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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万有引力 牧星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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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场暴雪之后,过了两个多月。
高原台站,那套曾经形同虚设的低温防护系统,被彻底推倒,重建。这一次,是真材实料,经得起任何极端天气的考验。
韩立群,和那几个参与造假的人,受到了应有的处分。而沈知微,那份曾经被压下去的警报,和她在暴雪夜里力挽狂澜的壮举,早已传遍了整个系统。
再没有一个人,敢在她背后,说一句"靠裙带"。
提起"沈知微"这三个字,所有人的语气里,都只剩下敬佩。
那个曾经朝不保夕的"借调博后",如今,是牧星工程、盲捕获,当之无愧的第一功臣。
——
而,被那场暴雪打断的捕获实验——
终于,迎来了重启的日子。
这一次,深空里那个预定的目标,再次过境的窗口,是一个,天朗气清的夜晚。
高原台站,主控机房里,灯火通明。几十面巨大的天线,再一次,对准了深空里,那个亿万公里之外的目标。
沈知微,坐在主操作台前。
谢临渊,站在她身后。
还是那个熟悉的位置。还是那双在她身后、毫无保留地信任着她、做她最坚实后盾的眼睛。
只不过,这一次,没有暴雪,没有绝境,没有横在两人之间的误会和心墙。
只有,一对并肩、仰望深空的爱人。
"准备,捕获。"谢临渊沉稳的声音,在机房里响起。
"盲捕获,启动。"沈知微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启动键。
大屏幕上,又是那一片翻涌的、铺天盖地的噪声。
那束来自亿万公里之外、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深空信号,就藏在这片噪声的最深处。
机房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沈知微,死死地盯着那片翻涌的噪声,手指,在键盘上,稳稳地敲击。
她的算法,像一只温柔而坚定的手,探进那片无垠的、混沌的噪声里,去寻找那束微弱的星光——
把那些散落在亿万公里星海里的、几乎要被湮没的光,一点,一点,聚拢,攒起——
一秒。两秒。十秒。
然后——
那片翻涌的噪声里,毫无预兆地,亮起了一个极淡的光点。
紧接着,那个光点,越来越亮,越来越稳——
最终,在大屏幕的正中央,凝成了一颗清晰的、稳稳锁定的——星。
捕获,成功。
"首光!"
不知是谁,先喊了出来,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
"测控阵,首光!我们,捕获到了!信号,锁定了!"
主控机房里,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和掌声。
这,是牧星工程、新一代深空测控阵的,第一束"首光"。
是这片凝聚了无数人心血的银色花田,第一次,从亿万公里之外的深空里,稳稳地,捞回了一颗星。
而这束首光的背后,是沈知微,那个从噪声里捞星的算法。
她,曾经在一个被困电梯的夜晚,这样跟谢临渊形容过她的工作:
"把那些散落在噪声里的、微弱的星光,一点一点,聚拢,攒起来——攒成,一颗清清楚楚的,星。"
此刻,大屏幕上,那颗被她亲手从亿万公里的噪声里捞起来、聚成的星,正清清楚楚地,亮着。
——
沈知微,看着大屏幕上那颗璀璨的星,眼眶,热了。
她,回过头。
谢临渊,正站在她身后,垂眸,看着她。
那双曾经结着十年坚冰、如今却只盛得下她一个人的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骄傲,和爱意。
隔着满室的欢腾,两个人,相视而笑。
不需要,任何言语。
从十年前那个高原的流星雨,到三年前那个深空论坛的深夜;从那桩各取所需的"买卖",到那场差点葬送一切的暴雪——
兜兜转转,这么多年,这么多曲折——
那束散落的星光,终于,被聚成了一颗星。
而,他们两个,曾经孤独的、隔着千山万水的人——
也终于,在这片离星空最近的地方,走到了一起。
——
那天晚上,捕获实验,圆满成功。
庆功的喧嚣散去后,沈知微,和谢临渊,像十年前、又像几个月前那样,并肩走出了台站,走到了那片开阔的、铺满了星光的空地上。
高原的夜空,依旧,星河璀璨。
"谢临渊,"沈知微仰着头,忽然开口,"你说,今晚,会不会,也有,流星雨?"
谢临渊,顺着她的目光,望向那片浩瀚的星空,薄唇,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想看?"他问。
"嗯。"
"那就,"他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声音很轻,"许个愿。"
沈知微,闭上眼,郑重地,许了一个愿。
她没说,许的是什么。
可她,握紧了身边那个人的手。
也就在这时——
一道极亮的光,拖着长长的尾巴,毫无预兆地,划过夜空。
是,流星。
紧接着,又是一道,两道……
漫天的流星,如约而至。
和十年前那一夜,一模一样。
沈知微,睁开眼,看着那场似曾相识的流星雨,又看了看身边那个十年前、和她在同一片星空下初遇的少年——
如今,已是她牵着手的爱人。
她,忽然,笑了。
她想起,物理课本上,那个最基本的定律——万有引力。
宇宙间,任何两个有质量的物体,都会彼此吸引。无论,相隔多远。
她,和谢临渊,大概,就是这样。
十年前,在这片星空下初遇;三年里,隔着两个名字,彼此靠近;然后,在这茫茫人海里,兜兜转转,跨越所有的误会、骄傲和旧伤——
最终,还是被一种看不见的、却无可抗拒的力量,牢牢地,拉到了一起。
那,大概,就是比万有引力,更不可抗拒的——
爱。
"在想什么?"身边,谢临渊,低声问。
"在想,"沈知微转过头,看着他,眼里盛满了星光,和笑意,"万有引力。"
"嗯?"
"没什么。"她踮起脚,在他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就是,觉得,谢临渊,我大概这辈子,都逃不出,你的引力范围了。"
谢临渊,愣了一下,随即,低低地笑了。
他,收紧手臂,把她,连同那满天的星河和流星,一起,拥进了怀里。
"不用,逃。"他在她耳边,低声说,声音里,是这辈子从未有过的温柔和笃定。
"我,也一样。"
那一夜,高原的星空下,流星,划过无数。
两个曾经把"靠自己"刻进骨子里、孤独地仰望了半辈子星空的人——
终于,不再是茫茫宇宙里,两座孤独的孤岛。
他们,成了彼此的引力,彼此的归处。
也,成了彼此仰望了一辈子的,那一颗——
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