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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危局初定 “猫儿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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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白影闪来,余长雎迅速将乐风捞起,顺势抄起她身旁那柄古剑。
钩蛇巨口咬合,却只扑了个空,一头扎进江水之中,将青玉盘撞得粉碎,烂叶与浪花激烈交迸,四处纷飞。
经过连番恶斗,原本用于立足的叶片早已被疯狂的尸骸撕扯得破烂不堪。余长雎足尖轻点残存叶片,借力将乐风带至一块稍算完整的浮叶之上。
另一边,许忘邪手持长剑,身形在水中穿梭,剑光过处,那些正疯狂撕扯文尧的死尸被斩为碎骨。
“姑娘,醒醒!”余长雎轻拍乐风的脸颊。
乐风眼神终于聚焦了些许,她抓住余长雎的手臂:“后颈,杀了它!”
余长雎即刻了然。
此时,扑入水中的钩蛇又昂首冲出江面,它已被师徒三人重创,方才一番暴走消耗了大量气力,此刻动作明显透出疲软之态。
许忘邪拖着气息奄奄的文尧跃上叶片,那些不死心的尸骸仍咯吱作响地试图攀爬上来。
余长雎将乐风交托给许忘邪,趁钩蛇尚未完全浮稳,戴上防雨的竹笠,眼神肃穆,翻身攀上鳞甲。
他尚未攀至脖颈,钩蛇已完全出水。余长雎只觉身后恶风骤起,心道不妙,当即松手向下坠去。
几乎在同一瞬间,那血迹未干的毒钩狠狠刺入了他方才停留的位置,那钩蛇已彻底疯狂,毫无收力,这一击重重扎进了它自己的身体。
剧痛使得钩蛇再次癫狂,它猛地翻转身躯。
余长雎脚下腾空,急速下坠,而那翻滚的蛇身又立刻带着万钧之势向他撞来,周身上下密布的尖锐骨刺刮破了他的衣衫,在他胸膛与手臂划开一道道血痕。
他抓住一根尖刺的根部,才勉强稳住身形,悬吊于半空之中。江风扯开他上身破碎的衣襟,露出鲜血淋漓的伤口。
余长雎看准下方摆动的蛇尾,松手落在蛇尾之上。他顾不上浑身的疼痛与钩蛇愈发疯狂的翻滚,目光锁定巨蛇后颈那处殷红的伤口,沿着蛇脊向上冲刺。
天空骤然亮起一道闪电,将一切映得惨白。再次看清时,余长雎已于蛇颈处站稳,双手高擎那柄古剑,朝着那血肉模糊的脖颈要害猛刺而下!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雷鸣与钩蛇濒死前发出的凄厉的嚎叫同时炸响。
紧接着,钩蛇庞大的身躯砸落江中,溅起数丈高的巨浪,雪白的沫浪蔓延数十丈方才渐渐平息。
那些随波逐流的死尸也瞬间被抽走了所有支撑,齐齐僵直,继而沉入江底,再无动静。
余长雎也因脱力,随着钩蛇的尸身一同坠入江水。
昏暗的水下,尽是死尸缓缓下沉的身影。他想要游回水面,但周身伤口剧痛无比,难以动弹。
一双手拨开他面前的尸骸将他托起,向水面游去。
余长雎裸露的胸膛与臂膀上,道道伤口仍在微微渗着血珠。许忘邪脱下自己的外衫,披在他身上。
随后渡船小心翼翼地驶至近前。船上众人合力,先将重伤昏迷的文尧与乐风救上甲板。
简铭撑着围栏喊道:“猫儿哥,小鱼哥,你们没事吧?”
余长雎摇头以示回应。
两人上船后,发现赤华也在船上,原来他先前被甩飞时,侥幸落到了渡船附近,被几名胆大的水手救起,只是始终昏迷不醒。
此刻,师徒三人并排躺在甲板之上,皆气息微弱,面如金纸,凑不出一口|活气。
风浪还未完全平息,船上还有几位伤员,渡船只能回航。
“究竟是这么回事。”一名船工望着原先的地方,心有余悸地喃喃道。
众人纷纷摇头,无人能答,冷汗顺着脊背滑落。随即他们的目光又落在那昏迷不醒的师徒三人身上。
“这位年长的……看着似乎有些面熟。”
“在哪见过呢,我想起来了!是不是翠微山上的那位?”
“还真是有点像。”
正当船工们为如何安置这三位伤者而发愁犯难时,余长雎主动上前,将照料这师徒的责任揽下。
渡船靠岸后,三人设法借来一辆简陋的马车,小心翼翼地将昏迷不醒的师徒安置上车,送往镇上最近的医馆诊治。
“大的伤势极重,换作常人早就死了,”大夫将余长雎与许忘邪引至一旁,压低声音道,“但他创口之处竟隐有愈合之相,看样子应是能熬过去。”
大夫继续道:“那姑娘和那小兄弟皆受了严重内伤,已灌下汤药。能否醒转,全看他们的造化。那小兄弟颅脑受损,即便侥幸得活,日后……不知会出何种状况。”
夜色渐沉,医馆内恰好只有三张病榻,躺着昏迷不醒的师徒三人。
余长雎向大夫讨来了两张草席与些许软垫,在榻旁地面勉强铺开,权作歇息之处。
“你们先睡吧,”余长雎低声道,他赤裸的上身缠着几圈浸透草药的麻布,“我这般模样也难睡着。”
“一同歇息吧,”许忘邪道,“大夫叮嘱你需静养。他们三人能留得住性命已属万幸,一时半刻醒不了,也走不脱。”
“就是就是!”躺在墙根下的简铭拍了拍铺好的席子,附和道。
三人遂吹熄了烛火,并肩躺下。
黑暗中,余长雎轻声开口:“所幸简铭是男子,否则跟着我们这般风餐露宿,真是受苦。”
简铭在旁侧听了,嘿嘿笑着:“哪里苦,昨日不还吃了根糖葫芦嘛。”
不一会,窗外牛毛细雨悄然而落,空气里弥漫着湿润的水汽,小镇笼罩在一层朦胧的薄烟之中。简铭与许忘邪呼吸很快变得均匀绵长,已然入睡。
余长雎却难以入眠。许忘邪清浅平稳的呼吸近在耳畔,格外清晰……
自束发之后,两人便再未同榻而眠,即便沿途投宿客栈,也是分榻而卧。
此刻岂能是胡思乱想,余长雎强行收敛心神。
后半夜,一阵悉索的声响打破了医馆的寂静。
“师父,我还以为您已经……”乐风声音带着哽咽,“赤华也在呢。”
“为师还得留着这副残躯,岂会轻易赴死。”
“今夜非去不可吗?师父,”乐风哀求道,“我只想我们三个都能好好的,像从前一样。”
“若不做,我这身体也撑不了多久了,不能再等了,”文尧叹息,“剑……那剑在何处?”
余长雎幽幽开口:“剑在这里。”说着,他便要起身取剑。刚一动作,忽觉腰间缠绕的绷带被轻轻扯住。是许忘邪的手指,睡着时时无意识中捏住了绷带的一角。
“谁?”乐风惊觉黑暗中竟有他人,从病榻上翻身而下,摆出了防御姿态。
许忘邪被这动静打扰,也逐渐转醒,松开了手指。另一侧的简铭也被扰醒,揉着惺忪睡眼坐了起来。
余长雎将桌台上的烛灯点亮,昏黄的光晕映出几人身影。
“是……你们?”乐风惊异道,随即转向文尧,“师父,是这二位少侠救了我们。”
文尧也已起身下床,虽面色依旧苍白,行动间却自有气度。
他郑重地向余长雎与许忘邪拱手作揖:“多谢二位少侠仗义相救。”乐风也紧随其后,深深行礼。
余长雎回礼:“先生言重了,我等鲁莽,若非先生师徒先前重创那凶兽,我二人只怕已命丧当场。”
“少侠过谦了,”文尧直起身,目光扫过二人,“敢问少侠高姓大名?”
“姓余,名长雎。”
“许忘邪。”
“还有我还有我,我叫简铭!”简铭挤上前自报家门。
“鄙人文尧,这是小徒乐风,榻上的是另一小徒,名唤赤华。”文尧介绍道。
余长雎直言:“方才的对话我无意听了些许,是有何计划?二位重伤在身,还是静养为好。”
师徒对视片刻,最后文尧目光又落回余长雎身上:“实非文某不愿静养,而是此事确已延误不得。二位救命之恩,文某恐怕难有机会报答了。”
乐风问道:“大夫可说赤华伤势究竟如何?”
余长雎将大夫所言尽数告知。
乐风听罢,眼中泪光闪动,垂首哀叹:“师父,就此作罢吧。”
余长雎与简铭见状,虽不知缘由,但也出言劝说。
文尧目光痛惜地望向昏迷不醒的赤华,缓缓摇头:“我也是无奈之举。那柄古剑,并非凡铁,其内封印着一位凶神。它见了血,若不及早加固封印,只怕将破剑而出,为祸人间!”
一直沉默的许忘邪取过那柄放置一旁的古剑,握于手中,闭目凝神感知。半晌,他睁开眼道:“确有一位神祇。”
文尧看向许忘邪,目光骤然一凝:“少侠……竟能感知到剑中之物?”
“我猫儿哥可厉害了!”简铭与有荣焉地抢答,又好奇追问,“猫儿哥,里头封着的是什么神?”
“浑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