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眸遇烬火［艾斯］》爱吃草莓的肯尼

19、你怎么这么不经逗呀

　　夜色浸透香波地群岛，近海的晚风带着潮湿微凉的水汽，穿过狭长静谧的街巷，从半敞的木窗缝隙里缓缓涌入屋内。暖黄色的灯光温柔铺展，将一室方寸烘得柔软和煦，隔绝了外头深夜的冷清，以及方才宅邸庭院里那场惊心动魄的追杀与缠斗。

　　屋内静得落针可闻，唯有晚风簌簌拂动窗帘的轻响，交织着少女微弱绵长的呼吸。

　　塞芮娜倚靠在沙发柔软的靠垫间，浑身的力气早已被药效与连日紧绷的神经尽数抽干。

　　那杯被刻意动过手脚的香槟里的药性，正顺着四肢百骸缓慢蔓延、反复翻涌。不是凌厉猛烈的迷乱，而是一种绵密拖沓、缠骨绕筋的酸软昏沉。它一点点蚕食着人的清醒与戒备，让浑身筋骨发软、头脑发沉，连抬手简单动作，都变得迟缓费力。

　　除此之外，身上残存的打斗伤痛也在寂静里愈发清晰。

　　方才突围时，落在皮肉上的钝痛、地面摩擦的刺痛、皮肉破损的灼痛感，密密麻麻盘踞在肌肤之上，随着心跳一下下泛着酸涩的疼。

　　最让人难耐的，还是那件彻底损毁的酒红亮面缎面礼服。

　　精致华贵的缎面早已在撕扯、打斗、滚落中彻底报废，裙身布满裂痕、褶皱、尘土与深浅斑驳的血渍。湿黏的灰尘混着干涸未净的血丝，死死黏贴在破损、淤青的肌肤创口上，闷堵、刺痒、摩擦生疼，每一寸贴合都让人浑身不适。

　　塞芮娜长睫微颤，缓缓掀开沉重的眼皮。

　　眼底蒙着一层药性晕开的浅淡水雾，褪去了往日清冷锐利的锋芒，添了几分慵懒涣散的柔。她本就冷调偏蜜色的肌肤，在暖灯柔光的笼罩下愈发细腻通透，只是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唯独唇瓣被药力浸出一抹浅浅靡丽的绯色，冷暖交织，破碎又惊艳。

　　她缓了好一阵，压下脑海翻涌的眩晕，指尖轻轻抵着沙发边沿，勉强撑起发软的身子。

　　动作轻慢，带着浑身无力的慵懒。

　　纤细的指尖捏住早已残破不堪的裙边，顺着撕裂的纹路，一点点将这件沾满血腥尘土的礼服缓缓褪落。

　　缎面滑落的触感冰凉细碎，残破的布料层层剥离身体，尽数堆叠在脚边，堆成一团狼狈艳丽的绯色褶皱。

　　暖光肆无忌惮地落满她的周身。

　　流畅纤细的肩线、纤薄的脊背、细软柔韧的腰肢、笔直匀称的长腿，尽数展露在温柔灯火之下。蜜色冷调的皮肉肌理细腻匀净，骨肉比例恰到好处，是极具冲击力的绝美身段，清冷高级，又带着浑然天成的妩媚风情。

　　可这份极致漂亮的躯体之上，此刻没有半分旖旎春光，只剩触目惊心的伤痕。

　　小臂外侧布满密密麻麻的细碎擦痕，表层肌肤磨破泛红，浅浅血珠凝在创口边缘；膝盖骨一片青紫肿胀，是磕碰留下的淤伤；大腿侧沿横着几道长条钝伤，乌红淤血层层晕开；最隐蔽的腰侧，更是藏着好几处深浅不一的撞击创口，皮肉泛红发烫，隐隐还渗着细碎血点。

　　一道道、一片片，狰狞又破碎，落在这般细腻漂亮的肌肤上，格外让人心疼揪心。

　　药性缱绻缠身，让她彻底卸下了平日在外的警惕与疏离。此刻的塞芮娜，慵懒又松弛，浑身透着无力的软，长发松散垂落肩头，随意靠在沙发里，安安静静等着那人归来。

　　不多时，门外传来一阵轻缓克制的脚步声。

　　他方才下楼，匆匆从民宿前台借来干净的无菌棉片、清水、毛巾与一整套的外伤药膏，步履轻缓，生怕惊扰到屋内休憩的人。

　　少年心头自始至终压着沉甸甸的后怕与愠怒。

　　一想到方才她满身是伤的模样，胸腔里的火气与心疼便反复翻涌，迟迟不散。他眉眼间还凝着未褪的沉冷戾气，推门而入的瞬间，尚且紧绷着心绪，打算回来好好替她处理伤口确认伤势。

　　可就在视线抬眼扫去的那一瞬——

　　艾斯整个人骤然僵立在门口。

　　脚步猛地刹停，身形彻底定住，一动不动。

　　所有的担忧、愠怒、戒备，在这一刻尽数清零，彻底被猝不及防的画面冲击得烟消云散。

　　暖灯下少女坦荡慵懒的模样，毫无遮挡、毫无防备地撞入他眼底。

　　细腻通透的肌肤、流畅曼妙的身段、散落肩头的长发、满身错落的伤痕……干净、破碎、美艳，是他从未见过和想象过的模样。

　　少年澄澈的瞳孔骤然收缩，猛地放大，整个人瞬间失神。

　　下一瞬，滚烫的燥热以燎原之势，瞬间从耳根窜上脸颊，蔓延至整张侧脸、脖颈、直至整片胸膛。

　　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彻底红透，血色滚烫，热烈又直白，褪去了所有桀骜张扬，只剩下全然无措的少年纯情与窘迫。

　　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肆意坦荡的火拳艾斯，此刻彻底乱了心神。

　　他手足僵硬地伫立原地，双手下意识悬在半空，连呼吸都变得滞涩紊乱，不敢再往前半步。视线慌乱无措，不知该落向何处，想移开目光，却又不受控制地落在她身上，心绪大乱，方寸尽失。

　　屋内安静得过分。

　　只剩他骤然失序的心跳声，在胸腔里轰然作响，震得耳膜发烫。

　　沙发上的塞芮娜将他这副羞赧无措的模样尽收眼底。

　　她心头轻轻一动，眸底悄然漾开一抹极淡极软的笑意。

　　她见过艾斯张扬肆意、桀骜洒脱的模样，见过他沉稳护人的模样，见过他温柔随和、爱笑坦荡的模样，却从未见过他这般窘迫纯情、手足无措的模样。

　　原来这般炙热无畏的少年，竟如此不经撩，如此容易害羞。

　　她没有急着开口，就这般安静抬眸，静静看着他脸红耳热不知所措的样子，任由这份安静又暧昧的氛围缓缓蔓延。

　　良久，她才轻启唇瓣。

　　嗓音被药性浸得微哑、慵懒又轻柔，褪去了平日的清冷利落，温温柔柔地落进寂静空气里：

　　“怎么了？站在那里不动做什么。”

　　软糯轻哑的声线入耳，像是温水轻轻拂过心尖。

　　艾斯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圈，耳尖红得几乎滴血，整个人绷得笔直，视线死死钉在脚下地面，不敢抬眼与她对视半分，语气僵硬又别扭，连音色都带着一丝不自然的紧绷：

　　“你……你为什么不穿衣服？”

　　一句话说得磕磕绊绊，全然没了往日的利落坦荡，满是少年人直白又纯粹的窘迫与慌乱。

　　塞芮娜看着他这副纯情笨拙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愈发清晰，却依旧语气坦然，松弛自若，没有半分少女的局促羞怯：

　　“裙子烂透了。”

　　她微微抬了抬小臂，示意自己满身伤痕，语调轻软慵懒：

　　“沾满血和灰，死死粘在破掉的伤口上，又闷又疼，贴着太难受了。”

　　药性让她浑身发软，也让她心态松弛坦然。此刻的她，卸下了所有伪装与坚硬，坦荡又平静地解释着自己的举动，落落大方毫无扭捏。

　　艾斯闻言，僵硬的身形微微松动。

　　他勉强压下心底翻涌的燥热与慌乱，敛了敛眼底失控的情绪，攥着药瓶的指尖微微收紧，沉默几秒，才抬步缓缓走近。

　　每一步都走得克制又拘谨，像是生怕冒犯了身前的人。

　　他在沙发边小心翼翼落座，坐姿绷得笔直，脊背挺得端正，浑身都透着极致的拘谨与不自在。他刻意拉开一点点礼貌的距离，视线始终低垂，稳稳落在地面，绝不敢随意乱瞟半分。

　　鼻尖萦绕着少女身上清冽干净的气息，浅浅混着一丝极淡的血腥味，奇异交织，温柔又抓人心弦，让他本就大乱的心绪愈发飘摇。

　　他压下所有纷乱杂念，尽量让自己的声线平稳克制，只余下纯粹的担忧：

　　“我帮你上药，轻一点，不会太疼。”

　　他此刻满心都是她满身的伤、方才凶险的遭遇，可只要稍稍抬眼，瞥见她细腻的肌肤与错落的淤痕，心头的燥热便又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塞芮娜静静看着他。

　　看着他紧绷僵硬的侧脸、红透的耳根、刻意克制的呼吸以及小心翼翼的姿态，心底的趣味一点点漫上来。

　　原来他害羞别扭起来，竟是这般乖巧纯情的模样。

　　今夜药性缠骨，身心松弛，整夜紧绷的神经彻底卸下。她心头悄然生出几分慵懒的促狭心思，想要好好逗一逗这个难得窘迫的少年。

　　她微微调整坐姿，脊背轻靠沙发，姿态慵懒散漫。

　　下一秒，她将腿轻轻往前一伸，笔直匀称的长腿稳稳递到艾斯面前，动作自然坦荡，没有半分刻意做作，眉眼弯弯，带着淡淡的温柔狡黠：

　　“你不是要帮我上药吗？”

　　“来吧。”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字，轻柔落地。

　　却像一颗小小的火星，彻底落进了艾斯早已燎原的心火里。

　　空气瞬间彻底凝滞。

　　少年浑身一僵，整个人瞬间紧绷到极致，连指尖都开始微微发颤。

　　近在咫尺的纤细脚踝、流畅漂亮的腿线、细腻微凉的肌肤、错落青紫的伤痕，尽数清晰地铺展在他眼前，让他无处可躲，无从遁形。

　　大脑一瞬间彻底空白，心跳轰然擂动，密密麻麻的震颤席卷全身，滚烫的热血直冲头顶。

　　他僵坐几秒，几乎是屏住呼吸，才小心翼翼地抬起手。

　　温热干燥的指尖轻轻探过去，极其轻柔、极其克制地握住了她纤细的脚踝。

　　少女的肌肤微凉软糯，肌理细腻，触感温润得惊人。

　　仅仅是指尖相触的一瞬，细腻柔软的温度便顺着皮肤纹路疯狂窜遍四肢百骸，烫得他指尖发麻、掌心发烫，连呼吸都瞬间放得极轻、极缓。

　　他不敢用力，不敢有半分逾矩的触碰，生怕力道重了弄疼她，生怕稍有不慎便是冒犯。

　　长长的睫毛剧烈轻颤，他始终垂着眼，视线牢牢落在她腿上的淤伤创口，全程不敢抬眼对视，耳根红得滚烫，纯情又笨拙，拘谨而又认真。

　　艾斯先倒出清水，浸湿干净棉片。

　　动作轻得不能再轻，一点点细细柔柔地擦拭掉肌肤表面残留的细尘、血渍，耐心清理每一处破皮的创口，细致入微，生怕残留杂质引发炎症。

　　清理干净之后，他拧开药膏，挤出微凉细腻的膏体，沾在指腹上。

　　指腹带着微热的体温，裹着微凉的药体，极缓极轻地在她的淤青处打圈揉开。

　　力道温柔克制，分寸恰到好处，避开破皮剧痛的位置，只轻轻揉散皮下淤积的淤血，一点点舒缓她的肿痛。

　　全程寂静无声。

　　只有晚风轻拂窗沿的簌簌声，和少年紊乱细碎刻意放轻的呼吸声。

　　塞芮娜静静倚靠在沙发上，垂眸看着他认真笨拙的模样。

　　看着他红透的耳尖、颤抖的睫毛、僵硬紧绷的侧脸、小心翼翼不敢抬头的模样，心底的笑意一圈圈缓缓漾开，温柔又清甜。

　　他在她面前，纯情得可爱又温柔。

　　良久，腿上所有擦伤淤伤尽数涂抹完毕。

　　塞芮娜微微倾身，上身轻轻往前凑近半寸。

　　温柔的气息浅浅拂过他发烫的耳畔，嗓音轻哑柔软，带着几分慵懒的狡黠，轻轻开口：

　　“腿上好了，腰上也有伤。”

　　咫尺之距，呼吸相织

　　艾斯的身体瞬间如遭电击，彻底僵住。

　　少女柔软的身形骤然贴近，温热的气息萦绕耳畔，温柔的声线缠入耳膜，软糯撩人。近距离的相依，让他清晰地感知到两人之间极致亲昵的距离，心跳瞬间乱得一塌糊涂。

　　他从未与任何女子这般近距离相处过，从未这般真切、清晰地贴近一个女人。

　　更何况，是她。

　　耳骨彻底烫得发烫，红透一片，连脖颈的皮肉都泛着燥热的绯色。

　　他指尖还残留着她肌肤微凉细腻的触感，鼻尖萦绕着她独有的清冽气息，药香混着温柔的体息，层层包裹住他所有感官，让他心神大乱，方寸尽失。

　　他屏住呼吸，微微抬手，沾着微凉药膏的指尖，轻轻落在她细软柔韧的腰侧。

　　指尖触碰的刹那，滚烫的震颤瞬间席卷全身。

　　腰肢肌肤细腻软嫩，触感温软绝佳，细微的温度透过指尖，疯狂灼烧着他的神经。

　　艾斯的指尖克制地轻颤着，一点点缓缓地擦拭、涂抹、揉开药体。

　　每一个动作都谨慎到极致，温柔到极致，僵硬到极致。

　　方寸之间，心火燎原，滚烫滚烫，烧得他浑身不自在。

　　短短片刻的上药时间，对他而言，漫长得像是熬尽了一整个长夜。

　　终于将最后一处腰侧伤口涂好药膏，艾斯几乎是本能地飞快地收回手，迅速往后撤开半分距离，仓皇又克制地与她拉开界限。

　　他飞快别过脸，视线坚决避开她，落向空旷的地面，侧脸线条紧绷僵硬，装作镇定冷静。

　　可泛红发烫的耳尖、未褪的面色、紊乱的呼吸，早已完完全全出卖了他所有的窘迫与无措。

　　看着他这副落荒般别扭纯情的模样，塞芮娜终于忍不住，低低轻笑出声。

　　清甜温柔的笑声落进静谧的屋内，软软的，浅浅的，格外动听。

　　她不再刻意捉弄窘迫的少年，缓缓直起身，眉眼间的戏谑尽数收敛，只剩下温柔慵懒的平和。

　　纤细的手臂轻轻抬起，越过他的肩头，指尖微凉，轻轻勾住了他颈间垂落的红珠念珠。

　　轻轻一扯。

　　细微的拉力，微微牵动了少年僵坐的身形。

　　趁着他失神恍惚的瞬间，塞芮娜微微俯身，柔软温热的唇瓣一触即分，温柔地印在他滚烫泛红脸上的雀斑上。

　　轻柔 温软短暂

　　像晚风吻过花木，像星子落进长夜，轻得虚幻，却又滚烫真切。

　　唇瓣离开的瞬间，她微微凑近他发烫的耳侧，气息缱绻温柔，轻声呢喃：

　　“谢谢你喔，艾斯。”

　　温热的呼吸扫过耳廓，温柔的道谢缠绕耳畔，脸颊残留着她柔软唇瓣的温度。

　　双重触感叠加，彻底击溃了艾斯仅剩的镇定。

　　他整个人彻底僵死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心跳疯狂失序，胸腔里的震颤剧烈得几乎要冲破皮肉。

　　他从未被人这般亲昵的撩拨过。

　　无措、慌乱、不知所措，只能僵坐着任由脸颊发烫、耳根滚烫。

　　塞芮娜看着他彻底懵住浑身僵硬的模样，眼底笑意愈发浓郁，语气带着浅浅的慵懒戏谑：

　　“原来你这么不经逗啊。”

　　话音落尽，她从容直身，不再捉弄他。

　　转身走向靠墙的储物柜，取出一套干净柔软的棉质宽松睡衣，背过身，慢条斯理穿好。

　　柔软素雅的睡衣遮盖了满身伤痕与曼妙身段，瞬间褪去了方才所有暧昧旖旎的氛围，重回安静清冷的温柔质感。

　　整理好衣摆，她步履轻缓地走到木桌旁，拿起桌角摆放的细支香烟与打火机，转身走向敞开的阳台。

　　深夜晚风扑面而来，微凉通透，吹散了屋内暧昧燥热的气息，也稍稍压下了她体内残留的药性昏沉与燥热。

　　指尖火苗轻闪，烟星亮起一点细碎的红光，淡淡的烟雾升起，转瞬便被晚风尽数吹散。

　　屋内

　　艾斯僵坐许久，才从那场天翻地覆的心动与慌乱里缓缓回神。

　　脸颊、耳根的热度迟迟不散，心口的悸动反复翻涌，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着方才轻柔的触碰、温柔的笑、软糯的嗓音，乱得他心绪不宁。

　　听见她那句轻飘飘的调侃，他终于微微抬眼，眉眼间染着羞赧、无奈与一点点纵容的恼意，微微咧开唇角，露出标志性的鲨鱼齿，嗓音带着未散的沙哑别扭：

　　“喂！你这女人！”

　　没有半分真的怒意，满满都是纯情少年被捉弄后的羞恼与纵容。

　　阳台上，塞芮娜静静倚着栏杆，望着深夜沉寂的街巷与远处近海的夜色。晚风拂动她松散的长发，温柔静谧。

　　她慢慢抽完一支烟，片刻后她捻灭烟星，转身轻合阳台推拉门，缓步走回屋内。

　　暖灯依旧温柔，屋内氛围安静平和。

　　艾斯依旧坐在沙发边，没有挪动，眉眼间的微红尚未完全褪去，神色安静又别扭，乖乖坐着，像个心绪纷乱却安分的少年。

　　塞芮娜走到他面前，神色真诚平和，褪去了所有戏谑，语气轻柔郑重：

　　“今晚，谢谢你。”

　　她抬眸静静看着他，眼底坦荡干净：

　　“夜里岛上不太平，那群人未必彻底收手，你不用赶回船上了，今晚留在这里休息吧。”

　　艾斯闻言，身形微顿。

　　他抬眸望向她，脑海里交织着方才暧昧滚烫的一幕幕，心底燥热未散，可一想到今夜她身陷险境、孤身突围的凶险，心头便只剩下浓重的后怕与放心不下。

　　他不放心留她一个人过夜。

　　沉默两秒，他轻轻点头，语气稳妥温顺：

　　“好。那我睡沙发。”

　　塞芮娜眉梢轻轻一挑，眼底掠过一抹浅淡笑意，没有与他争辩，轻轻应下。

　　她转身从储物柜里拿出干净柔软的薄被与枕芯，递到他手中：

　　“凑合一晚。”

　　艾斯伸手接过被褥，指尖触到柔软干净的布料，心头泛起一片安稳温热。

　　他抱着被子轻步走到客厅沙发前躺下，老旧的沙发柔软宽敞足够他舒展身形。

　　屋内格局简单，一张床、一张沙发，咫尺相隔，暖灯温柔，光影静谧，将两人安稳笼罩在同一片安宁的夜色里。

　　塞芮娜看着他躺好，才轻轻转身，走向内侧的床铺，一瞬间尽数翻涌上来，席卷全身。

　　她躺落床上，闭上双眼，紧绷了一整晚的神经彻底松弛下来。

　　不过片刻，呼吸便渐渐变得绵长平稳，沉沉陷入安稳的睡眠。

　　而沙发上的艾斯，却毫无睡意。

　　他睁着漆黑澄澈的眼眸，静静凝望着天花板温柔的灯影，心头久久无法平静。

　　脸颊仿佛还残留着她柔软唇瓣的温度，耳畔反复回响着她温柔的道谢、慵懒的轻笑，指尖残存着她肌肤微凉细腻的触感。

　　心火迟迟不灭，一遍遍在心底翻涌、回荡、升温。

　　他悄悄侧过身，透过朦胧柔和的灯光，望向床榻方向安静熟睡的人影。

　　少女睡得安稳沉静，长睫轻垂，眉眼平和，褪去了所有锋利与倔强，安静柔软得让人心安。

　　看着她安然熟睡的模样，方才躁动的心也慢沉淀下来。

　　一想到今晚她满身伤痕在他面前的模样，艾斯心头便是一阵发紧的后怕。

　　少年漆黑的眼眸里，渐渐敛去所有羞涩燥热，他静静望着床榻的方向不敢深睡。

　　香波地群岛鱼龙混杂，贵族势力阴狠狭隘，今夜得罪的伯爵绝不会善罢甘休，深夜依旧暗藏危机。

　　所以他必须醒着。

　　夜风时不时从窗缝溜入，轻掀窗帘边角，光影微微晃动。屋外偶尔传来零星的巡逻脚步声、远处街巷的零星动静，每一次细微响动，都让艾斯瞬间抬眼、眼神骤然清醒警惕，牢牢锁定四周，确认安全之后，才再次放松视线。

　　他半睁着眼，浅浅休憩，心神始终紧绷，潜意识里时时刻刻留意着床榻少女的呼吸与动静。

　　只要她稍有异动，他便能第一时间起身护在身前。

　　夜色渐深，月上中天。

　　整座香波地群岛彻底褪去白日的喧嚣，街巷沉寂，灯火稀疏，万籁俱静。

　　屋内暖灯温存，一床一沙发，咫尺相望。

　　塞芮娜睡得安稳绵长，连日的劳累与凶险尽数在温柔夜色里得以安放。

　　艾斯侧卧在沙发上，静静凝望那个熟睡的人影眼底情绪温柔复杂，有心动羞赧、还有有心疼和后怕，更有一份悄然扎根的牵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