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那只雌虫》一具诗体

18、找寻 “奎迈丹，

　　冷白色的灯光下，温墨默默挺直了脊背，因为他能感受到有很多双眼睛正在盯着他，他不自在地攥紧旁边连诀的衣袖，那一小块面料便被他揉皱，但他们都没留意到这点小事。
　　连诀还是第一次出席这种场合，很快就围上来几只雌虫，视线都不约而同地先扫过温墨，然后才与连诀相对，交谈着那些温墨听不懂的“大事。”
　　“你的雄虫看起来有些无聊。”谈论的空隙，一只雌虫指出温墨已悄然出神的灵魂。
　　被猛然提及的雄虫身子一惊，连连摆手道：“没有没有……”
　　“那我们先去吃点。”倒是连诀顺势接下话来，领着温墨先一步离开了社交中心。
　　温墨顿时明朗不少，看着圆桌上各色的美食仿佛都能听见自己的肚子在咕咕作响，他挑了几个尝了尝，立马脱口而出：“真好吃，你也试试。”
　　说着就一边又拿了几个喂给连诀，“不错。”
　　话虽是这么说，但当温墨第二次再递过来时，连诀却拒绝了，他的心思明显不在这顿晚餐上，只是频频四处张望，像是在找什么一样。
　　“找你的队友吗？不能用光脑联系他们吗？”温墨端着盘子不禁问。
　　连诀于是收回视线，没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反而说：“星船上信号不好，你的光脑也放我这吧。”
　　“哦，好。”温墨自然不疑有他，乖乖将光脑递过去。
　　连诀接过，就在他背过身的那刻断然关了机，然后丢进了口袋里面。
　　很快，温墨就吃饱了，此时，大厅的白光也渐渐变成暖黄色，似乎是在预示着晚餐时间的结束，还没等温墨开口问话，刚才那只雌虫就又走了过来。
　　“下面有玩的，一起去看看吗？”
　　温墨没想到这还有负一层，他们跟着雌虫下了电梯，紧接着就看见一群围聚在一起的虫，桌上成列着各种扑克、骰子，再走过去就是一排房间，里面隐约传出游戏的击打声，温墨好奇地往外面再走了一些，发现这里竟然还有温泉和泳池。
　　“来一把？”雌虫朝连诀扬了扬下巴。
　　连诀没应声，似乎是对这些不感兴趣。
　　被拒绝的雌虫也没多说什么，然后自己上了场，温墨也不知道这是要干什么，就站在旁边多看了两眼。
　　接着游戏开场，骰子一转，专门的雌侍开始发牌，温墨就看见那只雌虫没一会就发出哀嚎声，一脸崩溃地把手里的牌扔了出去，嘴里念着：“没意思没意思，次次都是我输。”
　　“诶，你这才到哪，上次我们跟殷叁玩，几乎输了一个晚上，我都要怀疑他是不是出老千了。”
　　殷叁？不是那个……温墨脑子里还在回想，就感觉到身边的连诀动了一下手臂，然后径直坐上了牌桌。
　　“他这次怎么没来玩？”连诀边随手翻了张牌，边不经意问。
　　雌虫无语地摆手：“八成又是在房间里睡觉呢，他不爱热闹，没下来玩过几次。”
　　“我觉得他单纯就是看不起我们，不屑跟我们打交道。”另一只雌虫嬉笑道，又突然小声说：“再说呢，谁敢跟他走得近啊，他就是个疯子，听说之前还想动手杀了他的雄父呢！”
　　此话一出，场面顿时安静下来，温墨也惊得捂住嘴，悄悄往桌边移了移，试图听到更多八卦。
　　“你不要命了！这种谣言你也说！”旁边立马有虫呵斥道，但脸上也是惊恐的表情。
　　那只虫不服气的小声反驳：“这哪是谣言了，还是那个谁告诉我的……”
　　他越说，四周的气压就感觉越来越低，弄到后面他自己都不敢再往下说了，只好破罐子破摔道：“我瞎说的，瞎说的。”
　　那天晚上就因为他的那句话，所有虫都早早散去，甚至谁也不敢再背地里讨论那件事。
　　当然，这群虫里面不包括温墨，他一边想着殷叁真是疯子来的，连自己雄父都想杀掉，但另一边他又回想起那天殷叁的所作所为，觉得他又不像那种疯虫，说不定真是他们随口编的谣言呢。
　　他晚上睡觉之前还想和连诀说说这事，但看对方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也就没再提了。
　　往后的两天里，温墨就时而跟着连诀，时而也自己到处走走，不用管那些家务事，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但又忍不住想自己的虫崽。
　　又是一个晚上，温墨刚从饭桌上偷溜走，雌虫们正在喝酒聊天，已经说了快一个小时了，连诀见他屁股老是动来动去，就让他自己去转转。
　　这几天来，温墨也差不多清楚了星船的布置，甚至还发现了一个绝佳夜观天象的好地方，他兴冲冲地走过去，推开那扇门，夜风拂来，稍稍吹起他额前的碎发，也带来冷意，他没忍住打了个喷嚏，于是惊动了躺在窗边的虫。
　　温墨再次抬起头，想去关窗，却注意到那只睡在躺椅上的雌虫，好眼熟，他不禁走近了一些。
　　正当他想再仔细看看的时候，那双绿眸却忽然睁开，直勾勾地盯着他。
　　“啊！”温墨惊呼，连连后退好几步，没开玩笑，刚才那一眼像是被某种野兽盯住一样，感觉下一秒自己的脖子就会被咬断，他后怕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深深吸了口气。
　　椅子上的雌虫漠然地瞥了他一眼，似乎是在嫌弃他的吵闹。
　　温墨终于想起他是谁，斟酌着道歉：“殷叁上校，真是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了，我不是故意的。”
　　殷叁看起来并不记得他，没有半点反应。
　　“我们、我们之前在医院碰见过，你还帮了我的虫崽，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温墨有些结巴地解释道。
　　依旧没有任何回应，雌虫只慢悠悠地起身喝了口酒。
　　温墨窘迫地站在原地，连呼吸都开始变得小心翼翼，此时此刻，他只想逃离。
　　“抱歉。”于是，他再次道歉，无措地就要往回走，但腰背却被一只手抵住。
　　那只手的主人还故意将他往前推了几分，他和殷叁之前的距离再次被缩短到超出温墨的预料，仿佛要印证他心底的害怕，那双绿眸再一次毫无遮挡地与他相视，无端让他感到窒息。
　　“上校，初次见面。”
　　正当温墨身体将要失衡之时，背后那只手撤了力气，让他才能得以站稳，而身后熟悉的声音也让他忍不住回过头看去。
　　比起他的狼狈，连诀此时面上还带着得体的笑。
　　而殷叁下巴微微抬起，目光自上而下地扫过对方，像是在打量一件并不值钱的杂物。
　　“奎迈丹，不够格。”
　　短短几个字就让连诀脸色大变，几乎都快维持不住表面的从容。
　　但殷叁已然兴致全无，他慢条斯理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从他们身边走过，连一个轻蔑的眼神都懒得施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