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年》刁风

34、意外 单车散架了

　　细雨未歇，天空是灰色的，对于程池来说是个睡觉的好天气。

　　和宋南吃完饭，再看着对方回教室后，他就回保安室趴桌上继续补觉。

　　说来也好笑，两人几乎每天都是这样的流程，有时候程池会觉得自己是宋南的家长，每天就盯着自己的孩子学习。

　　没多久保安室就来了几个不速之客，他正补着觉，就被宛如爆炸般的敲门声吵醒。

　　美梦被打扰，程池心情十分不爽，一脸不悦的抬头望向门口，来人正是李昆，后面跟着两个学生。

　　“好久不见，原来你是个臭保安啊。”李昆说话的语气带着嘲讽，望着程池的眼神十分不友好。

　　“有话就说，没话就滚。”

　　对于李昆露出的恶意，程池压根不放在眼里，双手环抱靠着椅背，伸出去的脚交叉叠起，视线扫了眼对方。

　　看着程池这副无所谓的样子，李昆气得要死：“一个保安而已，装什么装，你以为那天我让你等着是说着玩的吗！”

　　“哦。”程池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声，然后又淡淡开口：“然后呢？”

　　本来半个多月都没见李昆有什么动静，程池以为对方是放放狠话而已，即便徐进让他注意，他也没放心上。

　　没想到还没过几天，李昆他们就自己找上门了，这样的事程池经历多了，现在倒是云淡风轻。

　　“我喜欢用拳头解决问题，不知道你敢不敢，还是说你是个怂包。”李昆一脸不屑的说。

　　程池听到怂包这个词时忍不住冷笑一声，他还在学校的时候，无论遇到什么事情他都还没怂过。

　　但可惜，他现在已经不是学生，并不再热衷于用拳头办事，即便他和李昆一样，相信用拳头可以解决问题。

　　“没时间，没意思，没兴趣。”这是程池给的回答。

　　这态度让李昆更不悦，本想破口大骂，不知想到什么，脸上露出了阴狠的笑容，“既然你这么不屑，那我只好去找别人了。”

　　“关我屁事。”程池挑眉，以为李昆会去找徐进，没想到对方开口说的是宋南的名字。

　　“你可以试试。”程池眉头顿时皱起，眼睛盯着李昆。

　　对方嗤笑一声，知道自己把程池拿捏住了，甩下一个地址后就扬长而去。

　　望着李昆他们离开的背影，程池心里升起怒火，看来这架非打不可了。

　　晚上回家的时候，雨还未停，白光下雨的形状清晰可见，就像无数颗细小的钻石，两人撑伞走入奇妙的钻石雨中。

　　骑车时程池在前面蹬车，宋南在后边打伞，因为两人的高度差距，他拿伞的手需要高高举起。

　　程池倒是没被雨淋，苦了后面的宋南，不仅被雨淋着后背，举伞的手累得发酸，两只手只能不停地交换拿伞。

　　道路湿滑，雾气又浓，程池骑车格外小心，以前还能分神去看宋南一眼，现在眼睛只敢盯着前面。

　　举伞的宋南又一言不发，导致程池丝毫没注意到宋南的困难。

　　就这样走了一段路，宋南双手发酸，举伞的手没刚才那么稳，然后就发生了非常滑稽的一幕。

　　伞左摇右摆，偶尔打向程池的脑袋，偶尔又打在他的肩膀和后背，宋南在后面不停地说着对不起。

　　……

　　最后程池无奈停车，转身笑着对宋南开玩笑的说道：“宋南，你是不是讨厌我，所以故意这样折磨我。”

　　“没有。”宋南手还举着伞，不好意思的低着头，抿了一下嘴唇，程池低眸看到了他泛红的耳朵。

　　仗着宋南没抬头，程池笑意明显，片刻之后，宋南又缓缓开口：“我手有点酸了，不好意思。”

　　程池收起笑意：“那就别给我打了，你顾好自己就行，反正我今晚要洗头，淋点雨没事。”

　　宋南“嗯”了一声。

　　虽然嘴上答应，但是之后他还是把伞关了拿在手里。这同甘共苦的样子让程池更加哭笑不得，不过他也没说什么。

　　没一会儿两人的头发上都沾上雨水，宋南用手擦去头上的雨水，抬头看着程池的头发，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想起小时候，也是这样的雨天，宋南和罗香因为没伞淋着雨回家，路上他闷闷不乐，罗香就逗他开心。

　　问宋南是不是偷吃了谁家的白糖，他不懂这句调侃，一听这话，立马抬头一脸认真的说没有。

　　罗香被他的反应逗笑，用手抚摸宋南的头发，语气温柔道：“那南南头上怎么的沾满了白糖呀。”

　　宋南笑出声来，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小手指着罗香的头发说奶奶也偷了白糖。

　　回忆美好得让宋南的笑意更深，这时前面的程池突然开口：“可以帮我弄一下头发吗？”

　　缓缓回过神后，宋南说了一声好，然后抬手去揉了几下程池的头发：“程池，你怎么偷了别人家的白糖。”

　　前面的程池没听清楚，就啊了一声。

　　宋南笑了笑没再说话，继续帮程池弄头发，等弄得差不多了他放开手，然后开口：“没什么。”

　　此时的程池一头雾水，但宋南不说，他也不会多问，就哦了一声。

　　放下来的手还留有头发的余温，宋南握着手，稍稍低眸，腕上的红绳格外明显，他的心跳顿时加快。

　　和李昆约定的日子很快到来，中午程池没和宋南一起吃饭，自己在学校门口吃好饭后就去赴约。

　　穿着保安制服在外有些显眼，程池在出发前把外套脱了，就穿了里面的短袖去。

　　对方把地方定在县体育馆，程池到的时候没见到人，等了一会还是没来，他也没耐心再等下去，起身就走。

　　到了门口，程池才看到李昆他们姗姗来迟的身影，脸上露出不悦的表情，对方也看到了他。

　　为了不引人注目，李昆他们也把校服换成了便装，程池笑笑，心里想，对方还算有些脑子。

　　李昆走到程池面前，开口嘲讽几句，可惜程池不为所动，只用眼神上下扫了他一眼，满脸写着：别废话，速战速决。

　　这把李昆气得不轻，“未免太有自信了点，一个人来。”

　　“够了。”程池漫不经心道。

　　李昆还想再说什么，程池不耐烦的开口堵住了他的嘴。“就在这儿，还是哪。”

　　“急什么。”李昆说话带着怒气，然后又开口：“跟我来。”

　　程池跟着几人来到了体育馆的休息室，里面没人，也不知道是不是李昆他们提前安排的原因，不过他并不在意。

　　能打就行。

　　这次李昆带了四个人来，他们让一个人门口守着，其他三个跟着他进了休息室

　　门一关，几人二话不说就开始动手，休息室里顿时发出激烈的打斗声，大约半个小时后，门被人打开。

　　门口的人看了一眼，顿时傻眼。

　　程池毫发无损地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根甩棍，三打一居然一点好处都没有捞到。

　　手里的棍子不是程池带来的，是从李昆他们手里抢来的，刚开始几人用拳头，后面见程池依旧坐怀不乱。

　　李昆打急了眼，从裤兜里拿出甩棍，对着空气用力甩了一下，棍子变长后就朝程池挥去。

　　几个回合后，程池趁机把棍子夺到自己手上。

　　最后程池赢了，他拿着棍子开了门，然后转过身去瞥了一眼李昆，把棍子扔在地上后淡淡开口：“我们一笔勾销。”

　　说完一个眼神也不留，直接往体育馆门口走去，后面的李昆大骂一声操，一脸不甘地踢着旁边的椅子。

　　折腾完回到学校还有差不多一个多小时才上课，程池本想趴着睡一觉，但身上被打的地方隐隐作痛。

　　面对几个下狠手的家伙，不吃点亏是不可能的事，程池又有些大意，好在就身上挨了些拳头和棍子，脸倒是没事。

　　其实程池并不在意自己的脸蛋，他只是担心自己脸上带着伤的话，晚上回家宋南看到的话会担心。

　　趴着想了一会，程池不想睡了，起身朝着教学楼那边走，在快到宋南他们班门口时他的脚步渐渐放轻。

　　天气炎热，教室的门和窗户都大开着，到了门口，程池慢慢探出头往里面看，看到宋南他们班有不少人。

　　这倒是让程池有些意想不到，还好教室里的人都在睡觉，不然看到他突然出现在外面的头，不得吓死才怪。

　　程池看着宋南的座位，对方穿着校服短袖睡得安稳，半张脸露了出来，他的嘴角不禁露出一抹笑。

　　在门口待了几分钟，突然有人醒了，那人抬头，伸了个懒腰，眼睛缓缓睁开，程池立马走了。

　　醒来的人看着门外匆匆离开的背影，脸上带着疑惑，前面的宋南醒来后，他和宋南说了一嘴。

　　宋南不以为意，觉得应该是哪个老师或者是来修东西的师傅。

　　晚上回家，白日里的余温还未散去，两人都把外套脱了，程池骑车腾不出手，拿外套的工作就到了宋南手里。

　　宋南低头看着两件不同的衣服，生出一种异样的感觉，就好像在暗示他，他和程池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这感觉让他有些心慌，移开了视线，望向别处，道路旁翠绿的树缓慢划过，清新的气息扑面而来。

　　紧接着夏风迎面而来，宋南突然心血来潮，脚尖轻触地面，车骑得有些急，让他有种向上飞起的感觉。

　　“你们是不是快期末考了。”程池偏头问了一句。

　　宋南把脚放好，“嗯”了一声，然后又问怎么了。

　　“暑假我可能得回家一趟。”

　　“好。”宋南垂下头，程池感觉有些不对，反过身去看了一眼。

　　还来不及转身，就听见一道刺耳的声音响起，单车后轮应声掉落。

　　这个意外让两人毫无准备，程池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和宋南一起摔倒在地。

　　两人在地上愣了片刻，眼睁睁看着轮胎越滚越远，最后被石块挡住倒在地上，等他们回过神来，不约而同地笑出了声。

　　“噗哈哈。”

　　程池忍不住扶额，感叹这一幕未免太戏剧性了，宋南双手撑着地面，笑容灿烂，露出整齐亮洁的牙齿。

　　笑了有几分钟，两人才互相搀扶着起来，这会才想起来关心对方有没有受伤。

　　“没事吧，摔到哪没？”程池先开口。

　　“我没事。”宋南摇头，“你呢。”

　　今天中午程池刚打了一架，那时候的伤休息一下午就不痛了，刚才摔得并不严重，也就没什么事。

　　“没事。”程池看着解体的车，“这车事就大了。”

　　说完又忍不住笑了一下。

　　看着不远处离家出走的车轮，宋南也跟着笑出声：“修修就好了……”

　　“还修呢，这单车也太命苦了点。”程池哭笑不得，开口调侃道。

　　“那也没办法，”宋南说，“不修的话我们以后只能坐公交了……”

　　“算了，就让它好好安享晚年吧，我们重新买一辆。”程池提议，他很早就想换车了。

　　宋南“啊”了一声，转念一想，换一辆也行，毕竟这辆车很多年了，再骑下去恐怕以后遇到的意外更严重。

　　“好。”

　　程池没想到宋南答应得这么爽快，不过答应就行，他勾起嘴角：“买车的钱我来出，你不许出。”

　　“不行。”宋南一口否决。

　　“怎么就不行，我有钱，别担心。”

　　“程池……”宋南叫了一声他的名字，欲言又止。

　　“我们的关系还用在意这些细节吗。”程池正色说，见宋南还在沉默，思索片刻后他开口打趣道：

　　“要不我给你当司机，你付我车钱就行，跟公交车一个价，怎么样。”

　　听到后面的话，宋南脸上才露出笑，他知道这是程池为了照顾自己的情绪开的玩笑话。

　　从小到大，宋南一直知道自己是个敏感固执的人，别人对他的好他总是想着要怎么还回去，从来都做不到坦然接受。

　　直到程池的出现，宋南好像渐渐对此变得明朗，有的人给予你的东西，你无需再反馈他们什么。

　　“好。”宋南看着程池说。

　　“真给啊，我开玩笑的。”程池以为宋南说的是当司机的事，开口解释道。

　　“对啊。”宋南脸上挂着笑。

　　“真的假的。”程池不信，又问一遍。

　　“假的。”宋南笑笑。

　　过了一会他看看时间，发现他们在这耽误了很长时间，得赶紧回家了。

　　“不说了，回家吧。”

　　没等到回答的程池有些不甘心地应了一声好，然后去拿走丢的轮胎，宋南去推另外一半车。

　　“我来推，你把衣服拿好就行。”程池把轮胎拿回来之后把轮胎挂在了车把上，从宋南手里接过推车的活。

　　还宋南也不好不同意，只能拿着衣服默默走在旁边。

　　好在这里离家已经没多远，走路的话要不了多久，两人走着走着，想到今天的倒霉样又笑了出来。

　　“笑什么。”程池正经半秒问。

　　“没什么。”宋南憋着笑。

　　两人推着车一路往家走，滑稽的画面让人忍俊不禁，路上偶尔还会遇到人，他们低着头，憋着笑从路人旁边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