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年》刁风

33、进步 嘿嘿

　　过完生日的第二天，早上两人到学校门口时，程池突然叫住宋南，然后从兜里拿出那条红带子。

　　“我自己一个人系不了，你可以帮我系一下吗。”

　　他本来是想自己戴的，后来想想，还是把带子放进口袋出门。

　　宋南也没细想程池为啥自己系不了，应了一声好后从对方手里接过红带子。

　　“要系在哪只手才行？”程池问。

　　“随便。”宋南边说边卷红带子，卷成圆状后抬眼看向程池，好像在问他想好要系在哪只手了吗。

　　不过程池还在纠结，见宋南是系在左手腕上的，他冷不丁地问：“你为什么系在左手。”

　　“这样写字方便一点，系在右边的话有些硌手。”宋南看了眼自己的手腕回。

　　最后程池决定系在右手上。

　　他的手腕比宋南粗不少，宋南的手绕了三圈还可以系上，他的绕两圈就足够。

　　系好后他抬手欣赏了一下，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即便很多人都有，但程池总觉得，他的这个比其他人的更特别。

　　顺城的夏季也是雨季，有时白日里还是晴空万里，到了晚上就乌云密布，不出片刻就下起倾盆大雨。

　　程池和宋南就因为顺城多变的天气吃了不少亏，早上出门，程池看到天气上说今天整天都没有雨。

　　去学校的路上，他看到宋南书包里背着伞时，开口说道：“你怎么带伞了，天气预报不是说今天没雨吗？”

　　“有备无患嘛。”宋南对天气预报是信任度不到百分之五十，觉得还是带着伞更有安全感一些。

　　程池那时候还调侃宋南带伞只是在增加负担，等晚上天突然降起大雨时，他才觉得自己大错特错。

　　下午两人吃完饭回学校时天上就已经乌云压顶，大概七点左右，雨开始下了，程池一脸无语地看着窗外越来越大的雨。

　　不是说不下雨吗，这是怎么回事……好在雨没下多久就停了，程池松了一口气，但让人更无语的事发生了。

　　大概九点左右，程池在保安室里和梁城他们一起打游戏，吴振国他们在聊家常，突然一道闪电劈下，吓得几人心里一惊。

　　几分钟后窗外传来的雨声震耳欲聋，吴振国看了眼外面，“这雨下得太大了，待会儿学校应该会提前放学。”

　　游戏结束，程池看着雨若有所思，心里庆幸还好宋南带伞了，不然他们又得淋着雨回家。

　　九点半，雨势渐小，第二节晚自习也刚好下，课间走廊上学生们的吵闹声和雨声混杂在一起。

　　在这样的喧嚣中，广播里传来德育处主任的声音。

　　“通知，通知，由于大雨天气，第三节晚自习不上了，请同学们有序回到寝室，走读的同学回家路上注意安全。”

　　连着通知了三遍，学生们第一遍还听不真切，第二遍的时候大家都默契的安静下来，得知可以提前离开时，欢呼声顿时响彻云霄。

　　每逢次遇到这样的大雨时，学校在雨势缓下来后都会让学生提前下课，在三中都成了一个不成文的规矩。

　　程池在群里也接到通知，学校安排他们去教学楼那边维持秩序，保护学生安全。

　　到的时候，学生们都在陆陆续续离开教学楼，程池想着先去看看宋南。

　　到了宋南他们班门口时，发现班里的人丝毫没受外面的影响，依旧坐着学习。

　　这个场面程池倒是没见过，外面人声鼎沸，里面却鸦雀无声，他在门口站了片刻，发现还是没有动静。

　　于是他就打算待会儿再来找宋南，反正他也还有事要做，临走前他看了一眼宋南，对方好像察觉到了，也抬起头看向门外。

　　这倒是在程池的意料之外，愣了片刻后他抬起左手，右手手指点了一下表，问宋南他们班还有什么时候才能回家。

　　宋南比了一个数字十，程池无声地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然后回到长廊下，和其他人一起看着学生回宿舍。

　　待了大概几分钟，程池看到不远处有几个人正撑着伞向他们走来，他的直觉告诉自己，应该是领导。

　　走在最前的是校长，这还是程池上这么久班以来第一次见，对方是个留着短发的女人，一身干练的西装服，有些不怒自威。

　　校长几人朝着他们的方向走来，双方互相点头笑笑，程池双手插兜悄悄走远，虽说他毕业了，但对校领导还是敬而远之。

　　不少学生看到校领导和保安在长廊上站着，宁愿绕路也不从他们前面过，特别是小情侣，程池看在眼里，觉得有些好笑。

　　到了十点，学生都走得差不多，雨开始变大，程池看了眼宋南他们班门口，老师依旧没出来。

　　校长也注意到了，就让旁边的年级主任去说一声，现在还下着雨，也不知道等会还会不会更大，就先放学生们回家去。

　　地方空旷，他们的话被程池听到，他顿时觉得这校长还不错，能处。

　　没几分钟，程池就看到宋南出来教室，隔着雨，两人相视一笑。他用手指了指保安室的方向，让宋南先过去等他。

　　后面校长几人和吴振国他们去食堂了，今晚的晚自习下得早，不少学生都会去吃宵夜，所以他们得去看着。

　　平时就只有吴振国他们去，今天校长也在，就一起去了，至于程池，就留下来做收尾工作。

　　耽误了差不多半个小时，他才回到保安室。

　　看到宋南拿着伞站在门口，雨伞紧贴着宋南的裤腿，把裤子沾湿了，但对方丝毫没注意到。

　　“宋南。”程池叫了一声。

　　宋南“嗯”了一声后转身望向程池，然后视线移到了对方的左手腕上，看着手腕上系着的红带嘴角不禁上扬。

　　程池从宋南手里拿过伞：“小心伞上的水。”

　　“我都没感觉。”宋南回神后低头往下看，才发现自己裤腿湿了。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裤子湿了都感觉不到。”

　　“题目。”宋南心虚解释。

　　程池笑笑没说话，他发现宋南说谎时眼神总爱乱瞟，而且说话带着犹豫，可以看出对方平时很少说谎。

　　认识的这几个月以来，程池就见过宋南这样子几次，想到这他心里一阵酸楚，宋南怎么有许多事都瞒着他。

　　两人正准备回家，身后传来一声呐喊，是盛阳的声音。

　　“池哥，学霸！！！”

　　程池停下撑伞的手，和宋南同步转过身去，看见盛阳和周次，还有沈春明撑着伞向他们走来。

　　“还没回家？”程池看了一眼三人问。

　　“时间还早。”盛阳笑着说：“我们就先去吃了个宵夜。”

　　雨声太响，几人的声音也跟着提高不少。

　　“在这上了这么久的班，我还没在食堂吃过宵夜呢”。程池扭头看向宋南，似笑非笑道。

　　宋南抬手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时间还早，你想去就去。”

　　“对啊，为了陪你，我们也愿意再吃一次。”盛阳语气轻快。

　　旁边的周次吐槽：“你刚才已经吃了两袋炒面了……”

　　被拆穿的盛阳狡辩：“食堂阿姨手抖得要命，一袋就那么点，吃两袋怎么了！”

　　周次：“……”

　　沈春明在后面补了一句：“但你还吃了两根烤肠。”

　　此话一出，除了盛阳，其他三人脸上都挂着意味不明的笑。

　　“春明同学，有时候有些事是没有必要补充得这么详细的。”盛阳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几人聊天又耽误了几分钟，说笑过后，周次问还要不要去。

　　程池摇头：“算了，以后吧，现在还下着雨，先回家。”

　　和盛阳他们在分开后程池和宋南在路边等车，今天雨下得大，骑单车太危险，两人就把单车留在了学校。

　　等车的时候，他们遇到了徐进，自从半个月前在警局门口分开后就没再见过，今天倒是在意料之外。

　　“那天之后，李昆有找过你们吗？”徐进撑着一把长柄的透明伞，见到两人也有些吃惊。

　　“没有，你呢。”程池说。

　　徐进神色顿了一下，然后摇头，“我无所谓，只要不连累你们就行。”

　　听这话程池就知道李昆这段时间去找过对方，他犹豫片刻后提醒道：“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劝你还是尽早解决。”

　　旁边的宋南面色沉重，还带着些担心。

　　“我知道了，多谢。”徐进苦涩笑笑。

　　“我们也算认识，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找我。”程池不是一个爱管闲事的人，但真正遇到了，他还是做不到袖手旁观。

　　“多谢。”徐进嘴角扯出一抹笑，“如果他来找你们的话一定要跟我说，毕竟这件事也是因我而起。”

　　程池和宋南同时点头，徐进微微笑说了一句再见后就要离开，刚离开几步，就被宋南叫住。

　　徐进回头，见宋南从书包里拿出来一支钢笔，问：“这支笔是你的吗，是那天晚上我捡到的，一直忘到现在，不好意思。”

　　钢笔看起来有些旧，但从徐进的眼神可以看出来他很宝贵这支钢笔。

　　程池心里猜对方和李昆的矛盾有一半的概率是因为这支钢笔。

　　“谢谢，是我的”。徐进语气带着些许失而复得的喜悦，从宋南手里接过笔，紧紧握在手里。

　　“没事。”宋南淡淡一笑。

　　徐进离开后没多久两人就回家了，上楼时沉默了一路的宋南突然开口：“程池，李昆他们……”

　　原来宋南担心这个，程池还以为他是遇到什么事了，情绪才这么低落，本来还打算问的，没想到宋南先开口了。

　　“没什么担心的，你安心做自己的事就行，有事我担着。”程池停在楼梯上，一脸认真地说。

　　这话让宋南莫名安心，他点头“嗯”了一声，继续上台阶，没注意到程池停滞不前的脚步。

　　不久前楼道上安了灯，耀眼的白光打在宋南身上，少年一步一步稳步向前，身后的人笑眼盈盈。

　　又往前走了几阶，宋南余光瞥见旁边空空如也，他诧异地回过头去，看到了姗姗而来的程池。

　　“你怎么到后面去了？”宋南问。

　　程池双手插进上衣口袋，大跨步来到宋南面前，然后狡黠一笑。

　　“没事，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