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年》刁风

38、烦人 遇到猪了

　　假期稍纵即逝，转眼还有不到十几天的时间，就到开学的日子，宋南计划着提前一个星期回顺城。

　　这段时间他和程池聊天比较频繁，不过也就是分享一些乡村生活。

　　对于程池来说，这些都是他未曾接触过的事物，免不了觉得稀奇，每次都会问很多问题。

　　比如宋南家门口栽了一排樱桃树，他就想着拍照发给程池看一下。

　　收到照片，程池先夸了句好看然后问这是什么花，宋南说是樱桃花，这时候程池就会恍然大悟般会一个哦。

　　接着又问宋南樱桃花和樱花有什么区别，还有一些在宋南看来非常幼稚的问题，每次这个时候他总会有一种程池的年纪比他小错觉。

　　问题幼稚归幼稚，宋南还是耐心回答了程池。

　　一来二去的，两人的聊天记录已经有好几十页了。

　　程池把聊天记录截图保存了下来，他还专门下了一个网盘，把手机相册都备份存在网盘里。

　　连上了两层保险，他这才放下心。

　　回顺城那天，罗香没和宋南一起，其实她想和宋南一起回的，但是宋南却让她在老家多待几天。

　　老家就是罗香的温柔乡，因此他才坚持让罗香留下，起初罗香不肯，直到宋南开口说：“现在我已经长大了，可以自己照顾自己了，奶奶，你不用再为我做出牺牲。”

　　那个瞬间，罗香才真正感觉到宋南的成长，最后她笑着应了下来。

　　到了顺城，宋南把家里收拾好后就骑车去找沈春明，他和对方约好今天把猫带回家，在盛阳和周次那里的猫明天才去拿。

　　沈春明家在体育馆旁边，两人就把地点约在了体育馆，宋南到的时候看到沈春明正坐在长椅上等他。

　　把车停好后宋南叫了一下沈春明的名字然后到他旁边坐下，“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沈春明摇头：“没事，我也刚来没多久。”

　　说完他把在宠物仓递给宋南，宋南接过后看了下猫。

　　许久不见，变圆润了不少，说明小猫被沈春明养得很好。

　　“谢谢你，春明。”宋南抬头朝对方笑了一下。

　　“小事。”沈春明有些不好意思，“它也帮了我很多。”

　　“我都有点舍不得还给你了。”沈春明接着说。

　　“你可以常来看它，”宋南说，“我随时欢迎。”

　　“到时候它被我拐跑了怎么办。”沈春明开玩笑道。

　　“那是你们的缘分。”宋南说完把猫拿出来放在腿上，小猫用头去蹭他的肚子，惹得他笑了出来。

　　旁边的沈春明没吭声了，他低着头两只手攥在一起，看起来犹犹豫豫的，宋南余光看了一眼，觉得有些奇怪。

　　“怎么了？”他诧异地问。

　　“我有喜欢的人了……”做了一会思想挣扎，沈春明还是决定告诉宋南，毕竟他是自己最好的朋友。

　　而且他们两个的性取向是一样的，都喜欢男生，这也是两人成为朋友的其中一个原因。

　　沈春明发现自己喜欢男生是初中，那天体育课，他装病请假在教室睡觉，睡到一半就被走廊外篮球砸地的声音吵醒。

　　好梦被搅，他一脸烦躁地抬起头，还没反应过来一个篮球就砸在了他的桌子上，这下神春明更生气了。

　　他立马拍桌起身，想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打扰他睡觉，片刻之后，一个男生闯进教室。

　　后来俗套剧情在沈春明身上上演，就是那天，他喜欢上了那个男生，可惜后来两人什么故事都没有发生。

　　不过从那之后，沈春明确定了自己的性取向，他喜欢男生，是不可改变的事实。

　　至于宋南，是因为沈春明他才选择直视自己的性取向。

　　其实两人初中的时候就只能算是普通同学，在路上遇到偶尔点一下头，沈春明有不会的题也会去问宋南。

　　临近毕业的时候，宋南收到来自班上女生的情书，当时沈春明被老师调到和宋南坐在一起。

　　看到宋南收到情书时他忍不住调侃几句，后来见宋南一个劲地说不喜欢，沈春明突然语出惊人：“那你是不是喜欢男生。”

　　听到这话，宋南手里的笔差点没拿稳，他下意识开口否定：“我不喜欢。”

　　这问题本来就是沈春明一时脑抽问出来的，宋南说不喜欢他也就信了，直到他们上了高一。

　　这时候两人已经是好朋友，某天宋南突然告诉沈春明，他好像真的喜欢男生，这可没把沈春明吓一跳。

　　两人对此进行了长达一个小时的谈话之后，最终一致认定，他们都是同性恋，现在想起来都觉得有些好笑。

　　“什么时候的事。”宋南怎么也没有想到沈春明说的是这个，不禁有些惊讶。

　　“就这段时间吧……”

　　“挺好的，你们现在发展得怎么样了。”宋南摸了摸猫头问。

　　听到这个问题沈春明叹了一口气：“什么都没有，是我单相思。”

　　“他是我们学校的吗？”宋南问。

　　沈春明摇头。

　　“那是谁？”

　　沈春明犹犹豫豫地说了一个让宋南怎么也想不到的名字：“他是梁城……”

　　“啊？！”宋南惊得张大了嘴巴。

　　沈春明和梁城的交集就只有他们一起出去玩那次，这时候他说喜欢梁城，宋南不震惊才怪。

　　虽然震惊但他不觉得奇怪，喜欢本来就是一瞬间的事，那个人在刚刚好的时间出现在你面前，然后心开始为他沉沦。

　　“你们之间……”剩下的话宋南说不出口了。

　　即便宋南不说，沈春明也清楚自己和梁城没有可能，但他还是选择直视自己的心。

　　喜欢就喜欢了，他不在意结果。

　　“我知道，也许我对他的喜欢只是暂时的，在未来我还会喜欢上别人呢，但是我还是想和你说嘛。”沈春明低头苦笑。

　　宋南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怎么样都没关系，只要你不后悔。”

　　“我知道。”沈春明点点头后又说：“我和你说这件事是因为你是我朋友，我不想瞒着你，你呢，是不是也瞒着我什么事？”

　　大概是没料到话题会转到自己身上，宋南愣了片刻后脸上露出些许心虚：“我没有什么事瞒着你……”

　　“别骗我了。”沈春明一副我都心知肚明的样子，语气笃定地说：“你喜欢程池，对吧。”

　　宋南下意识的就想开口否定，可话到嘴边他还是没说出来，他也不想骗沈春明，更不想骗自己的心。

　　“你怎么知道的……”

　　“直觉啊。”沈春明笑着说：“看穿一个人的喜欢是一件很容易的事，而且我敢肯定他也喜欢你。”

　　听到后面一句宋南立马反驳：“怎么可能。”

　　沈春明只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宋南不知道应该回什么，苦涩一笑。

　　沈春明也不再说什么，他只需要抛出引子，至于事实就让宋南自己去求证好，毕竟他也不能干涉太多。

　　聊了半个多小时后两人才起身准备回家，还没来得及说再见，一道声音就先传来：“这不是我们学校的第一名嘛。”

　　宋南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看到李昆的脸时他皱了一下眉，然后低身在沈春明耳边说：“你先走。”

　　沈春明常和盛阳他们呆在一起，对于李昆和宋南他们之间的事也知道一点儿，他还想找机会问宋南，没想到今天就遇上了。

　　“我不走，我走了你一个人怎么办。”

　　光天化日之下，宋南虽然知道对方不会做什么，但肯定免不了吵一架，他担心沈春明因为他被扯进来。

　　“没关系，他们不会怎么样的。”宋南又劝了一句，不过沈春明还是没听他的，坚持留了下来。

　　这时候李昆他们已经到了两人面前，宋南也不再劝沈春明离开，把猫递给沈春明后把他拉到自己后面。

　　“有什么事吗？”宋南看了几人一眼问。

　　李昆嗤笑一声：“打个招呼而已，那么紧张干什么。”

　　“……”宋南眉头紧锁，他们和李昆一点交集也没有，根本就没有打招呼的必要，不知道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既然招呼已经打了，那我们就先走一步。”宋南说完就要拉着沈春明离开，李昆旁边的人拦住了他们。

　　“还有什么事吗？”宋南勉强扯出一抹笑问。

　　“程池去哪儿了？”李昆坐到两人刚才的位置上，翘起二郎腿，满脸不屑地说。

　　“回家。”宋南已经有点不耐烦了。

　　“他家哪的。”

　　“我们不知道，你问他去。”沈春明抢先宋南一步回答，“可以走了吧。”

　　“关你*什么事。”对面的人恼羞成怒一脚踢在沈春明的大腿上，宋南没想到他们会因为一句话打人。

　　把沈春明扶稳后，他吼了一声：“干什么，你们有病吗！”

　　“对啊，对啊。”男生犯贱地笑了笑。

　　宋南懒得理他，转过头去问沈春明有没有事。

　　踢沈春明的人是一个体育生，一脚踢下来力量十足，不疼才怪，不过为了不让宋南担心，沈春明摇摇头表示没事，其实心里早就疼得嘶起来。

　　这时宠物仓里的猫叫了几声，宋南的手在外面晃了几下猫才安静下来。

　　李昆脸上露出假笑，假模假样道：“同学没事吧，要不我带你去医院看看，放心，医药费我出。”

　　宋南不想再在这里和他们耗下去，把猫从沈春明手里接过来，看也没看几人，扶着沈春明准备离开。

　　跟着李昆的人还想拦住他们，被李昆一个眼神阻止，看着刚走没几步的两人，他一脸嘲讽地笑道：“没爹没妈的东西，也不知道谁给你的勇气去护着别人。”

　　听到这话的宋南当场呆滞在原地，此刻他的心就像被重石狠狠击中一样，痛得无法呼吸。

　　比痛更多的是气愤，宋南很想转过身去怒骂对方，但他发现自己气得动不了，身体不受控制的抖动着，拳头越捏越紧。

　　手里原本拿着的宠物仓掉落在地，里面的小猫受了颠簸，有些不安地叫了几声，可宋南听不到，他只觉得大脑空白。

　　旁边的沈春明看见宋南泛红的眼眶，他忍无可忍，猛地转身握拳头挥向李昆，这一拳不出意料地被躲开了。

　　“你们说什么屁话，没礼貌的东西，一群神经病。”沈春明气急了，又要把拳头砸向李昆。

　　这时候宋南缓过情绪，他立马去拉住沈春明：“春明，没关系，没关系，不要为了这个动手。”

　　怎么可能没有关系，沈春明想。

　　宋南又不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他们凭什么要说宋南是没有爸爸妈妈的孩子。

　　他想要挣脱宋南的手，但宋南拽得很紧，怎么也挣脱不了，沈春明很想问宋南凭什么说没关系，凭什么拦着他。

　　话刚到嘴边，被宋南打断了，沈春明听到他用哽咽的声音说：

　　“我们回去，好不好。”

　　沈春明突然安静下来，嘶哑的声音一瞬间就刺破他的神经，他终于知道宋南为什么让他走了。

　　“好。”沈春明应了下来。

　　李昆在旁边无所谓地看着这场闹剧，宋南和沈春明离开他也没拦着，因为他觉得没意思。

　　走之前，宋南做了一个深呼吸的动作后突然转身看向李昆，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李昆皱起眉头，一脸不悦，好像在说看什么看。

　　片刻之后，宋南才淡淡开口：“可以问你个问题吗，你是因为你父母才成为烂泥，还是你本身就是烂泥。”

　　说完宋南又补充：“不过你不用回答，因为我觉得这个答案很简单，用一句简单的话就可以概括，有其父必有其子。”

　　这时李昆脸上就有些挂不住了，没想到宋南还有话说。

　　“你自大狂傲，欺软怕硬，嘴巴里只会喷出粪，这一切是因为你父母对你的放纵，从表面来看，他们确实爱你，但其实比起爱，他们或许更恨你，因为他们并没有把你教育成一个合格的人，既然教育不成人，为什么要生，又配生吗？”

　　话毕，宋南转身离开，后面的李昆缓过来话的意思后气得爆炸，抢过旁边人手里的篮球用力砸向宋南的后背。

　　没反应过来的宋南往前踉跄几步，多亏沈春明拉着他才没摔在地上。

　　宋南嘶了一下，猜测自己后背被砸青了，但身体的痛比起心里的痛要轻得多。

　　李昆追上两人，拳头还没挥来，就被一声“喂”制止，几人往声音的方向看去，来人是徐进。

　　“那边有警察在做防爆演练，你要我把他们叫来吗。”徐进一边说一边走到宋南和沈春明前面，把两边隔开。

　　犹豫了一下，李昆还是决定停手，前几天他才因为打架去过派出所。

　　事情摆平后他父亲警告过他这几天别惹事，不然就让他自生自灭。

　　最后李昆留下一句狠话后就带着人离开了。

　　“抱歉，还是把你们连累了…”徐进愧疚地说。

　　“没关系，不必自责。”宋南摇头。

　　“以后一定要注意，他们就像狗皮膏药一样，很难甩掉。”徐进提醒两人。

　　“知道了，知道了。”沈春明知道他们是因为徐进才这么狼狈后没好气地回答。

　　宋南用手臂戳了戳沈春明，示意他别这么大恶意，接着朝着徐进淡淡一笑：“好，那我们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