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眸遇烬火》爱吃草莓的肯尼

21、要和我一起睡吗？

　　莫比迪克号早已驶离香波地近海的喧嚣海域，平稳航行在南向的蔚蓝海面，海风裹挟咸湿的气息日日吹拂船身。

　　前几日趁着船只临时停泊休整，艾斯独自折返香波地临河第三巷的民宿，悄悄取回了她遗留在那里的所有物件——日常换洗衣衫、随身缝纫小包、各式针线面料小样，还有一些设计图纸，一并打包带回船上，收拾整齐放在的房间里。

　　接下来的时间，塞芮娜安心在艾斯的房间静养调理。平日里艾斯处理二番队日常值守配合船队航行安排之余，一有空就回房间陪她，送来温热餐食以及换药所需的药品，有时只是坐在一旁擦拭自己的匕首，或是翻看航海日志，安安静静互不打扰，相处自在松弛。

　　第二天午后，阳光透过舷窗暖洋洋洒进屋内，塞芮娜自觉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便整理艾斯取回的随身衣物，换了一身简约利落的穿搭：纯白色修身短袖体恤贴合身形，勾勒出流畅利落的肩腰线条，搭配黑色紧身休闲短裤，一双白色鱼嘴高跟凉鞋衬得双腿愈发修长匀称，往日松散垂落的棕褐大波浪高高束成清爽利落的高马尾，碎发顺着鬓角轻轻散落，蜜色冷调肌肤在日光下显得通透干净，褪去了受伤时的苍白虚弱，眉眼清冽明艳，自带清冷又亮眼的气质。

　　收拾妥当，她推开房门走出房间，顺着甲板热闹的声响缓步走向主甲板。

　　此刻甲板上不少船员正闲聊说笑，热闹喧嚣，原本各自忙活的众人瞥见缓步走来的塞芮娜，动作齐刷刷顿住，不少年轻船员眼睛瞬间变成动漫里圆圆的爱心模样，直勾勾望着这边，小声倒抽冷气，议论声悄悄散开。
　　“哇……这也太美了吧。艾斯队长真有眼光啊，看得我都羡慕嫉妒了。”
　　“气质绝了，放在整片海域上美得也是数一数二的。”

　　一众队长也闻声看了过来，以藏指尖玩弄着手枪，眯眼打量片刻，率先开口辨认出来：“这不是香波地那场Lumina高定夜筵上压轴登场的那位女士吗？当时那场直播不少人都看过。”
　　身旁的萨奇跟着点头附和，咧嘴笑着接话：“没错，就是她，但怎么感觉好像在别的地方见过呢。”
　　哈尔塔抱着酒桶路过，眼睛一亮也跟着补充：“我记起来了，当初在罗卡岛，马尔科还跟她跳过舞的那位。”

　　被点名的马尔科正倚着栏杆休息，闻言抬眼看向塞芮娜，嘴角噙着温和笑意，语气从容慵懒，尾音习惯性带上语气词：“身子好些了吗，塞芮娜yoi。”
　　“好多了，多谢马尔科队长照料。”塞芮娜微微颔首回应，声音清淡平和，经过几日休养，底气足了不少。

　　喧闹的甲板忽然安静了几分，身形巍峨高大的白胡子爱德华·纽盖特坐在主位特制座椅上，胸口连着输液管路，周身气场雄浑厚重，年岁沉淀的威严扑面而来，他抬眼望向站在人群前方的塞芮娜，低沉厚重的嗓音缓缓响起：“小姑娘，报上你的名字。”

　　塞芮娜抬眸看向眼前身形如山、周身插满管路的男人，心底微微讶异，暗自回想艾斯提起过的话语，心里了然——这就是艾斯口中的老爹白胡子。她压下眼底那一丝意外，从容开口，音色清冽简短：“塞芮娜。”

　　“库啦啦啦啦啦。”白胡子仰头爽朗大笑，震得周遭空气仿佛都跟着震颤，目光转向一旁身形略显局促的艾斯，打趣开口，“原来你就是艾斯这小子格外上心的那个人。”

　　艾斯原本正安静站在侧边听着对话，听见老爹这句调侃，脸颊瞬间泛红，耳尖烧得发烫，当即皱起眉，有点气急败坏地拔高声音喊了一声：“老爹！”
　　窘迫又羞恼的模样惹得周围一众队长和船员纷纷低笑，大家心里都看得明白，艾斯对这位姑娘的在意绝非普通同伴那么简单。

　　白胡子再次畅快大笑，端起身旁巨大酒坛灌了一大口烈酒，随即高声扬声吩咐：“小的们，今日热闹正好，开宴会！库啦啦啦啦！”

　　“好嘞老爹！”
　　整艘甲板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响，原本休整、值守的船员立刻忙活起来，搬酒桶、抬烤肉、摆果盘、铺设餐布，热闹的烟火气瞬间铺满整片甲板，烤肉滋滋冒油的香气混着酒香随风散开，欢快的说笑、吆喝声此起彼伏。

　　塞芮娜站在人群边缘看着眼前热闹和睦的景象，热热闹闹如同一家人相处，和她孤身一人处处防备算计的日子截然不同，她唇角不自觉轻轻向上勾了勾，眼底掠过一丝浅淡暖意，心里默默想着：原来这就是艾斯身处的白胡子海贼团。

　　“这边来吧，塞芮娜小姐。”萨奇端着一盘烤好的肉笑着朝她招手，待人随和爽朗，主动引路带着她往队长聚餐的主餐桌方向走，“咱们一起坐这边热闹些，不用拘谨。”
　　“麻烦你了。”塞芮娜淡淡应声，跟着萨奇走到餐桌边落座。

　　没过一会儿，哈尔塔抱着半木桶鲜酿清酒走过来，将酒桶轻轻放在她手边，笑着搭话闲聊：“尝尝咱们船上自酿的酒，口感偏清甜，度数不算烈。”
　　“多谢。”塞芮娜抬手接过酒盏倒了小半杯抿了一口，清甜酒香入喉，暖意缓缓散开，身边哈尔塔时不时随口聊些航行趣事、船上日常琐事，萨奇也时不时插两句玩笑话，以藏偶尔随口搭言几句，众人相处真诚随性，也没有虚伪客套，紧绷多年的心防一点点松弛下来，她话也比平日里稍多了些，偶尔跟着搭两句闲聊，慢慢融入这份热闹氛围里。

　　天色一点点沉下来，落日沉入海面，夜色笼罩大海，宴会依旧热闹喧嚣，烤肉香气、酒香、说笑喧哗交织在一起。白胡子喝了大半日烈酒，马尔科耐心劝了许久，老爹一脸不乐意的回来房间，主餐桌这边依旧热闹不减。

　　塞芮娜连着喝了好几杯清酒，脸颊浮起淡淡的绯红，眼底蒙了一层酒后慵懒的水雾，平日里清冷的气场柔和了不少，独自坐在桌边，侧身靠着栏杆和身旁的马尔科闲谈。
　　马尔科看着她一杯接一杯饮酒的模样，眉梢轻轻一挑，语气带着医生特有的温和提醒：“伤还在恢复期，病人喝这么多可不好喔yoi。”

　　塞芮娜闻言轻笑一声，指尖摸出随身香烟和打火机点燃，淡青色烟雾缓缓升腾散开，她抬眼看向马尔科，语气带着几分酒后慵懒的戏谑：“马尔科队长倒是格外贴心。”

　　不远处正和二番队一众船员碰杯说笑的艾斯，目光时不时下意识往塞芮娜这边飘，刚好看见女人抽起了烟，当即放下手中的肉快步走了过来，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叮嘱的严肃：“少喝点。”

　　看见艾斯走到身前，塞芮娜指尖捻灭了燃着的烟蒂，抬眸看向他，酒后嗓音偏软，直接朝他伸出一只手，直白开口：“送我回房间吧。”

　　艾斯没有半点迟疑，伸手稳稳牵住她伸来的手，掌心温热干燥，轻轻攥住她微凉的手，搀扶着她慢慢穿过喧闹的人群，往房间的方向走去。

　　餐桌旁的萨奇、哈尔塔、以藏一众队长还有周边船员，看着两人牵手离开的背影，互相对视一眼，纷纷憋着笑意，悄悄打趣，感觉无意间实实在在吃了一把“狗粮”，热闹的玩笑声又添了几分戏谑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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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斯一路牵着塞芮娜慢慢走在安静的走廊里，远离了甲板喧嚣，只剩两人轻缓的脚步声，晚风从走廊通风口吹进来，带着淡淡的咸湿凉意。塞芮娜酒意上头，脚步偶尔微微发飘，会不自觉轻轻往艾斯身侧靠一靠，高马尾晃动，呼吸带着淡淡的酒香。

　　走到艾斯的房门前，艾斯轻轻推开房门，扶着她走进屋内，反手轻轻合上房门，隔绝了外头所有热闹声响，房间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两人的呼吸声。

　　“坐稳了。”

　　他嗓音放得很轻，温柔得不像话，指尖轻轻撤开，正打算直起身退出房间，手腕却骤然被轻轻一勾。

　　不是用力的拉扯，只是一根纤细微凉的指尖，轻轻缠住了他帽子上那块小小的骷髅挂牌。

　　力道绵软，却牢牢牵住了他所有动作。

　　艾斯身形猛地一顿，下意识往前倾身。

　　一瞬之间，两人距离被拉到极致，鼻尖堪堪相抵，温热的呼吸彻底交织缠绕，近得能清晰看清对方眼底细碎的光影。

　　狭小安静的房间里，空气骤然凝滞。

　　塞芮娜微微抬眸，安静地凝望着眼前近在咫尺的少年。

　　少年生得热烈又干净，浅麦色的肌肤是常年迎风逐海晒出的通透色泽，眉眼利落舒展，眼尾带着一点天然的轻扬，瞳色清亮温热，此刻盛满了猝不及防的慌乱，澄澈得一览无余。鼻梁挺拔干净，薄薄的唇线轮廓清晰，脸颊散落着星星点点的浅淡雀斑，不刻意、不张扬，偏偏衬得他赤诚又热烈，像肆意燃烧的星火，坦荡又温柔。

　　塞芮娜的心底，忽然翻涌起层层叠叠的细碎心绪。

　　她是意外闯入这个海贼世界的异乡人，初临这片陌生海域，在罗卡岛那次是艾斯第一次向她伸出援手。后来身陷香波地的被人围堵追杀，又是他再一次帮了她，替她扫平所有麻烦，次次为她兜底。

　　她这一生，从来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与施舍。

　　前世年少成名，无论是在T台上那个顶尖的超模，还是站上高定设计的顶峰，聚光灯下万丈荣光，所有成就、所有底气，都是她孤身打拼换来的。多年摸爬滚打，早已让她养成一身傲骨，不信人情，不盼偏爱，凡事只靠自己也只信自己。

　　她早已习惯了独来独往，可偏偏眼前这个少年。

　　一次次撞见她最狼狈、最不堪的模样，一次次不问缘由、不计回报地护着她、信着她。

　　从未有人这般待她。

　　心念微动，塞芮娜微微眯起清亮的眼眸，直直撞进他慌乱无措的眼底。

　　微凉纤细的指尖，缓缓抬起。

　　指腹轻轻摩挲过他脸颊细碎的雀斑，温柔描摹着他的轮廓，顺着下颌线条慢慢下移，掠过他微微绷紧的薄唇，再往下，划过滚动紧绷的喉结，最终轻轻抚上他温热紧实的锁骨，一路往下，落在他起伏温热的胸膛。

　　指尖每一寸轻缓的划过，都带着细腻的凉意，带着全然直白的撩拨。

　　艾斯浑身瞬间僵硬，整个人像被定格一般，浑身的温度飞速攀升，脸颊爆红，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胸腔里的心跳疯狂撞动，杂乱又滚烫，几乎要冲破胸膛。

　　在她指尖即将再度下移的瞬间，艾斯再也绷不住，猛地抬手，一把攥住了她作乱的小手。

　　他掌心滚烫紧绷，力道微沉，牢牢扣住她的手腕，呼吸彻底乱了节奏，嗓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沙哑，轻轻唤她：

　　“塞芮娜……”

　　看着他纯情又窘迫的模样，塞芮娜眼底掠过一抹浅浅狡黠的笑意，眉尾轻轻一挑。

　　被他攥住的手腕轻轻翻转，指尖灵巧穿插，反手扣住他的掌心，十指紧紧相扣，将他温热的手掌牢牢锁在自己手心。

　　她仰头望着他，酒后的嗓音慵懒又软糯，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温柔，轻声开口：

　　“艾斯桑～谢谢你送我回来。”

　　温热的气息轻轻扫过他的唇角，撩人至极。

　　艾斯脑子瞬间一片空白，彻底懵在了原地，几秒后才骤然回神，像是被滚烫的温度烫到一般，慌忙松开两人相扣的手，仓促直起身往后退了半步。

　　他不敢再看她带笑的眼眸，视线慌乱躲闪，耳根红得透彻，说话都带着明显的卡顿，僵硬又局促：

　　“没、没关系……你好好休息，我、我先走了。”

　　看着他落荒欲逃的模样，塞芮娜唇角的笑意愈发清晰。

　　她慵懒地翘起长腿，姿态随性肆意，一只手轻轻撑在膝盖上，指尖懒懒托着侧脸，另一只手轻轻点了点身侧空着的床沿。

　　目光澄澈直白，歪了歪头，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轻声开口试探：

　　“艾斯，你的房间，现在被我占了哦。”

　　她顿了顿，语气轻软又直白，带着明目张胆的撩拨：

　　“要和我一起睡吗？”

　　简简单单一句话，温柔又直白。

　　艾斯整个人瞬间僵住，浑身血液仿佛都停滞了，耳朵红得彻底，连脖颈都染上一层薄红，整张脸滚烫得厉害。

　　他彻底慌了神，舌头都捋不直，结结巴巴、语无伦次地摆手拒绝：

　　“不、不用了！我、我今晚去和马尔科他们挤一挤！”

　　“你早点休息！好好养伤！我先走了！”

　　话音未落，他根本不敢再多停留一秒，生怕自己失态，几乎是落荒而逃，快步转身拉开房门，逃也似的冲出了房间，慌乱地带上了房门。

　　屋内瞬间重归安静。

　　听着门外仓促远去的脚步声，塞芮娜靠在床头，望着紧闭的房门，终于忍不住低低笑出声，眉眼弯弯，眼底盛满了温柔又狡黠的笑意。

　　她轻轻摇了摇头，心底默默暗道。

　　真是……容易害羞啊，艾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