把那老头剁成肉馅,拌进这堆粪土里。”
余长雎躺在她旁边,有气无力地举起一只手:“加我一个。”
许忘邪也软绵绵地举起手。
简铭指挥着几人,将粪土倒进偷来的铁桶里,加上顺来的草木灰,又去山涧里提了清水倒进去。
“搅。”
余长雎握着木棍,在铁桶里搅拌。
铁桶架在石块垒成的简易灶台上,底下烧着枯枝,桶里的混合物被慢慢加热。
其余人守在洞口,时刻关注着四周的风吹草动。
高宅内,老头坐在太师椅上,手捧一盏温茶,似在闭目养神。罗锅儿子垂手立在一旁,像一条被驯熟的老狗。
“轰隆——”
一声巨响如天雷劈地,自婴儿塔方向炸开。
老头手中的茶盏一晃,滚烫的茶水泼了一手。
橘红色的火球在空中炸开,老头霍然站起,太师椅向后翻倒。
“塔?我的塔!”他撞开大门,发了狂地朝婴儿塔方向冲去。
婴儿塔前,硝烟尚未散尽。
剧烈的爆炸在塔基一侧撕开一道豁口,碎石飞溅,尘土漫天。塔身歪歪地向一侧倾斜,却还未完全坍塌。
“只塌了一半,”简铭从藏身处探出头来,“你们拦住他们,接下来就看我和赤华的了!”
她一头扎进碎石堆中,赤华紧随其后,两人朝着塔基疯狂地挖掘。
老头的咆哮声越来越近。
“他来了。”蓝泯昔握紧了手中的弓箭,闪至一旁。
余长雎与许忘邪并肩而立,长剑出鞘。
老头瞧见拦在路上的许忘邪与余长雎,又看见塔基下那两个正拼命挖掘的身影,已是目眦欲裂。
小畜生!”他将巫杖高高举起,“我要你们魂飞魄散!”
巫杖落下的瞬间,身后十余道惨白魅影同时暴起。指甲发出尖锐的破风声,招招致命。
许忘邪剑刃上附着灵力,与傀儡惨白的身躯碰撞时,发出“嗤嗤”的声响,像冷水浇在滚烫的铁板上。
可每挡下一次攻击,便有一股阴冷的气息顺着剑身涌入他的手臂,冻得他手指发僵,面色愈发难看。
余长雎木剑劈在一名傀儡肩头,嵌入皮肉,那傀儡反手一爪,在他胸口留下几道血红的爪痕。
短短几个照面,两人已是伤痕累累。
“师父!”赤华在塔基下看见连连后退的两人,长鞭一甩,卷起一块尖石,拧腰甩臂,那块尖石砸向正扑在余长雎后腰的一名傀儡。
“砰!”尖石正中后脑,傀儡的头颅猛地一偏,向侧方踉跄了几步。
长鞭连连抽甩,卷起碎石、断木、散落的砖块。
村中的巷道口,早已聚集了许多被爆炸声引来的村民。
这几日,村中的媳妇没完没了地往外跑,他们探头探脑地张望,交头接耳,脸上满是惊恐。
老头正挥舞着巫杖,驱使傀儡围攻余长雎与许忘邪。
箭矢破空而出,直取老头的后脑。
老头耳畔阴风骤起,他猛地偏头,箭矢擦着他的脑袋飞过,带走一只耳朵。
“啊——”
鲜血喷涌而出,他捂着残缺的耳朵,怨毒的目光锁定了远处的蓝泯昔:“我要将你挫骨扬灰!”
剧痛彻底点燃了骨子里的邪性,他双手结出一个狰狞的血印。
“血饲阴灵,万鬼噬心,杀!”
巫杖顿地,一声沉闷的巨响传来。
正在围攻的傀儡身体剧烈一震,仰天发出痛苦的咆哮。她们的眸子从浓稠的墨黑转为猩红。身形暴涨,枯瘦的四肢骤然粗壮了几分。
她们朝几人疯狂撞来,指甲、牙齿、头颅、甚至断裂的骨茬,都成了武器。
一傀儡以头颅撞向许忘邪胸口,他闷哼一声倒飞出去,撞在一颗树干上,鲜血从口中喷出。
一股无形的阴气将他包裹得密不透风,他挣扎着想站起来,双腿却已不听使唤。
另一名傀儡掐住余长雎的脖子,五根枯指深深嵌入皮肉,将他整个人提离了地面。另一只手的乌黑指甲高高扬起,对准他的心窝。
“嗖——”
一支利箭穿透了傀儡的手腕。
赤华借机冲上前,一脚将傀儡踢翻在地。
余长雎从她手中跌落,脖子上皮肉翻卷,鲜血淋漓。他的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眼睛半阖着,瞳孔涣散。
“师父,”赤华扑到余长雎身前,摇晃着他的肩膀,泪水夺眶而出,“师父!”
余长雎没有回应。
“师父,不要丢下赤华……”
一阵撕裂般的疼痛从赤华的脑中炸开,似乎有一些被封存的、被遗忘的记忆,在他的脑髓里跳动。
赤华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身体一软,昏倒在余长雎身旁。
数名傀儡从混战的间隙中冲出,直扑塔基下的简铭。
“简铭!”
蓝泯昔弓弦连震,三箭齐发!钉在那几名傀儡的肩头、胸口,将它们冲势阻了一阻。
蓝泯昔拔剑欲冲上前去,一道惨白的身影却拦在了她面前。
她脚步一顿。
那傀儡身形矮小,面容稚嫩,那双空洞猩红的眼眶,直直地对着蓝泯昔。
蓝泯昔看着这张脸,喉头一紧:“阿婵姐姐……”
傀儡的身躯一颤,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阿婵,是我,你还记得吗?”蓝泯昔试探着向前迈了一步,声音发颤。
阿婵的手臂抬起又放下,乌黑的利爪迟迟没有挥出。
远处,老头的念咒声又急又厉,像一根无形的鞭子,抽在阿婵身上。
她的身体开始发抖。
另一边,余长雎强撑着从地上爬了起来,他用腰带将赤华的身子固定住,背到背上,横剑挡住要冲上塔基的女鬼。
许忘邪也爬起来,抬手拭去嘴角的血迹,将体内的灵力逼出掌心,狠狠地撞向摇摇欲坠的塔身。
“轰——”
塔身震动,碎砖落下,却仍未倒塌。
“阿婵,我们的敌人应该是他们,”蓝泯昔道,“那些谋害我们的人。”
远处的咒声骤然拔高,阿婵眼中那一点微弱的光被重新涌上来的猩红吞噬。
利爪朝蓝泯昔狠狠挥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