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镜》言佳七

92、新家

　　房子找得比预想中顺利。中介带他们看了三套，沈昭宁一眼就看中了第三套——两室一厅，朝南，阳光好，离律所不远，楼下有菜市场。最重要的是，有一个小小的阳台，可以晒太阳。江屿舟没有意见，外祖母也没有意见。签合同、付定金、搬家，三天搞定。

　　沈昭宁站在新家的阳台上，看着楼下的街景。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外祖母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捧着那块玉佩，眯着眼睛打盹。江屿舟在厨房里忙活，油烟机嗡嗡地响。这是她的家——不，这是顾怀瑾的家。她只是借住。但她已经分不清了。

　　“吃饭了。”江屿舟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沈昭宁走进厨房，帮他把菜端出来。三菜一汤，清炒时蔬、红烧排骨、番茄炒蛋、紫菜蛋花汤。外祖母坐在餐桌前，看着满桌的菜，眼眶红了。“怀瑾小时候，也爱吃排骨。我经常给她做。”

　　沈昭宁在她旁边坐下，握住她的手。“外祖母，以后我天天给你做。”

　　“不用天天。”外祖母笑了，“偶尔做一次就行。你做多了累。”

　　二

　　古代线·同一天

　　顾怀瑾在按察司衙门里翻看案卷，突然感到一阵温暖。她闭上眼睛，感受到了沈昭宁——她搬家了，新家有一个阳台，阳光很好，外祖母坐在沙发上打盹，江屿舟在厨房里做饭。

　　“你找到家了。”顾怀瑾对着玉佩说。

　　玉佩热了一下。

　　明月端着一碗茶走进来，放在桌上。“小姐，你又在和另一个我说话？”

　　“嗯。”

　　“她说什么了？”

　　“她说她搬家了。”

　　明月听不懂“搬家”是什么意思，但没有问。她只知道小姐今天心情很好。

　　萧衍在午时来了。他走进正堂，手里提着一个食盒。看到顾怀瑾嘴角带着笑意，问了一句：“今天有什么好事？”

　　“另一个我搬家了。”

　　“搬家？”

　　“对。换了一个大点的房子。和她丈夫、她外祖母一起住。”

　　萧衍把食盒放在桌上，打开——一碟清炒时蔬，一碟糖醋排骨，一碗米饭，一碗蛋花汤。“吃。”

　　顾怀瑾端起碗，吃了一口米饭。“萧衍，你说，家是什么？”

　　萧衍想了想。“有你在的地方。”

　　三

　　现代线·当天晚上

　　沈昭宁躺在新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不是床不舒服，是太安静了。以前住出租屋，楼下是马路，整夜都有车流声。现在住的小区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手机震了，江屿舟发来的消息：“睡不着？”

　　“睡不着。”

　　“我也是。”

　　沉默了一会儿，他又发来一条：“我去找你。”

　　沈昭宁还没来得及回复，就听到隔壁房间的门开了，然后是自己房间的门被轻轻推开。江屿舟站在门口，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

　　“你过来干嘛？”沈昭宁坐起来。

　　“陪你。”

　　江屿舟走过来，在她旁边躺下。两人并肩躺着，看着天花板。天花板很白，白得像雪。

　　“江屿舟，”沈昭宁说，“你说，顾怀瑾在天上看着我们吗？”

　　“也许。”

　　“她会高兴吗？”

　　“会。”江屿舟侧过脸看着她，“因为她没有做过的事，你替她做了。她没有住过的房子，你替她住了。”

　　沈昭宁的眼眶热了。“你说得对。我替她活着。”

　　“不。”江屿舟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你替你自己活着。”

　　四

　　古代线·同一天深夜

　　顾怀瑾躺在床上，手里握着那块玉佩。光纹在黑暗中格外显眼，银色的丝线在玉石深处缓缓流动，像一条发光的河。她闭上眼睛，感受到了沈昭宁——她躺在新的床上，身边是江屿舟。

　　“你幸福吗？”顾怀瑾问。

　　玉佩亮了一下，亮得刺眼。

　　萧衍翻了个身，手臂搭在她腰上。“你在和谁说话？”

　　“和另一个我。”

　　“她说什么了？”

　　“她说她很幸福。”

　　萧衍沉默了片刻。“你呢？你幸福吗？”

　　“幸福。”

　　萧衍把她往怀里拢了拢。“那就好。”

　　五

　　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脸来，银白色的月光洒在院子里，洒在老槐树上，洒在枣树上。秋天快到了，但叶子还是绿的。

　　顾怀瑾闭上眼睛，在萧衍怀里沉沉睡去。

　　同一片月光下，沈昭宁也闭上了眼睛，在江屿舟身边沉沉睡去。

　　两块玉佩同时亮了一下，又同时暗了下去。