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年》刁风

37、温暖 很幸福

　　宋南在送程池回家后的第二天也和罗香回了老家，走的那天他把猫交给盛阳他们，临别前又交代了几句。

　　把猫安顿好他就回家收拾东西，因为回老家待的时间不长，一个行李箱就解决了。

　　收拾完东西，他去了程池家。

　　程池临走前把家钥匙给了宋南，让他帮忙保管，今天宋南去开门要猫，走前还没把门反锁，现在才想起来。

　　虽然顺城入室盗窃的事情发生得少，程池家也没什么值得偷的，但宋南觉得还是以防万一的好。

　　把门锁好后宋南才放心，和罗香吃好午饭才坐车回去，到老家时已经日落。

　　老家群山环绕，此时又是夏天，山上树林浓绿，空气比顺城清新好多，回家的路上遇到了同寨子的老人。

　　许久未见，对方见到罗香就拉着闲聊家常，宋南拿着行李在旁边站着，两个老人聊了许久也不嫌累。

　　后来聊到宋南，老人问宋南高几了，在哪里读书，罗香一一回了对方，她这时也才想起宋南还在旁边站着。

　　罗香知道宋南的性格，就让他先拿行李回家，宋南如释重负，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就走了。

　　在宋南父母还没离开前，他们在老家建了一层平房，有一百二十平方米，够一家人一起生活。

　　可惜房子建好后没过多久，宋南父母就意外离世，从前家里有四个人，住着这房子倒也不觉得空。

　　但现在就只有宋南和罗香，这房子住起来会让宋南觉得孤单害怕，以至于罗香在顺城租了房子后，他就很少回来了。

　　不是因为宋南厌恶这里，而是因为他不敢面对。

　　这里有太多美好的回忆，父母死后，宋南每次进入这个房子，就如临深渊口，再多待几秒，他就会坠入。

　　所以他下意识地想要逃离，这里的一切都让他太痛了。

　　宋南一直记得那晚，他跪在太平间，双手抱着冰凉的尸体，泪水决堤，嘴里不停喊着爸爸妈妈。

　　最后硬生生哭晕过去，现在宋南站在大门前，脑中浮现出自己儿时面对父母离世时的画面，他突然不敢去打开那扇门。

　　因为他总觉得，那扇门的背后应该站着的是爱他的父母，不是无可触摸的空气和冷冰冰的家具。

　　开门后他听到的应该是他妈妈开心地叫着他南南，然后对他嘘寒问暖，不是里面万籁俱寂，针的落地声清晰可闻。

　　良久，太阳在西沉前又留有余晖，金灿灿的光芒打在宋南脸上，他眼眶里的泪水瞬间落下，然后不知想到了什么，低头轻笑一声。

　　太阳在西沉前，总想再给人们留下一点光亮，好让他们有面对黑暗的勇气，不失掉生的希望。

　　此刻宋南懂了，以前他妈妈为什么说让他记住太阳落下和升起时的那一瞬间，原来是让他什么都别怕，因为曙光隔日降临。

　　有些东西不会随着人消失而消失，比如爱。

　　门被少年缓缓推开，落日余晖也跟着进入房里，熟悉的东西不再让宋南害怕，倒是让他内心渐渐平静下来。

　　他去到自己的房间，里面被罗香收拾得很干净，书桌前还摆着一张全家照，那是宋南最喜欢的一张照片。

　　宋南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触摸着照片，眼泪又不可控制地流下，片刻之后，喃喃低语：“我好想你们。”

　　在房间待了近一个小时宋南才出去，见罗香还没回来，他就先去做饭等着，饭做到一半罗香才回来。

　　“奶奶你等着，还有最后一道菜。”

　　罗香笑着应了一声后就去看电视了。

　　一饭毕后，太阳已经完全西沉，一回到熟悉的地方，罗香开心得很，又找人聊家常去了。

　　宋南收拾好碗筷就到楼顶，那里是个欣赏晚霞的好地方。

　　现在天气炎热，楼顶有些地方的水已经被蒸发干净，上去的时候他端了一盆水，在干的地方洒上水。

　　楼顶要是没有水，被太阳照射久的话容易发裂，所以得洒上一些水。

　　洒完水后宋南才坐着静静欣赏晚霞，他没坐板凳，直接坐在了楼顶四周低矮的围墙上，双脚悬在四米高空。

　　远处晚霞呈渐变色，浅黄又到橙黄，暗下的天色再加上渐变的晚霞，白云此刻变成了灰色斑驳的点。

　　远山重峦叠嶂，一层叠着一层，好像崎岖不平的道路，片刻之后，一块一块的灰色云融在一起，变成了马的形状。

　　远远望去，就像孤马在黑暗崎岖的道路上奔腾不息，大自然鬼斧神工，最擅长勾勒完美画卷。

　　宋南静静看着，在画即将消失前，他才想起来拿手机拍下。

　　拍得有些急，宋南的技术也不太好，拍出来的照片有些模糊，看起来却有种不一样的感觉，他很喜欢。

　　照片保存好后宋南点开和程池的聊天框，想把照片发过去，这两天两人没聊过天，一股莫名的感觉在宋南心里滋生。

　　不久之后，远方变得一片漆黑，宋南似乎察觉不到，眼睛依旧盯着太阳落下的地方。

　　寂静的夜晚，风声阵阵，这时的宋南才如梦初醒，他拿出手机来看，班主任在群里发了期末考试的成绩，还有放假通知。

　　点开成绩表，宋南看到自己的名字还排在第一个后舒了一口气，即便这对于他来说早是正常的事，但有时也会担心自己排在后面。

　　他又看了下自己各科的分数，和以前差不多，不上不下，这几次考试他的成绩一直稳定在六百以上。

　　还有一年的时间，宋南暗自加油，要努力突破，他现在的成绩虽然能进西大，但是还不够稳。

　　正准备下楼，宋南把手机放到兜里时传来一声震动，他停下动作来看，发消息的人是程池。

　　程池：【在吗？】

　　很简单的两个字，宋南心跳顿时漏了一拍。

　　宋南：【嗯嗯。】

　　程池秒回：【吃饭了没。】

　　宋南：【吃完很久了…】

　　宋南：【你呢。】

　　此时程池正在酒局中，他一回家就被那些狐朋狗友拉着出来玩，怎么拒绝都没用，今天他好不容易才找到机会逃掉。

　　在顺城的那段时间，程池一滴酒没沾，就抽了点烟，一回来酒局邀约不断，他差点招架不住，好在今天是赵欣的生日，不然又免不了一顿酒。

　　程池：【吃了，吃的蛋糕。】

　　宋南也不惊讶，猜测应该是程池哪个朋友过生日，况且蛋糕也不是只有生日的时候才能吃。

　　好像是怕宋南会误会似的，片刻之后，程池又补了一句：【我妈过生日】

　　宋南笑笑，回：【祝阿姨生日快乐［憨笑］】

　　程池嘴角扬起。

　　【谢了，一定帮你带到。】

　　宋南：【嗯嗯】

　　这会程池手机也收到保安群里发来的放假通知，他直接忽略掉，打字问宋南。

　　【你知道放假时间吗？】

　　按理来说程池应该比宋南知道的早，他这时候问倒是让宋南有些吃惊，不过宋南还是去班里找到放假通知转发给了程池。

　　点开来看，程池发现宋南他们八月十二就开学了，这也太早了点，不过这也意味着他也是这个时候开始上班。

　　程池一阵无语：【开学这么早？】

　　宋南：【高三的就这样，习惯就好。】

　　三中历来高三的学生开学都最早，上半个学期还好，能有差不多一个月的假期，到了下半个学期，寒假就只有十几天的时间。

　　早是早了点，不过可以早点见到宋南，这样一想程池一瞬间释然，他回了一个好后又接着问宋南在老家待得怎么样。

　　宋南：【很好。】

　　程池想问这么个好法，不过又觉得这样有种刨根问底的嫌疑，于是他把字删了重新发了一条。

　　【有时间拍几张照片我看看呗。】

　　宋南笑了笑，回：【好。】

　　程池：【我也拍给你看。】

　　宋南：【嗯嗯。】

　　这会儿在院子里坐着的程池脸上不自觉地露出白痴一样的笑容，被出来找他的赵欣看到了。

　　赵欣有些嫌弃道：“自己在这干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

　　“没什么。”程池笑容未减，和宋南发了一个改天聊后他起身环住赵欣的肩往家里走，“就是有人让我替他和你说句生日快乐。”

　　“谁呀。”赵欣笑着问。

　　程池没说，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这下赵欣懂了，她甩开程池放在肩上的手，一脸无语的看着自己儿子。

　　“瞧你那样。”

　　另一边的宋南下了楼后就回房间做作业去了，他从书包里掏出几本衡水试卷，这就是他们的暑假作业。

　　试卷是学校统一安排的，宋南他们班在高二下最后一个月的时候就开始了高考的二轮复习，因此这次暑假，老师还额外给他们安排了作业。

　　望着面前厚厚地一沓试卷和练习册，宋南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始埋头苦干。

　　他每做完一张卷子就对答案，找出自己还欠缺的知识点，把知识点补上后才又开始做下一张试卷。

　　做到半夜，宋南太过专注，罗香什么时候回来的他都不知道。

　　罗香在他的房间外待了一会，心疼地看着宋南，脸上滑过一滴眼泪，又静静看了片刻才悄悄离开。

　　连做了五套试卷，宋南脑子涨得厉害，脖子也酸涩无比，看了看时间，已经凌晨两点钟了。

　　停笔休息了一会儿，宋南不停地摇头眨眼，用手敲敲肩膀，又揉了会脖子，缓过劲来后他去到客厅。

　　那里黑漆漆的一片，宋南打着手机电筒去开了灯，一转身，就看到了罗香放在电视机柜上的牛奶。

　　牛奶用玻璃杯装着放在一个小盆里，宋南走近去看，盆里装满了水，用手去摸了一下，水还有些温度。

　　他端起牛奶，摸着杯子是热的，宋南笑了笑，把温热的牛奶一饮而尽，将就用盆里的水把杯子清洗好后他去到罗香房间门口。

　　看到门底没有光亮，宋南放下心来，关了客厅的灯后才轻手轻脚地回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