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那只雌虫》一具诗体

29、困境 他的雄虫是

　　被用力摔上的大门发出刺耳的声响，温墨一只手紧紧抓住门框不让自己的身子往下滑，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最近发生的一切都让他感到无比的疲惫。
　　就这么静静站立了十多分钟以后温墨才差不多缓过来，他步履艰难地移到沙发旁躺下，脑袋里混乱不堪。
　　又过了半个小时左右，他重新从沙发上起来，先是将餐桌上莱西铭点的餐食一并倒进垃圾桶里，然后从厨房的柜子里拿了个面包垫肚子，最后换了套衣服就出了门。
　　他不能总处于被动局面，温墨打了辆车，去往辰熙的学校。
　　专门的雄虫学校并不多，辰熙的学校是莱西铭一手决定的，温墨下了车以后直奔门卫，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现在正是下午的上课时间，门卫奇疑地看了他一眼之后联系了辰熙的老师，简短地说了几句。
　　“辰熙的家长来了？没有虫通知我呀，我马上就过来。”
　　是的，温墨作为雄父并没有老师的联系方式，并不是他不想要，而是老师一向只同雌虫那方联系。
　　门卫贴心地让他坐下来休息，顺手还递了杯水给他。
　　温墨道谢，刚坐下没多久，就看见那位年轻的雄虫老师小跑过来，见到是他，脸上挂着亲切的笑容同他打招呼：“辰熙的雄父是吗？我见过您的，今天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老师您好，也没什么什么特别的事，就是我想见见辰熙，可以吗？”温墨语气算得上恳求，他不想让其他虫知晓他是跟雌侍吵架了，这实在是不体面。
　　老师看出了他的窘迫，却也只能带歉意跟他解释：“是这样的，辰熙正在上课呢，您有事的话直接和我说就行了，我会转告给他的。”
　　“不、不用。”温墨急切道：“我只是想见见他。”
　　雄虫的表情太过可怜了，所以老师只好告诉他真相：“不是我不想让您见他，而是彼得罗夫家族，也就是他的雌父有特地交代过，不让其他虫见他。”
　　温墨有一瞬的呆滞，像是没听懂老师的这句话，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小声问：“就连他的雄父也不行吗？”
　　可这最后的一点可能也被老师的无奈摇头给打碎，“您还是跟他的雌父商量下吧，只要他同意，我会带他来见您的，好吗？”
　　最后年轻的雄虫老师不忍地看着他，轻叹一声后转身走了。
　　门卫倒是没催他赶紧离开，还贴心地腾出一个单独的空间给他消化情绪。
　　原来没有雌虫的同意，他连见虫崽都不可能吗？温墨惆怅地想，这可真不公平。
　　后面离开的时候温墨还给了门卫一个感激的笑容，他不敢表现得太过伤心，以免到时候传到辰熙的耳朵里让他丢面子，他尽量得体的接受被拒绝，却在走出学校之后不争气地还是落了泪。
　　辰熙是他孵化的雄子，在他还是一颗蛋的时候，温墨就能用精神力感受到自己雄子的存在了，而他的雄子也在尽力给他回应，所以直到现在，温墨都还记得独自孵化虫蛋的那段时间里辰熙的每一点变化。
　　他无法失去他的虫崽，这会让他生不如死。
　　温墨就坐在没什么虫经过的阶梯上默默掉着泪，哭着哭着又觉得自己实在是没用，抖着手拿出光脑给连诀打电话。
　　“嘟嘟嘟……”
　　没接，屏幕黑了又亮起，温墨重新又打了一个，在快要挂断之前，终于接通了。
　　“什么事？”
　　听筒里传出略微嘈杂的声响，听得出背景音里面有不少虫在交谈，温墨顿时觉得自己应该打扰到了连诀，一时咬着嘴唇也没有说话。
　　“听得见吗？”
　　连诀以为没有声音，又问了一句。
　　这次温墨忍着哭腔压着声音回复：“听得见……连诀，莱西铭不准我见虫崽了，我……”
　　我很难过。
　　这四个字温墨都没说完整，眼泪就不停地往下掉，自从电话接通的那瞬间起刚刚的悲伤就成倍叠加，他现在真是万分委屈只想全都说给连诀听。
　　可连诀似乎很忙，细碎的声响不停传出，等了好一会他才说：“温墨，我现在没有时间听你抱怨莱西铭跟他的虫崽，他不准你见，你应该去找他，而不是我，明白吗？”
　　不是如期的安慰和帮助，而是责怪，温墨呆愣住，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只听见听筒又传出嘶嘶拉拉的杂音，片刻之后杂音消失，恢复平静，然后连诀的声音清晰地落入温墨的耳朵里：“你要是在家里没什么事，就出去找份工作吧，虫崽们不需要你来操心。”
　　找工作？温墨抬起一只手无助地擦掉糊眼睛的泪水，哑口无言。
　　“我听说殷叁上校让你去照顾他的雄父。”
　　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提起殷叁？温墨只要想起对方那双疯癫的眼睛就一阵恶寒，他嘴唇颤抖着，却毫不犹豫就拒绝了这个提议。
　　“我不想去，连诀，我会去找别的工作的，你帮我劝劝莱西铭好不好，让他别总用虫崽威胁我，你是雌君，按理来说，他会听你的……”
　　“好了，我还有事，等我回去再说。”
　　温墨的话甚至都还没有说完连诀就已经摁断了电话，他望着黑掉的屏幕发呆，根本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做。
　　而另一边挂了电话的连诀第一时间就联系上了莱西铭，听着那头躁动的音乐声，连诀心情更是不好，冷冷道：“温墨不愿意去，我说了，用虫崽威胁他行不通，他太脆弱了，离不开那几个虫崽的。”
　　莱西铭跳的正开心呢，听到他这么说仰头喝下杯子里剩余的酒，然后朝狂欢的虫群挥了挥手，示意自己有事先离开一会。
　　“急什么。”莱西铭在一个拐角停下，点了根烟，“就是因为虫崽对他来说太重要了，他才会心甘情愿做任何事，你又不是不知道，温墨嘛，永远凭感性做事，他最后肯定会妥协的。”
　　“我们的时间有限，他不能一直消沉下去。”连诀头疼地摁了摁自己的额角，又忍不住想起刚才电话里温墨压抑的哭声，他的雄虫是个爱流泪的性子，却也很会忍耐。
　　“知道了，就几天肯定能搞定。”莱西铭没察觉到他的变化，打了包票之后就挂了电话。
　　好不夸张地说，连诀敢自称是这世上最了解温墨的虫，他与他年少相识，结婚的时候即便没多少虫祝福，却也觉得开心，婚后温墨更是将全身心投注在他身上。
　　他是不爱看温墨流泪的，所以……
　　连诀难得产生了动摇，可身后的军雌突然叫了他一声，他只能抛下那点动摇走了过去，没有丝毫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